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号通缉令与末路
“你的船,走不了了。”
陈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顾长川握着卫星电话。
海风吹过货轮甲板。
吹起他的黑色风衣下摆。
三道白色的探照灯光柱从海面方向扫射过来。
光柱切开夜雾。
照亮了巴拿马籍散货船生锈的吃水线。
两艘涂装海警标志的巡逻艇破开海浪。
柴油引擎的轰鸣声盖过海水拍打船体的声音。
巡逻艇靠近货轮左舷。
两名穿着橙色救生衣的海警抛出带有铁钩的缆绳。
铁钩挂住货轮的护栏。
六名持枪海警顺着软梯攀爬上甲板。
他们拔出手枪。
冲向驾驶舱。
驾驶舱的铁门被踹开。
海警的枪口对准外籍船长。
船长举起双手。
离开舵轮。
高音喇叭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前方船只立刻停机。”
“放下所有登船设备。”
“全体船员到甲板集合接受检查。”
货轮的烟囱停止喷吐黑烟。
沉闷的引擎震动声平息。
螺旋桨停止转动。
海面恢复平静。
顾长川转过身。
他看向右侧的码头陆地。
八辆警用涂装的依维柯防暴车冲破三号码头的收费站栏杆。
木质栏杆断裂。
碎片飞溅。
轮胎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
升腾起白色的橡胶烟雾。
防暴车呈半圆形停在货轮泊位前方。
堵住所有通向主干道的出口。
车门推开。
战术皮靴踩踏地面积水。
水花四溅。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下车。
他们举起黑色的防暴盾牌。
微型冲锋枪的枪口对准货轮。
两名特警狙击手提着装有光学瞄准镜的步枪。
跑向码头左侧的集装箱堆垛。
他们踩着铁梯爬上集装箱顶部。
架设狙击阵地。
黑色的枪管穿过集装箱的缝隙。
红色激光瞄准点穿透夜色。
横扫甲板。
十几个红点汇聚在顾长川的胸口。
律师王诚向后退开两步。
他的后背撞上铁质舱壁。
手里的公文包掉在甲板上。
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停在防暴车后方。
严怀忠推开副驾驶车门。
他穿着深蓝色的行政夹克。
夹克拉链拉到领口。
他迈步走向警戒线。
一辆挂着京牌的警用越野车停在帕萨特右侧。
吴刚推开驾驶室车门下车。
他左臂缠着白色的医用绷带。
绷带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他右手垂在身侧。
陈砚推开后座车门。
他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
陈砚越过特警的防线。
他走向连接货轮与码头的铁质舷梯。
顾长川站在舷梯顶端。
双手握住生锈的铁栏杆。
他俯视下方的陈砚。
王诚弯腰捡起公文包。
他跑到舷梯口。
挡在顾长川身前。
“你们无权登船。”
王诚冲着下方大喊。
“这是巴拿马籍货轮。”
“船只属于外国领土。”
“没有国际海事组织的搜查令,你们强行登船将引发外交事件。”
王诚举起手里的公文包。
在空中挥舞。
严怀忠停在防暴盾牌后方。
他抬起右手。
向前挥动。
四名特警收起微冲。
拔出腰间的甩棍。
大步冲上舷梯。
特警的战术靴踩踏金属踏板。
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两名特警抓住王诚的左右手臂。
向后反剪。
王诚的公文包再次掉落。
拉链崩开。
一沓沓百元面额的美金散落。
几份印有开曼群岛字样的离岸公司注册文件滑出。
海风吹过。
几张美金飘向海面。
落在黑色的海水里。
特警将王诚押下舷梯。
按在警车引擎盖上。
金属手铐锁住他的手腕。
陈砚走到舷梯底部。
他停下脚步。
陈砚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属外壳的录音笔。
还有一部带有弹孔的黑色卫星电话。
他大拇指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颂帕沙哑的泰语和结巴的中文通过扬声器传出。
在空旷的码头上播放。
“目标陈砚。”
“雇主顾长川。”
“定金一千万泰铢。”
“尾款两千四百万。”
“走吉隆坡大华银行离岸账户。”
“要求制造意外死亡。”
陈砚扬起右手。
录音笔和卫星电话抛向半空。
划出一条抛物线。
两件物品砸在舷梯的金属踏板上。
塑料外壳碎裂。
电池和电路板散落。
录音笔顺着倾斜的踏板往下滚。
磕碰着台阶。
停在顾长川的皮鞋前方三厘米处。
扬声器还在重复播放颂帕的供述。
顾长川低头看着脚下的录音笔。
他松开握着铁栏杆的双手。
他抬起头。
脸上的肌肉抽搐。
顾长川张开嘴。
吐出一口唾沫。
唾沫落在铁栏杆上。
顺着生锈的铁皮往下滑。
“小崽子。”
顾长川用津门老城区的方言开口。
声音沙哑。
“你以为赢了?”
