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封求救信,一张拜山帖(求追读)
卯时。
演武场。
青瓦积霜,晨风贯入,冷得指节发僵。
沈宿站完桩,解下脚踝的铁砂袋。
冯征接过旧袋,只说了句:“第十个了。”
沈宿低头看了眼虎口,茧子硬到发亮。
面板记得每一次磨破时的疼。
【趟泥步(入门):54/500】
演武场上人少了许多。
铁塔第一个上来黏,黏完说沈宿的劲又重了半成,现在是用腰胯发黏。
韩林第二个上来,黏完说沈宿现在能同时黏两个人。
场边剩下的师弟看着,没人再上来。
知道黏不住。
冯征靠在兵器架旁看完,只说了一句:“明天继续。”
他把自己的铁砂袋从木格里拎出来,搁在沈宿的架子上。
面板上,“黏手擂主”四个字,又亮了一点。
码头。
早市。
河面漂着细碎冰絮。
大山蹲在断砖旁,脚边搁着油布袋。
劈柴巷的灶台,现在三口药锅同时熬。
独臂周蹲在灶前添柴,铁钩拨炭火的声音啪嚓啪嚓。
大山把铜板一枚枚数好,用油纸包了三层塞进暗袋里。
他说,明天河神祭,灶房提前收工,给散工们每人备了两个杂粮馍馍。
沈宿说好。
大山妹妹缝的油布袋,针脚歪扭,但装馍馍时,她每个都用手按了按。
怕凉了。
辰时。
回春堂。
老药师把算盘推到柜台边,臼底那道裂纹在炉火下微微泛光。
他先递过一张纸单。
王胡子昨晚来过,南门渡口新分点的膏子用完了,让今天送一批过去。
又说北乡续断快不够用,让沈宿尽快去张药农那把春货定下来。
沈宿把纸单收进怀里。
老药师又递过一张条子。
侯怀瑜的人送来的。
血河帮想在南街码头新开药材铺,想从沈宿这儿拿货。
价由沈宿定。
沈宿把条子折好,压在账本最底层。
侯怀瑜在试水。
试劈柴巷的水有多深。
巳时刚过。
程家商行的老管事找到武馆门口。
他蹲在石坎上,手里攥着一顶旧毡帽,指节粗大,布满深纹。
他说大小姐让他来送封信。
信是程家大小姐写的——娘娘庙码头要跟吴家对拳,定归属。
对拳是码头的老规矩。
两家商户争执不下,官府不插手,各出一个拳手,谁赢,码头归谁。
程家的老拳师去年病死,新聘的护院上不了台面。
程大小姐在信里写得直白:程家无人可用,想问你能不能替程家出这个头。
沈宿读完最后一个字,信纸上的墨迹已干,但收笔处的颤抖还在。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没有说“容他想想”。
这笔账,他记下了。
午时。
推手课结束。
冯征把沈宿叫到兵器架旁。
他说,擂主只管守擂,黏手教席得会教人。
沈宿说知道了。
子时。
武馆后门。
沈宿刚从劈柴巷回来,还没进马棚,在影壁旁被人叫住。
赵宏。
他站在围墙栅门的阴影里,肩上扛着那根捆了蹄铁的老扁担。
他说他刚从北乡回来,给张药农送了批新碾的药碾子。
沈宿从护腕内侧抽出那层越磨越薄的鹿皮垫给他看。
赵宏把垫子递回去时,拇指在“三爷”两个字上按了片刻。
他转身离开前,用一种跟当年教趟泥步时一样的语气说:
“你手艺磨得差不多了。”
沈宿没接话。
当年赵宏说“你没悟性”。
现在他说“磨得差不多了”。
中间隔了半年,磨破了十只铁砂袋。
沈宿看着他走远。
赵宏的背比上次见时更驼,但步子还是稳。
一步碾实,再迈下一步。
和当年教他趟泥步时,一模一样。
面板上,“骨合——候传”那行灰色字,又淡了一点。
赵宏今天说“手艺磨得差不多了”,面板听见了。
沈宿走回马棚,把账本翻开。
他把程家的信,放在了账本的最上面。
然后是王胡子的催货单。
侯怀瑜的条子,压在最底。
三件事。
明天,先办程家的。
沈宿吹灭油灯。
窗外,码头上传来一声极远的锣响。
是河神祭的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