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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巷深处,故人刀(求推荐)

  午时。京城码头。

  血还热着。

  沈宿从碎裂的青石板上站起来,右肩的骨膜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面板在意识深处闪过红色警告——旧伤愈合进度从四成七掉到四成三,骨膜重度撕裂,右臂发力迟滞半拍。

  他没看面板。左手扯紧布条,将右臂牢牢绑在腰侧。右手虚虚搭在腰间,而左手最顺手的位置,插着独臂周淬过三遍火的暗青色匕首。

  码头二楼窗口,张元已经不在那里了。茶碗碎在窗台上,瓷片扎进木框,风一吹,嗡嗡地响。

  沈宿转身。街口,那个商会派来引路的灰布长衫年轻人还站在那里,没跑。他的心跳从七十八飙到了九十五——不是怕,是在等。

  “陈岩在柳巷十七号?”沈宿走过去。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点头:“张元的人已经过去了,比你先到一刻钟。”

  沈宿把暗账塞回怀里。“带路。”

  未时。柳巷十七号。

  京城内城东南角,一条窄巷。十七号在巷子最深处,两扇木门漆皮剥落了大半。门口站着两个人,灰布短褂,腰别短刀,心跳七十八、八十二——二次气血,张元的人。

  “到了。”商会年轻人停在巷口,死活不肯再往前。

  沈宿没说话。趟泥步碾碎石板上的薄霜,靴底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走了过去。

  门口那两个人转过身,手按刀柄。左边那人目光毒辣,一眼瞥见沈宿绑着布条、虚垂着的右臂,狞笑一声,拔刀直取沈宿右侧空当。

  “废了只手还敢来?”

  沈宿没躲。

  他等的就是对方盯死自己右臂的这一瞬。刀锋即将触及右肩的刹那,左脚掌猛地碾地,身形诡异地向左侧滑出半尺。左手从腰间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残影——匕首出鞘。

  没有花哨的招式。刀刃精准地切开了左边那人的咽喉。

  拔出,转身。借着身体旋转的离心力,左肘狠狠砸在第二人的太阳穴上。两人同时软倒,连示警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面板闪过——实战运用,示弱诱敌。匕首击杀,熟练度加五。高虎拳熟练度加一,当前二百七十一之五百。

  沈宿甩掉匕首上的血珠,推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院子不大。正堂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右手缠着渗血的布条。他的脸很瘦,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和三爷腰牌上陈三两个字的刻痕一样深。

  陈岩。三爷的儿子。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把刀。刀鞘磨损严重,鞘口缠着旧布条。旁边站着一个都尉府的书吏,腰间挂着弩,心跳六十二,右膝有旧伤。

  “庞都尉让我来问问陈岩——三爷的遗物,除了木匣,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书吏没回头,声音很平。

  “有。”沈宿跨过门槛。匕首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

  书吏脸色骤变,手猛地伸向腰间短弩。沈宿左手一扬。笃。暗青色的匕首脱手而出,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洞穿了书吏的右手腕,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身后的门框上。书吏惨叫,短弩当啷落地。

  陈岩抬起头,看着沈宿,又看向他右腕那只被血浸得发黑的护腕。

  “你是谁。”

  “赵宏的徒弟。三爷的账,我收。”

  沈宿走到桌前。左手解下背后那个长条形的粗布包裹,布条散开,里面是一把刀。刀鞘磨损严重,刀柄刻着一个陈字。这把刀,老兵在城门口茶摊交给他的。和三爷的腰牌、木匣一起,压了十年。

  他将刀放在陈岩面前。两把刀并排摆在桌上,刀鞘的磨损位置、缠布的手法,一模一样。

  “你爹的刀,还给你。”

  陈岩看着那两把刀,手在抖。他伸出左手,摸了摸桌上那把刀的刀鞘,指尖停在刀柄那个陈字上。

  “我爹……怎么死的。”

  “十年前,被商会内鬼害死。”沈宿从怀里摸出那块带着体温的腰牌,放在桌上,“他在南阳郡城门口等了你十年。没等到。他把这些留给了一个老兵,老兵留给了我。”

  陈岩拿起腰牌,翻过来。背面陈三两个字的刻痕,是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里面还浸着发黑的血污。他把腰牌死死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没有哭,但呼吸断了整整三息。

  被钉在门框上的书吏还在惨嚎。沈宿走过去,左手握住刀柄,猛地拔出匕首。书吏滑坐在地,捂着喷血的手腕瑟瑟发抖。

  “滚回去告诉庞岳——三爷的账,我收完了。他庞岳的账,还没开始算。”

  书吏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沈宿转身。陈岩已经站了起来。他把腰牌贴胸放好,将桌上那把属于父亲的刀,稳稳地插进自己腰间的蹀躞带里。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像刀锋一样冷冽的光。目光落在沈宿右腕的护腕上,看着内侧那歪歪扭扭的替我看路四个字。陈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双膝一弯,重重磕了一个头。不是给沈宿,是给那只护腕,给那个替他父亲挡刀、又替他父亲看路的赵宏。

  陈岩站起身,拍了拍腰间的刀。

  “三爷的账,你收完了。我的账,还没收。”

  他看着沈宿,只说了四个字。

  “我跟你走。”

  沈宿看着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院外。

  听血全开。正堂里屋,一扇虚掩的木门后,一个老妇人的心跳从六十八缓缓升到了七十五。那是陈岩的母亲。不是害怕,是等了十年,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沈宿走出巷口。陈岩跟在后面,脚步声很沉,握刀的手很稳。

  远处,内城商会的钟楼敲响了未时的钟声。沈宿摸了摸怀里那本被血浸透的暗账,封皮上的绑带勒得他胸口发烫。

  三爷的账,清了。张元的账,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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