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川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屏住呼吸，身体绷紧。只要那个人一掀开洞口的灌木，他就会一刀刺过去。不是他想杀人，是没得选——矿洞只有这一个出入口，被堵住就完了。

　　但脚步声在洞口停住了。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里面有人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和小心。不像是来抓人的，倒像是找地方躲雨或者问路的。

　　秦川没有回答。他握着刀，眼睛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万一是钓鱼的呢？先喊一句让里面的人放松警惕，等人出来了再动手。这种套路他在小说里见过不少。

　　“我知道里面有人。“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我看到洞口的灌木上有新鲜的水迹，刚被拨开过。“

　　秦川沉默了几息。这个人观察力不错，连灌木上的水迹都注意到了。而且她说话的方式不像要动手——如果真想抓他，不会站在外面喊话，直接冲进来就行了。

　　他松开了刀柄，但没完全放开。

　　“你是谁？“

　　“路过的。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外面那么多地方，非得到这个破洞里来？“

　　“外面有穿靴子的人在搜山。你也不想被他们发现吧？“

　　这句话让秦川心里一紧。她知道穿靴子的人。说明她也碰上了搜山队。如果她是马三的人，不会用“穿靴子的人“这种说法——马三的人跟搜山队不是一伙的。

　　他考虑了一下，开口说：“进来吧。“

　　一个人影拨开灌木钻了进来。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灰蓝色的旧衣裳，腰间挂着一个布袋，背上背着一把带鞘的短剑。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赶路的倦色。修为不高——炼气三层左右，比他强一点，但没有强到碾压的程度。

　　她进来之后先是扫了一眼洞里的环境，看到秦川手里的饼子和地上的棉絮，微微挑了一下眉。

　　“住这儿？“

　　“暂时。“秦川说。

　　她没多问，找了一块干净点的地面坐下来，把背上的短剑解下来放在手边。动作很自然，不是刻意的防备，更像是一个习惯了随时要拔剑的人的本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先开口。秦川在观察她，她也在观察秦川。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了：“你也被那些人追？“

　　“算是。“

　　“他们为什么追你？“

　　秦川没有回答。他反问：“你为什么被追？“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我偷了他们一张地图。“

　　秦川愣了一下。偷地图？他本以为她也是被搜山队盯上的散修，没想到是主动去招惹的。

　　“什么地图？“

　　“青木岭的地图。但不是普通的地形图。“她从布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兽皮，展开了一半给他看了一眼——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有几个地方用红圈标了出来，“他们把这东西当宝贝一样收着。应该是进那个秘境的路线图。“

　　秦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秘境。又是秘境。搜山队找的东西，果然跟秘境有关。

　　“你知道秘境的事？“他问。

　　“知道一点。“她把兽皮收好，“那些人是一个叫'玄铁卫'的组织派来的。玄铁卫是玄武王朝的官方修士队伍，专门负责探索秘境、搜寻古遗迹。他们在青木岭发现了一处古修士留下的秘境入口，但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那帮人把整个青木岭翻了个遍，就是在找那把钥匙。“

　　秦川的心跳加速了。碎星盘就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胸口，微微温热。

　　“什么钥匙？“

　　“不知道，没人见过。据说是一块圆形的法器，上面有裂纹和月牙纹路。“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秦川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绷紧了。圆形法器，裂纹，月牙纹路——说的不就是碎星盘吗？他怀里的东西，就是整个青木岭被翻过来的原因。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混进他们的营地偷听到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稀松平常，“他们扎营在青木岭东面的山谷里，大概二十来个人，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我趁他们换岗的时候摸进去翻了他们的箱子，找到了这张地图。“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碎星盘就是钥匙。碎星盘引来了玄铁卫。玄铁卫不是马三的人——他们是玄武王朝的正规军。马三只是一个地方地头蛇，跟这些人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现在面临的局面比想象的还要复杂。马三在找他，玄铁卫也在找同一件东西——而且那件东西就在他怀里。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先离开青木岭。“她说，“秘境的钥匙不在我手上，留在这里也没用。而且玄铁卫的人丢了地图，肯定会加强戒备，下次想靠近就没这么容易了。“

　　“你知道怎么离开青木岭吗？“

　　“往东走三天，有一个叫平阳镇的地方。到了那边就有官道，可以去更大的城市。“她看了他一眼，“你要一起走吗？“

　　秦川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来历不明，说的话也不知道真假。但她知道的确实比他多——关于玄铁卫、关于秘境、关于碎星盘的真相。而且她邀请他一起走，至少说明她不是来抓他的。

　　“你为什么要偷地图？“他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师父死在玄铁卫手里。他们发现了一个秘境，我师父是第一批进去探路的散修。进去了就没出来。我去查过，那个秘境入口需要钥匙才能打开。我师父根本没有钥匙，是被他们骗进去送死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秦川注意到她说到“师父“两个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洞里安静了很久。

　　“我叫秦川。“他打破沉默。

　　“沈灵。“她说。

　　秦川把最后半个饼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