孙祈在发现姚绯玉可能是某位大能的棋子后,曾送了她一枚玉符,用以干扰命数。
这枚玉符乃是绍玄界的工业产品,本身用的并不是多么稀有的材料,因此皇崖天出现相同材质的法器并不奇怪,可如果外形也一模一样,几率一下子就变低了。
刹那间,一个念头跃上心头,孙祈赶紧撕裂劫修头领的衣服,看见了挂在对方脖子上的玉符。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这枚玉符来自他的学生宋黎。
孙祈的心情瞬间激动起来,但觉得还不能下定论,兴许这枚玉符是对方从黑市上买来的,于是扭头对两徒弟命令道:“你俩先离开一会。”
“是。”
姚绯玉拉着没反应过来的高守拙离开。
孙祈了一眼劫修尸体,立即踏罡布斗,施展法诀:“操天道、化两仪,生阴阳、转乾坤,召亡魂、应赦令!”
片刻后,他得到了答案。
这三人就是害死了自己学生的凶手,其中头领编造了一个圣龙教弟子的身份,以及一个假名“韩林”。
穿越异界的初衷以这种猝不及防的形式达成了,孙祈一时间竟有些错位的失落感。
不过,仔细想想,也并非毫无来由。
宋黎本身只有肉身四重境的修为,凶手要靠偷袭才能取胜,证明修为不高。
排除对凡人的态度,皇崖天的正道门派是讲规矩讲道德的,并不会将杀人夺宝视作寻常,只有劫修会这么干。
之前他在“天人交感”下进行占卜,天意指示他往东走,如今确实应验。
可孙祈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心中还是莫名生出不爽:
“这三人就差没把‘我是恶人’写在脸上了,连我那未成年的大徒弟都看出对方不是好东西,你怎么就轻信对方了呢?”
他忿忿不平的一弹指,射出三朵火苗,将三具尸体烧成灰烬,接着一甩袖子,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
瓯渊坊出现了一家名为祈安堂的店铺,售卖的都是一些防御向的低阶符箓。
一开始无人在意,毕竟在瓯渊坊每天都有新店出现和旧店倒闭,祈安堂售卖的符箓都是一些常见法术,并不出奇,偏偏价格还比同档位要高两成,名字也很奇怪,听起来像是一家药铺。
开店首日,孙祈没有搞促销活动,因此门可罗雀,一天下来仅售出五张符,而且还是同一名客人买的。
后续数日也是类似的情况,登门的顾客很少,购买率也很低,但愿意购买的顾客往往会一次性买上许多张。
情况在五日后发生了改变,修士都是一群实用主义者,当第一批客户通过实战检验了效果,证明祈安堂卖的符箓物超所值,立即通过口口相传将祈安堂的名声传播开来。
价格贵两成算什么,关键时刻若不能保住性命,即便是白送的符箓也没有意义。
到了第八日,祈安堂已然成为瓯渊坊人流量最大的店铺之一,每日门庭若市,光靠姚绯玉和高守拙根本接待不过来。
考虑到两人还要抽出时间修炼功法,孙祈不得不另外雇了两名店员,一个叫阿瑶,一个叫阿吉,皆是住在附近的村民。
期间有人眼红过,但感受到孙祈刻意释放的气息后,还是选择了克制,何况师徒三人自从开店后就一直住在坊市内,便是有利欲熏心之辈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一日傍晚,客人渐少,姚绯玉正盘算着今天的进账,门帘一掀,走进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孙道友在吗?”张承宗的声音依旧洪亮。
姚绯玉抬起头,认出来人,连忙起身行礼:“张前辈、徐前辈,师父在后院,请稍候,我去通报。”
“不用客气,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张承宗笑着摆手,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啧啧称奇:“初听闻时还很诧异,以为是同名之人,不意孙道友竟有这般技艺。”
徐静澜白了道侣一眼,没好气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
张承宗拿起柜台上摆放的一叠符箓,仔细看了看品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符篆刻得当真精妙,几乎找不到瑕疵,而且每一张都保持着相同的高水准,难怪别人都说祈安堂卖的符箓出自二阶篆符师之手。”
一般篆符师达到二阶后,不管是出于利益的角度,还是为了精进技艺,都会专注篆刻二阶符箓,不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一阶符箓上。
“道友谬赞,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孙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掀开门帘,拱手相迎,“张道友、徐道友,别来无恙。”
“托福托福。”
张徐二人抱拳回礼,在孙祈的引导下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但被姚绯玉收拾得干干净净,几盆不知名的花草摆在墙角,一架藤萝爬满了半边墙壁,投下一片阴凉,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茶香袅袅。
三人落座,寒暄了几句近况,张承宗夸赞孙祈的店铺开得有声有色,孙祈谦逊几句,又关心了一下对方捕捉玄飙后的收获。
聊着聊着,张承宗忽然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孙道友,今日登门,其实是有事相求。”
孙祈没有接话,静静等着。
张承宗缓缓道:“一个月前,我驭兽斋有一位筑基期的师兄,受宗门之命进入东瓯古城内城,打算里面利用的秽浊之气培育灵宠,后续变故你应当也知晓了,他遭到了那只觉醒神智的秽傀的偷袭,不幸遇害,故而宗门又命我夫妻二人寻回师兄的尸体以及灵宠。”
然后你俩半路遇到珍稀灵宠就把任务扔一边了是吧?
孙祈心中吐槽,面上则严肃道:“两位来访,莫非是要邀我同行?”
“正是想请道友出手相助。”张承宗也不拐弯抹角。
“我与两位只是一面之交,为何找上我?”
“哈,一个人是否值得信任,跟认识这个人多久并无必然关系,张某在识人上颇有自信,初相逢便晓得道友是可信之人。”
孙祈略一思索,道:“既然道友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便开门见山的问了,贵派对于那只觉醒神智的秽傀有什么想法?”
张承宗与徐静澜对视一眼,前者道:“不瞒道友,若说毫无想法自然是假的,但圣律宗和真武派都盯上了那头秽傀,杀死它的难度很大,此次行动仍是以夺回同门遗骸和灵宠为要,当然,若真有下手的机会,我二人也不会无所作为,毕竟这头秽傀是本派的仇人。”
东瓯古城中的秽傀绝无可能是驭兽斋的前辈,无论是为了替同门报仇,还是为了维护宗门的利益,他俩都有消灭对方的理由。
孙祈闻言,也不掩饰,开门见山道:“我对那只秽傀有想法,当然,我不需要活的秽傀,但是要亲手斩杀。”
张承宗笑道:“善哉,我们进入禁区后可临阵应变,若遇见秽傀,我二人便助你将它击杀,若没有遇见,则先搜索遗骸和灵宠。”
“谨慎起见,若对方修为太高,便直接放弃。”
“哈,关于此事本派倒是有可靠的情报,那头秽傀拥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既如此,拙者再无异议。”
“三日后是夏至日,阳气最盛,秽尸这类阴冥之物会受到明显压制,乃是最佳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