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第一讼棍

第16章 府试放榜

大明第一讼棍 超级茂雨 3227 2026-05-29 10:23

  放榜那天,贡院门口人山人海。

  沈渡挤在人群里,从上往下找名字。第一行没有,第二行没有,前十都没有。

  心里一沉。

  “不应该吧...”

  他稳住呼吸,从下往上看。倒数区,倒数第四排,“沈渡”两个字挤在一堆名字中间。

  险过。

  倪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脸都笑烂了:“我前十!我前十!”

  沈渡看了他一眼:“恭喜了倪兄,跨出第一步了。”

  倪岳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彼此彼此。”

  沈渡没接着跟他贫嘴,他在榜上找另一个名字,赵文远。

  第一遍,没有。第二遍,还是没有。

  赵文远没过?

  出了贡院,沈渡在街边听到几个考生议论:“赵文远那卷子,破题跑题了。”“他不是府学生吗?怎么连破题都能跑?”“谁知道。听说他在考场上忙着跟衙役攀关系呢,自己的文章反而写岔了。”

  沈渡听完,没什么表情。

  赵文远在考场上给他下绊子,墨汁兑水,想让他字糊了交不上去。结果自己忙着搞别人,自己的文章写飞了。

  天道好轮回啊。

  但沈渡没觉得多高兴。赵文远这种级别的对手,翻车了也就翻车了。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许德。

  上次许德来收“加征税”,被沈渡用大明律法挡了回去。但沈渡查过许德的底:盐商,在户部分司有关系。许德不会善罢甘休。

  回铺子的路上,沈渡经过回春堂。铺子还开着,但门口多了一个生面孔,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穿着半旧的灰布衫,站在柜台旁边帮着擦桌子。动作不太熟练,擦两下就停一下,像是在看什么。

  沈渡脚步顿了顿。

  那个后生看到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擦桌子。

  沈渡没进去。他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苏锦在柜台后面包药,跟平时一样,挽着袖子,动作利索。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心情不太好。

  那个后生不是来帮忙的?

  沈渡转身走了。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后生正凑到苏锦旁边说什么,苏锦没理他,继续包药。

  沈渡心中上榜的喜悦消散干净了,出事了。

  回铺子,张屠户正在门口磨刀。看到沈渡回来,咧嘴笑了:“先生,榜出了?过了没?”

  “过了,倒数。”

  “倒数也是过!比落榜强一百倍!”张屠户把刀往磨刀石上一拍,“今晚我请客,咱们吃顿好的!”

  沈渡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装着别的事。

  “张屠户,你明天去回春堂附近盯着点。”

  “盯着什么?”

  “回春堂新来了个伙计,二十出头,穿灰布衫。你看看他是哪路神仙,谁派来的。”

  张屠户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我明天就去。”

  沈渡进了铺子,刚坐下,门口来了一个人。

  五十多岁,满面愁容,穿一身旧绸衫,衣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有块补丁。他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来。

  “你是沈先生?讼师铺子的?”

  沈渡站起来:“我是,你是?”

  “我姓周,城南做布匹生意的。”那人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沈先生,我听说你帮人打官司...我有个事想求你。”

  沈渡接过那张纸看了看,是一张盐引。上面盖着户部分司的印,编号、日期、数额,一应俱全。

  “这是盐引,怎么了?”

  “这是假的...”周掌柜的声音发颤,“我投了二百两银子,拿这张盐引去提盐,盐场说编号不对,不认。我去户部分司问,他们说这张盐引不是他们发的。二百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沈渡心里一动:“那你报官了吗?”

  “报了。县衙收了状纸,拖了两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周掌柜的眼眶红了,“沈先生,二百两啊...那可是我全部家当。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个钱没了,全家活不了。”

  沈渡看着周掌柜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想起前世在律所的时候,那些走投无路来求助的当事人。他们不是想要正义,只是想活下去。

  “盐引从哪拿的?”

  “南京户部分司。”

  户部分司,沈渡心里咯噔一下。

  上次许德来收“加征税”,他查过许德的底,盐商,背后是户部分司的王主事。现在假盐引也出在户部分司?

  这不是巧合。

  “周掌柜,你先回去。这个案子我接了。”

  周掌柜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沈先生,多谢多谢!”

  “别跪。”沈渡把他扶起来,“你先回去等消息,我查清了再找你。”

  周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二百两银子,周掌柜的全部家当。假盐引,户部分司,许德。

  这几样东西串在一起,是一条线。

  他回铺子,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假盐引”。然后在下面画了条线,连上“户部分司”,再连上“许德”。

  这三样东西串在一起,就是一条大鱼。但这条鱼,他现在还钓不动。

  还是得先摸清深浅。

  沈渡把纸折好,压在砚台底下。然后翻开桌上的《孟子》,读了两行,读不进去。

  脑子里转的是回春堂那个新来的伙计,还有周掌柜那张皱巴巴的假盐引。

  第二天一早,张屠户没来铺子开门。

  沈渡等到日上三竿,心里有点不对劲。张屠户这人,每天雷打不动辰时过来,风雨无阻。今天没来,莫不是出事了。

  他锁了铺子门,往张屠户家走。

  张屠户住在城北一条巷子里,离铺子两刻钟的路。沈渡走到门口,门开着。

  “张大哥?”

  没人应。

  沈渡走进去,屋里一片狼藉。桌子翻了,凳子倒了,地上散着几个碎碗。墙角的柴火堆被踢得乱七八糟。

  张屠户躺在地上。

  沈渡冲过去,蹲下来,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张屠户呻吟了一声。

  “张大哥!”

  张屠户睁开眼,看到是沈渡,想笑,但笑到一半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的。

  “先生...你来了...”

  沈渡看清了他的脸,左眼青紫,嘴角裂了,额头上有个大包。他掀开张屠户的衣襟,肋骨的位置肿起老高,一碰张屠户就哆嗦。

  “这谁干的?”

  “三个...三个穿便衣的。”张屠户断断续续地说,“昨晚来的人二话不说就动手...”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他们问...问我替你跑了多少腿,我说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打...”

  沈渡的手在抖。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屋里的东西被砸了不少,但没丢什么值钱的,张屠户本来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不是来抢劫的,是来警告的。

  “张大哥,你躺着别动。我去请大夫。”

  “不用先生,我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肋骨断了!你管这叫没事?”沈渡准备拉着张屠户去看病。

  张屠户咧嘴笑了笑,把沈渡的手推开了,“先生,你对我有大恩。现在为你挨顿打,算什么。”

  沈渡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世道和之前的世道是不一样的。

  沈渡去请了大夫,开了药,安顿好张屠户。

  大夫说肋骨断了两根,得养一个月,不能干重活。

  沈渡坐在张屠户床边,看着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心里像被人用钝刀子割。

  张屠户是他铺子的支柱。杀猪的、跑腿的、帮他盯梢的、替他出头吓唬人的,全是这个人。现在因为跟他走得近,被人打了。

  这是冲着他来的。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