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第84章 导演的杀人术

  大宫三号厅的暖气并未能驱散门缝钻进来的潮气。

  马可俯下身,捡起那两截断裂的黄色封条,指尖在断裂的纤维上抹过。

  “解释一下。”

  他转头看向陆海明。

  那个黑皮箱敞开着,里面的胶片卷凌乱地堆叠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色泽。

  陆海明反手将右手缩回西服袖口,指甲盖划过掌心,但他脸上没动静,只是正了正温莎结。

  “马可先生,您应该看重证据,而不是看重谁拿到了证据。”

  陆海明指向那一叠外露的胶片。

  “这些底片记录了陈导演的作品是如何在一九九一年的洗印厂诞生的。这不叫创作,这叫搬运。”

  陈砚迈步下台阶,皮鞋底扣在木质地板上,声音沉闷。

  他停在距离皮箱半米远的地方。

  “封条是生生扯开的。”

  陈砚的食指点了点皮箱盖上的划痕。

  “陆先生动作很快,威尼斯组委会的调查程序还没启动,你就已经把‘真相’打包送上门了。”

  陆海明没看他,指尖在口袋里反复捻着。

  “真相就在这,这就够了。”

  马可盯着箱子,眉心压成了褶皱。

  他朝后方的放映员摆手。

  “装上去,我要看里面的内容。”

  “等等。”

  陈砚抬手挡住放映机的光源,光束照在他手背上,映出一圈惨白。

  “马可先生,既然是证物比对,那就得两台机器一起转。”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拉线卡尺,随手在桌沿上敲了敲。

  “左边放陆先生这卷‘九一年的杰作’。右边放《雷鸣》的备份卷。”

  “我会让你看清楚,这些东西是从哪台机器里出来的。”

  亨利从角落的阴影里挪出来,正好挡在马可面前。

  “这不符合规程,放映间不能交给……”

  马可挥手,粗暴地拨开了他。

  “让他放。”

  马可跨过散落的电线,坐到控制台后的折叠椅上。

  “如果是假的,威尼斯会当场宣布陈砚出局。”

  “啪。”

  总控开关落下。

  三号厅最后的两盏壁灯熄灭。

  两道笔直的白光贯穿黑暗,在大银幕上撞开两块光斑。

  左边。

  苏州河的雨,那是前世陈砚拍了一半的废稿。

  右边。

  林清秋撑着伞在断墙后屏住呼吸,是现在的《雷鸣》。

  “定格。”

  陈砚开口。

  齿轮咬合的声音戛然而止。

  左侧画面定格在雨幕中的侧脸。

  那是林清秋,穿着一件起球的旧毛衣。

  右侧是现在的特写,同一张脸,但光影的质感截然不同。

  陈砚走到银幕正下方。

  他伸出右手,指尖点在左侧画面里林清秋的侧脸。

  “放大,到极限。”

  放映员转动转塔。

  画面强制推近,林清秋的瞳孔被拉大到占据半张银幕。

  在那层深色的眼底里,映出一排极细的白色光点。

  “马可先生,看这里。”

  陈砚的指尖点在那个白点中央。

  “那是四管并排的冷光灯组,二零零零年最新款。全球第一批货是一九九八年十月在芝加哥出厂的。”

  陈砚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租赁清单,拍在第一排的椅背上。

  “既然是九一年的片子,林小姐的眼睛里,为什么会出现七年后才发明的灯光倒影?”

  陆海明眼皮跳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瞳孔里的白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纸张摩擦的声音。

  “还有这。”

  陈砚指向左侧画面的背景,那是翻滚的云层。

  “云的动向太规整了。那是数码渲染的‘紊流场’算法。这种光影遮蔽的计算量,别说九一年,就是三年前的微机也跑不动。”

  陆海明喉结上下滑动,但他没说话。

  “这都不是重点。”

  陈砚从工作台上拎起那卷‘九一年的旧片’。

  他把拉线卡尺卡在胶片的边缘。

  读数窗口显示:0.15mm。

  “马可先生,您是老电影人了。”

  陈砚把读数摆在马可眼前。

  “一九九一年的柯达5247系列,为了保证乳剂不脱落,片基厚度必须保持在零点一七毫米。那是行业铁律。”

  “而我手里的这卷,只有零点一五。”

  陈砚把卡尺合拢,发出一声脆响。

  “陆先生为了造这批‘文物’,用了二零零零年的新片基,却忘了给它加点厚度。”

  陈砚把胶片扔回箱子里,动作很轻,但胶片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厅里格外刺耳。

  “拿着未来的胶片回过去拍戏,陆先生,这出穿越剧演砸了。”

  陆海明突然笑了一声。

  “陈导演,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技术推论推不倒物证。这些生产编号,档案库里查得到。”

  “哐当!”