“老子当年在南市卖苦力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顾长川右手探进风衣左侧的内兜。
手指握住一把带血槽的战术匕首。
刀柄包裹着防滑橡胶。
他拔出匕首。
跨过散落的美金。
冲下舷梯。
皮鞋踩踏金属踏板。
发出连续的撞击声。
顾长川举起右手。
匕首的尖端对准陈砚的颈动脉。
刀刃反射着探照灯的白光。
陈砚站在原地。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看着顾长川逼近。
吴刚从陈砚右侧跨出半步。
他抬起右腿。
军靴踢中顾长川的右手腕。
骨骼断裂声响起。
顾长川的右手向外折叠成九十度角。
五指松开。
战术匕首脱手。
砸在铁踏板上。
刀刃崩断。
碎裂的金属片弹向半空。
吴刚的左手抓住顾长川的衣领。
向下拉扯。
右膝向上顶击。
膝盖撞击顾长川的腹部。
顾长川弯下腰。
喉咙里发出干呕声。
吴刚松开手。
顾长川双膝跪在积水的水泥地面上。
他左手托着扭曲的右手腕。
身体前后摇晃。
陈砚走上前。
皮鞋停在顾长川的膝盖前。
他低头看着顾长川。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四日。”
陈砚开口。
“京通快速路第三标段。”
“预制水泥板坠落。”
陈砚念出卷宗上的文字。
顾长川停止摇晃。
他抬起头。
额头渗出汗水。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滴在积水里。
“那是意外。”
顾长川喘着气说。
“质检报告写得很清楚。”
陈砚看着顾长川。
“你掩埋现场。”
陈砚继续说。
“买通鉴定机构。”
“把谋杀伪装成工程意外。”
陈砚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陈建国。”
“李素梅。”
“这两个名字。”
陈砚停顿。
“你记了二十年。”
陈砚的皮鞋踩住顾长川那把崩断的匕首刀刃。
用力碾压。
刀刃陷入水泥地的缝隙。
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严怀忠走过陈砚身边。
他停在顾长川面前。
严怀忠从腰间拔出手铐。
他拉起顾长川的左手。
手铐环扣住手腕。
“顾长川。”
严怀忠开口。
“你涉嫌故意杀人。”
金属齿轮转动。
卡合。
“组织黑社会性质犯罪。”
严怀忠收紧一格齿轮。
“洗钱。”
他拉过顾长川扭曲的右手。
手铐另一端扣住小臂。
再次收紧齿轮。
陈砚看着顾长川。
“《断桥》下周开机。”
陈砚说。
“男主角的剧本,我会送一份去你的看守所。”
“你可以坐在牢里,看自己是怎么被钉在银幕上的。”
海警押送外籍船长走下舷梯。
特警在甲板上收集散落的文件和现金。
装进透明的物证袋。
警车的红蓝爆闪灯照亮了顾长川的脸。
顾长川低下头。
视线落在陈砚的皮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