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废臂执棋,左手逆杀(求收藏)
未时。长街。
沈宿走在前面,趟泥步碾过青石板,没发出一点声音。陈岩落后半步,腰间挂着那把鞘口磨损的破山刀,脚步极沉。
风吹过巷口,带着京城初春的寒意。陈岩盯着沈宿被布条死死绑在腰侧的右臂,布条边缘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渍。
“你的右手废了。”陈岩开口,声音粗粝,“张元身边有三次气血的死士,还有礼部侍郎的暗桩。你现在去,是送死。”
沈宿没回头。
“三爷当年左肩碎了,照样把你送出南阳。”他的左手虚搭在腰间的暗青色匕首上,“杀张元,左手够了。”
陈岩沉默了。他握紧刀柄,没再劝,只是步子迈得更稳。
申时。内城,一处偏僻的死胡同。
沈宿靠在斑驳的砖墙上,闭眼。面板在意识深处闪烁——旧伤愈合进度四成三,骨膜重度撕裂。风雷熔日宝典第二层小成,气血流转提速。他调动丹田内那股微弱的热流,绕过右肩破损的骨膜,强行封住伤口附近的几处穴道。痛觉被压下去两分,但整条右臂彻底失去了知觉。
睁开眼,从怀里摸出老药师给的最后一包续断散,用牙咬开纸包,和着冷水咽下去。
“张元有个儿子。”沈宿看向陈岩,“在国子监读书。每天酉时,会在街口的松涛棋馆下棋。身边带两个护卫。”
陈岩抬头。“祸不及家人。”
“我不杀他。”沈宿把包药的草纸揉碎,扔在风里,“我用他,逼张元来见我。码头和柳巷的局他设完了,现在,轮到我落子了。”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五指。这只手,练过铁砂袋。不是刻意练的。当年在马棚,右肩受伤,他怕养伤期间掉功,每晚把铁砂袋绑在左腕上推手。没人教,自己对着柱子练。推了三个月,推得掌心茧比右手还厚。
陈岩看着他。“你左手练过?”
“没练过刀。”沈宿把匕首换到左手,攥紧,“但推手练过。推手不是打,是贴。刀也是。”
酉时。松涛棋馆。
天色擦黑,棋馆里点起了红灯笼。沈宿跨过门槛,听血全开。一楼是散客,心跳平稳,都是普通人。二楼雅座,三个心跳。一个在中间,心率六十二,呼吸绵长轻缓——是个没练过武的书生。另外两个分立左右,心跳七十五、七十八,下盘极稳,呼吸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二次气血巅峰,军中退下来的好手。
沈宿没在一楼停留,径直踏上木楼梯。陈岩紧随其后。
嘎吱——楼梯的木板发出一声轻响。二楼雅座的竹帘猛地被掀开,两个护卫跨步而出,手按在腰间的雁翎刀上,目光瞬间锁定在沈宿绑着布条的右臂上。
“棋馆今日被张公子包了,闲杂人等退下!”左边护卫厉喝。
沈宿没停步。
“你们的对手是我。”陈岩从沈宿身后闪出。没有废话,没有拔刀。他一个箭步冲上最后三级台阶,左腿微屈,右脚掌猛地碾碎了一块木踏板。趟泥步。同样的步法,在陈岩脚下多了一股不要命的惨烈。他右手还缠着布条,握刀时指节发白,新的血从布条里渗出来,但他没松手。三爷的刀,一只手也能握。他合身撞向左边护卫,腰间破山刀连鞘带人,狠狠砸在对方胸口。护卫被迫拔刀招架,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右边护卫见状,短刀出鞘,直劈沈宿面门。
沈宿没躲。他迎着刀锋走上去,听血与骨裂感知在瞬间提至极限。他听见了——护卫右肩有一道极细的骨膜摩擦声。那是旧伤,而且刚发作不久。骨裂感知告诉他,那道骨缝的宽度刚好能卡进刀刃尖端。
刀锋及面的刹那,沈宿左脚向外一滑,身体奇异地扭曲出一个弧度。左手从腰间抹出,暗青色的匕首化作一道乌光,没有格挡,而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刺入护卫右肩旧伤处。匕首入骨半寸,反震力顺着左臂传到肩胛。左臂没练过劲力传导,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沈宿咬住牙,没让动作变形。
噗。刀刃猛地一挑。护卫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痹,长刀脱手。沈宿左膝顺势提起,重重顶在对方小腹。护卫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砸碎了走廊的围栏。从出刀到结束,不过两息。
面板闪过——实战运用,骨裂感知击破死穴。匕首熟练度加五。
沈宿甩掉匕首上的血,挑开竹帘,走进了雅座。
雅座内,棋盘上的黑白子散落一地。张元的儿子张玉清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枚白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沈宿走过去,在对面坐下。左手将沾血的暗青色匕首当的一声拍在棋盘正中。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染红了纵横交错的棋路。
“你……你是谁?我爹是张元!你敢动我……”
“我不杀你。”沈宿看着他,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派人去告诉你爹。我叫沈宿。一炷香内,他如果不来,我就切下你这只拿棋子的手,给他送去。”
张玉清吓得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连滚带爬地冲着门外喊:“快!快去叫我爹!快去!”