  一具带着黑天线的金属黑盒子从天花板的检修口砸了下来。

  盒子落在红地毯上,滚了两圈。

  吴刚顺着梯子利索地滑下来。

  他拍掉袖子上的铁锈灰,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闪绿灯的装置。

  “天花板夹层里拆出来的。连着放映机的输出端,带红外抓取。”

  陈砚弯腰捡起盒子,把它递到马可鼻子底下。

  “数码无线发射器。它能实时抓取放映机上的每一帧画面,传给外面的接收端。”

  陈砚看向脸色惨白的亨利。

  “陆先生这卷‘九一年的杰作’,就是利用试映的那十五分钟,用这个东西偷出来的画面数据,连夜转磁压制的。”

  马可看着那个黑盒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色。

  他猛地转头。

  “亨利,解释。”

  亨利后退,脊梁骨撞在沉重的木门上。

  “那是……那是陈砚陷害,我不认识这东西。”

  “你认识。”

  苏晚推开侧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攥着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通话记录。

  “三十分钟前,你用这屋里的副线拨过号。接收端是丹尼利酒店的卫星传真机。”

  苏晚把纸直接拍在亨利的胸口,力道不小。

  “陆先生在那等着接你的喜讯。可惜,吴刚掐线的时候,顺便把你还没传完的数据包给锁了。”

  亨利整个人出溜了下去,贴着放映机滑坐在地。

  他抬头看向陆海明,嘴唇颤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陆海明依旧站在原地,他脸上的那些平静像是被风干的油彩。

  “马可先生。”

  陆海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这是商业上的小误会,我不希望威尼斯的荣誉受损。既然有争议,这箱东西我撤回。”

  “撤回?”

  马可把手中的封条碎片攥成了一个死疙瘩。

  “陆海明,你毁的是威尼斯的规矩。这不是版权纠纷,这是欺诈。”

  他猛地挥手,对两名早已等在门外的警察喝道:

  “带走,全部送到警局。至于亨利,他的评审资格现在就作废。”

  警察上前,架起亨利的肩膀往外拽。

  亨利那双破旧的皮鞋在红地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陆海明依旧站着。

  两名安保人员围了上来,但他没动。

  他死死盯着陈砚,距离不足一尺,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子没冲干净的药水味。

  “陈砚,你真以为这就算赢了?”

  陆海明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马可已经封了《雷鸣》。就算这卷是假的,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你的片子一辈子见不到光。”

  陈砚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脚尖几乎抵在一起。

  “第一,我刚才所有的技术比对都录进了组委会日志。马可先生没那么蠢,他会在天亮前解封。”

  陈砚伸出手,理了理陆海明乱掉的领带。

  “第二,那盘真正的《旧城雨声》母带,你再也找不到了。”

  陆海明那双眼睛缩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没退。

  “你把它毁了?”

  “我把它存在了一个你这种人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很大。

  “陆总,接下来的戏,你得睁大眼看清楚我是怎么剪的。”

  陆海明冷哼,转身往门外走。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放映厅里听着很乱,像是在逃,又像是在挣扎。

  马可走过来,对着陈砚点了点头。

  “陈,底片会尽快归还。但你的那段过去,最好真的处理干净。”

  “我明白。”

  陈砚答。

  马可带着人离开了,皮鞋声渐远。

  吴刚和苏晚走上前来。

  “老陈,卢卡那小子溜了。”

  吴刚拍了拍手里的扳手。

  “配电室没堵住,他带走了一份备份录像带。”

  “让他带。”

  陈砚看着那块巨大的、此刻正反射着苍白余光的银幕。

  “里面没他想要的东西。”

  他迈步走向三号厅出口。

  威尼斯的雨似乎大了一些,雨滴砸在大宫的台阶上,腾起一阵潮湿的气息。

  陈砚推开沉重的木门。

  台阶下方,一个披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撑着一把黑伞。

  男人戴着礼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

  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脚边的积水里倒映着一盏远处的街灯。

  男人伸出右手,缓慢地擦过一根火柴。

  “嗤。”

  暗红色的火光在雨幕中跳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把火柴梗丢进水里。

  随后,他抬起头,隔着层层叠叠的雨,对陈砚做了一个“起手式”。

  那是北电老一辈摄影师在正式开机前的传统。

  陈砚定在原处。

  他没看清对方的脸,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腐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谁?”

  苏晚凑近他,手心里攥着一卷没剪开的胶带。

  “一个早该进焚化炉的死人。”

  陈砚盯着那个背影。

  黑衣人转过身,撑伞走进窄小的巷弄。

  他的步子迈得很稳,没有踩水的声音,像是在雨里漂。

  “回胶片库。”

  陈砚把风衣扣子系紧,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没去管。

  “不去酒店了?”

  “陆海明那条船已经漏了。我现在要做的,是让每一寸底片,都长出刺来。”

  陈砚走向码头。

  一艘平底木船正靠在岸边摇晃。

  马达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黑色的烟气被雨水压进海里。

  圣马可钟楼的钟声穿透雨幕传过来。

  一共九响。

  陈砚坐在船头,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一枚边缘发毛的硬币。

  那是他在三号厅地毯上捡的。

  他把硬币抛起来,看它在雨中转了几圈,然后坠进漆黑的水面。

  没留下一点声音。

  “该剪这一段了。”

  陈砚看着远处胶片仓库的方向,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散开。

  远方的地平线上,陆海明的私人游艇正缓慢移动。

  甲板上的灯在海浪里晃来晃去。

  而在威尼斯一处漏雨的棚屋里,卢卡正盯着那盘抢出来的录像带。

  他抖着手拆开塑料壳。

  里面空空如也,连磁头都是断的。

  只有一张红色的便签纸,贴在卷轴中央。

  上面写着一行中文字:

  二零二五,十二月十六。

  那是陈砚前世烂在垃圾堆里的日子。

  卢卡手一抖,录像带摔得粉碎。

  黑色的粉末散了一地。

  而此时的码头仓库前。

  陈砚从吴刚手里接过一桶沉甸甸的药水。

  仓库的铁门缓缓开启,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牙酸声。

  “今晚通宵。”

  陈砚把药水放在洗印池旁。

  “我们要干什么?”

  苏晚帮他把遮光帘拉死。

  “杀人。”

  陈砚看着药水池里不断翻滚的黑影。

  “用镜头。”

  铁门重重合拢,锁链碰撞的声音在海风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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