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挽宋:从重整河山开始

第69章 召来庞安时

  话说,赵煦既知庞安时医术高明,可解自身沉疴,却不便公然下旨召其入宫。一则动静太大,朝野瞩目;二来也无从解释自己何以知晓这江湖布衣名医。

  当下写了一封密谕,加封入函、火漆缄封,特命内侍押班刘惟简携旨,连日奔赴定州,递与苏轼。

  定州府衙,苏轼在收到皇帝密旨之时,先是吃了一惊,暗想难不成朝廷收到细作消息,北境辽国那边又有什么动向?

  但他随即拆开密旨,取出信函一看,才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只见上面写道:

  “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知定州军州事、定州路安抚使苏轼:

  定州北接辽境,边防所系甚重。卿到任以来,整饬兵备,训练戍卒,朕固知之。日下秋深,尤须谨斥候、严烽燧。卿宜体此。

  朕自御极以来,体中久违和,虚乏少神,夜寐不宁,时发咳嗽,间有咯唾血丝。

  太医院诸臣多用金石燥药、温补丹剂,服之暂觉稍振,过后病势愈沉,朕心深以为忧。

  念卿辗转各地,久处江介,熟谙风土。江湖草泽之间,往往隐有良医,不隶太医局,不拘世俗金石温补之习,善调虚劳、理内伤、辨寒热虚实。

  卿遍历南北,交游广博,可曾听闻有医术卓绝、能疗沉疴宿疾者?

  但有所知,可密书封奏,详其籍贯、所长、品行,不必张扬,勿令外人知晓。

  朕只为静养微躯,广求良议,非有他意。

  此事只你我君臣私通音讯,慎之秘之。”

  苏轼自然是一下明白了官家的意思,分明是要托自己暗中寻访民间良医,为帝问诊。

  这一来,他当即想起,自己十年前被贬黄州时曾相交至厚的好友庞安时,便挥笔举荐。

  当下附书回奏,如此写道:“蕲水庞安时,耳聋心慧,针药并神,尤擅伤寒、疫病、虚损,活人无算。元祐蕲州疫,全赖其力。臣亲见其治奇疾,十愈八九。”

  苏轼写完,便将信函递给了刘大押班,道:“劳押班收好,代为呈递官家。”

  刘惟简临行前早已领受赵煦口谕,凡事依从苏轼安排,当即躬身应道:“苏端明所言,老奴谨记。”随即收好回函,辞别定州,折返京师复命。

  待一来一回密信往返完毕,赵煦便命内侍持苏轼手书,备下厚礼重金,径直前往蕲州蕲水麻桥(庞安时居所),礼聘其赴京。

  过不多久,庞安时收到诏命,便收拾好几件换洗衣物,带着檀木药箱,偕同弟子李植行往京城,一路上风尘仆仆,历经数日,终于来到皇宫。

  福宁殿偏殿,药香袅袅,庞安时端坐案前,手指搭在赵煦腕间,双目微阖,神色专注。

  须知,庞安时虽医道高明,却是双耳失聪,不能听,只能望闻切诊。

  其弟子李植侍立身侧,手中捧着纸笔,随时待记。

  赵煦面色一如平常,只神色稍有倦怠。

  片刻后,庞安时收回手,示意李植递过纸笔,挥毫写下脉案与药方,递呈官家。

  赵煦接过药方,目光扫过,却是有些不懂,当即写道:“庞先生,依你之方,多久便能见效?”

  庞安时微微颔首,提笔写道:陛下脉细数,阴虚火旺,肺络受损,兼金石毒蓄于脏腑。臣方以清润养阴、解毒安神为主,停用金石燥药,三月可止咳血,半年可复元气。写完,将纸笔递予赵煦。

  赵煦看完,面露喜色,道:“好!朕就依先生之方,即刻命人配药!”

  话音刚落,便听得殿外传来脚步声,赵煦转头一看,见太医正带着三名太医躬身而入,神色凝重,跪地叩首。

  “臣等叩见官家!”

  赵煦一怔,道:“诸位太医,这是作甚?请起罢。”

  太医正听得官家说“请起”,当即直起身子,却仍是双膝跪地,道:“臣等不解,此番特来求问,不知官家为何听信小人,而不信臣等?”

  “什么小人?哪有此事?你且起来说话。”

  太医正目光灼灼,宏声以对:“官家如不说明缘由,请恕臣等,不敢起身。”

  赵煦无奈,道:“你这又是何苦?朕不过就是......”他说到一半,忽然说不下去了。

  赵官家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寻求民间名医诊治,虽是为了治愈病体,但也等同于和太医院摊牌宣布,皇帝不信任太医院,这一来,后果非同小可,不仅算是砸了宫中诸太医的饭碗,也使得太医院上下,人心惶惶。

  也因如此,太医正一得知了此事,为保住自己的地位和饭碗,当即携数名同僚,一齐寻来。

  念及于此,赵煦暗自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既然自己这般做了,此事终究是要给诸太医一个交代的。

  他面色平淡,问道:“尔等说朕听信小人,却不知,这小人在何处?莫非尔等乃是说向朕举荐良医的苏学士......是小人么?”说到最后,语气深沉。

  太医正听得皇帝这般,吃了一惊,忙道:“官家明察,臣万万不敢,只是听闻旁人欲为官家乱开药方,残害圣躬,臣等嫉恶如仇,自是容他不得,这乱开药方之人,便是小人了。”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庞安时一眼。

  “乱开药方?”赵煦蹙起眉头,不置可否,而一旁庞安时的弟子李植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来,狠狠地剜了太医正一眼,怒道:“你说我师父乱开药方,有何凭据!”

  太医正淡淡瞧了他一眼,神色间甚是轻蔑,道:“这还用什么凭据么,倘若令师当真高明,也不会屈居民间了罢?”

  李植实在气不过,但身处御前,不敢无礼,只得强自忍耐了下来。

  “徒逞口舌之利,岂是宫廷医官所为?”赵煦微微摇头,当即将药方递了过去,道:“药方在此,薛太医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是,臣谨遵官家教诲。”太医正缓缓起身,接过药方,仔细端详了一阵,便抬首道:“官家,此等药方,绝非良剂,恐误了官家龙体!”随即将药方给一众太医传阅,那些太医瞧完,也是连连摇头。

  李植怒道:“你......你胡说八道!”他还待再骂,转头见庞安时挥了挥手,只得不情愿地将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

  赵煦缓声道:“庞先生乃江淮一带名医,素来与苏学士交好旧识。苏学士来信曾盛赞先生医术通神,朕虽不知其中细情,但既有苏学士鼎力举荐为朕诊疾,其所拟方药,自有可取之处。”

  太医正连忙躬身奏道:“官家容禀!这位庞先生医道之精,臣也有所耳闻,然则其虽以伤寒闻名于乡野,却从未治过帝王虚损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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