一楼的伙计早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棋馆。
陈岩提着刀走进来,刀身上沾着血。那个左边的护卫已经被他打断了双腿,昏死在楼梯口。陈岩的脸上添了一道血口子,但他没管,只是站在沈宿身后,像一尊煞神。
“张元如果不来呢?”陈岩问。
“他会来。”沈宿闭上眼,“他在京城的根基靠的是礼部侍郎,如果连独子都保不住,他手底下的人心就散了。礼部侍郎的人在外面盯着。张元在京城的名声是靠侍郎撑起来的。如果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人,侍郎会立刻跟他撇清关系。他赌不起。”
一炷香的时间,在滴血的匕首旁慢慢流逝。
半柱香后。长街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人。听血全开。五十丈内,三十个心跳。二十个二次气血,八个拿着神臂弩。还有两个,心跳极慢——四十五、四十八,呼吸沉重如雷,每走一步,地面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颤。三次气血的高手,而且是两个。
沈宿睁开眼。“来了。”
楼下传来大门被粗暴踹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封锁了一楼的所有出口。张元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上二楼。他的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坐在棋盘前的沈宿。
“沈宿,你够种。”张元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儿子,咬牙切齿,“带着暗账逃命不好吗?非要来京城送死。”
沈宿没起身,左手把玩着那把暗青色的匕首。“南阳的账还没算清,我怎么能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张元,看向他身后那两个气血如炉的三次气血高手,“两个三次气血,八把神臂弩。张老板,为了这本暗账,你把礼部侍郎的底牌都借来了。”
“杀你,足够了。”张元猛地一挥手,“放箭!死活不论!”
“躲!”沈宿暴喝一声,左手掀起厚重的实木棋盘,如同盾牌般挡在身前。
笃笃笃。数根淬毒的弩箭瞬间洞穿了竹帘,狠狠钉在棋盘上,箭尾剧烈颤抖。陈岩就地一滚,躲入承重柱后,破山刀终于出鞘,刀鸣如虎啸。
“张元交给我。”沈宿左手猛地掷出棋盘,砸向弩手阵型,同时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夜枭,借着风雷熔日宝典的提速,瞬间切入敌阵。弩手第二波上弦来不及,他已撞进最近一人的怀里。左肘沉进胸骨,骨裂声闷响。那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弩手。
两个三次气血的高手同时出手。
沈宿不退。不是不想退,是退不了。他咬住牙。面板在黑暗中闪烁——源力获取条件激活中,需在生死一线间彻底压榨身体。不是进度条,是骨头在喊。右肩旧伤处的骨膜,像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敲,但敲的不是骨头,是命。
他把那股从丹田涌出的微弱热流,压进左拳。破山崩拳。一拳轰在第一个三次气血高手的护心镜上。护心镜裂了,那人退了一步。沈宿的左拳骨节也裂了。血溅在棋盘上。
陈岩从柱后闪出,破山刀劈向第二个三次气血高手。刀鸣如虎啸。
棋馆二楼的灯笼被弩箭射灭了两盏,光线暗下来,只照出沈宿半边脸。他站在血泊中央,左手还攥着匕首。右臂垂着,左手指骨裂了,但他的声音很平。
“张老板,账还没算完。你急什么。”
张元脸色铁青,后退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