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五日生死线,三爷的骨血(求推荐)
卯时。南阳城。客栈。
沈宿从床上翻起。右肩的旧伤被布条勒了一夜,发木,发僵。他解开布条,伤口已经结痂,但里面的骨膜还隐隐发酸。
旧伤愈合进度从四成五升到四成八。一夜休养,气血温养。
楼下传来老掌柜的脚步声。沈宿把破山刀插在腰间,匕首别在腿侧,怀里的暗账、密信、铜牌、虎符贴身放好。推门下楼。
老掌柜站在柜台后,缺角的茶碗已经续满了热茶。他没问昨晚去哪了,从柜台下摸出三张纸条,一字排开。
“都尉府的,商会的,张元的。都是天没亮送来的。”
沈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都说了什么。”
老掌柜压低声音:“都尉府的人说,庞岳调了三个三次气血的精锐斥候,最迟五天后到。你必须在他们到之前离开。”
他指了指第二张。“商会让你进京后先去总会。会长现在被都察院盯上了,三爷当年的事有人翻旧账,你再不进京,证据可能被销毁。”
最后,他的手停在第三张纸条上。
“张元说,码头有人等你。”
沈宿把三张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老掌柜把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推过来。
“程大小姐天没亮也来了,留了句话——别走正门。”
沈宿低头,把那碗荠菜猪肉馅的馄饨吃了。连汤喝干净。吃完,摸出几枚铜板压在碗底。转身推门。
晨光刺眼。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老掌柜的声音。
“沈教头——劈柴巷的灶,还等你点火。”
沈宿没回头。步子慢了一拍。不是犹豫,是记住了。
辰时。城门口。
程大小姐站在茶摊旁边,穿着月白色长裙,发丝沾着晨露。她提着一个包袱,递过来。
“京城冷。棉袄絮了厚的一层。”
沈宿接过,沉甸甸的。
“你舅舅说,别走正门。”
程大小姐点头。“码头上有张元的人,商会的人也在,都尉府的也在。三拨人,都在等你。你选哪边。”
沈宿把包袱甩上肩。
“我走我的路。”
程大小姐没再说话。她伸出手,把沈宿右腕的护腕往上推了推,露出内侧“三爷”两个字的针脚,被汗浸得发白。她看了一眼,指尖有些凉。随后把护腕放下来,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停了一下,没回头。嘴唇动了一下,像说了什么,但声音被清晨的河风吞了。沈宿看见她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
怀里那枚铜钱,在那一瞬温热了一下。不是被体温焐热的。是被她攥紧袖口时,那四个没出声的字烫的。
巳时。码头。
三十丈内,二十三个心跳。听血全开。三个心跳不对——七十八、八十二、七十五。右膝无旧伤,腰侧有短刀。张元的人。
石阶上走来两个人。一个左脸有痣的灰衫人,一个都尉府的书吏。互不搭理,隔了三条石阶站着。
书吏先开口,声音不高,故意让灰衫人听见。“庞都尉说了,暗账他不要。但你三天之内,必须离开。”
灰衫人没看他,嘴角动了一下。“会长说,京城总会的大门随时为你开。张元的人,商会替你挡一部分。挡不住的,你自己挡。”
两人说完,同时沉默。石阶上的船夫都不敢喘气。然后,两人一左一右,消失在码头。
那三个腰侧藏刀的人,站了起来。
船到了。沈宿找了个靠船尾的位置坐下。包袱搁在脚边,破山刀压在底下。那三个人上了船,呈犄角封死退路。
江心。风冷。船尾那人往沈宿走来,脚步停在三步外。
“沈教头,暗账不交,别想活着进京。”
袖中滑出泛着蓝光的淬毒短刀。其余两人同时拔刀。
——这一次,不躲。码头上等了十年的人,今天从这刀底下先过去。
沈宿没起身。右手从包袱下抽出破山刀,刀背磕在船舷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借力。骨开三厘,刀身由下往上撩。破山式。短刀脱手,落入河中。
第二人刀至胸前。沈宿侧身,刀背横拍。咔嚓。手腕反折骨裂,那人惨叫栽倒。第三人转身就跑。沈宿弯腰捏起一粒碎石,骨开三厘,弹射而出。正中后脑,死尸倒地。
三息。一伤一残一昏。
破山式实战熟练度加一,高虎拳熟练度加三。
乘客缩在角落。沈宿把三人拖到船尾捆了,坐回原位,把破山刀插回腰间。靠回船舷,闭上眼。右肩的痛让他清醒。江风吹干了手上的血,黏糊糊的。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滴进河水里,听不见响。
商会的人在暗处看着,他没管。只听着风里的水腥味,喘了一口气。
亥时。船舱底间。
水波拍打船底。门外传来敲门声,三下。
沈宿拉开门。陈鸢换了一身灰布短褂,头发束起。她一直藏在船上的乘客里。她提着食盒走进来,里面是两双千层底布鞋,和一坛续断酒。
“鞋是三爷生前做的。酒治骨伤。”
沈宿收好。“你亲自上船送?”
陈鸢双手撑在床沿。“你进京后,第一站别去商会。先去柳巷十七号,找陈岩。张元的人已经查到了他的住处。”
沈宿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住了。停了很久。江面的风灌进船舱,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晃了三晃,他才开口,声音发哑。
“陈岩……是谁。”
陈鸢顿了顿,垂下眼皮,睫毛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三爷的儿子。”
她站起身,背对着他。“陈岩不知道三爷死了,只知道他失踪了。等了十年。礼部侍郎给了张元五天期限,拿到暗账,或者杀了陈岩。你进京每迟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
门关上。脚步远去。
沈宿坐在床沿,摸出三爷的腰牌。指腹摩挲着“陈三”两个字。刻痕很浅,是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三爷有儿子。在京城,等了十年。
他把腰牌贴胸放好,吹灭油灯。黑暗中,账本封皮上的旧布条又勒出了一道新的折痕。
三爷的骨血还在。够了。这个理由,比任何暗账都重。
窗外,江水拍打船舷,一声一声,闷闷的。
他闭上眼。呼吸沉了半分。不是累,是背上多了半条命。
同一时间。京城。礼部侍郎书房。
张元站在案前。侍郎把一张舆图推到他面前,手指重重点在京城码头。
“这里,我安排了二十个暗桩。三个丹气境,五个二次气血,剩下全是神臂弩手。他一下船,就别想活着出码头。”
张元点头,把一炷香插进香炉。
“暗账拿到手,尸体烧干净。他活不过这个月。”
窗外,南阳的河面上,传来一声极远的锣响。
明天,进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