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挽宋:从重整河山开始

第59章 终于暴露

  后面接连几日,赵煦都到梦溪园中拜访沈括,每日清晨出门,日暮方归,王恩与安焘时时跟着,不敢稍离,在旁人面前还得时时刻刻隐藏身份,已是苦不堪言。

  安焘起初本来还想相劝赵煦,说官家微服出京已是十分冒险,更日日往梦溪园那荒僻园子里跑,行踪固定,倘若万一走漏了风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看到赵煦每日神采奕奕向沈括请教疑难的模样,又不想扰了赵官家这份兴致,便只得令数十名随行侍卫扮作布衣,暗中潜伏在梦溪园外。

  另一边,赵煦不断向沈括请教治理黄河水患的法子,并提出了后世有识之士对于治理黄河的见解,问他那些法子是否都能应用于当下。

  越到后来,沈括接触得后世之法越多,在脑海中试演了一番,心中尤为惊奇。

  赵煦见此,苦于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搪塞眼前这位大学士,也只是沉默以对。

  问了许多话,赵煦只得不断抛出新的法子,也就是以诸多例子来印证沈括的说法,自己却是一窍不通。

  过了良久,沈括忽然眼光一凝,正色以对:“你不是什么官绅子弟,对罢?”

  赵煦一怔,道:“老先生此言何来?”

  沈括沉默良久,忽道:“一个寻常后生,不会知道这么多精妙的法子,不会轻易说出就算是当朝一流的治水名臣也要苦思冥想三日的答案,身为京城子弟,更不会大老远跑到这荒僻之地,来寻一个无名无望的老头子。”

  赵煦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家中长辈曾与晚生提起过老先生......”

  “又是同一套说辞,你又哪里瞒得过老夫?”

  沈括盯着赵煦看了许久,目光中越发锐利,声音有些发颤地道:“你......你眉宇之间,和先帝极为相像,兼之又是这般年龄,你......你并非什么官绅子弟,你......你是皇帝,对不对!”

  赵煦身子一震,道:“老先生说哪里的话?这玩笑可开不得,涉及冒渎天子,可不是小事。”

  沈括摇了摇头,道:“官家又何必瞒我,若不是官家,又何曾会不懂水利在前提下,说出这许多高明法子?想来是有识之士向朝廷呈递的奏章所书,官家只不过是照着向老朽念了一遍罢了。”

  赵煦忙道:“老先生误会了,晚生闲居京城,偶得长辈教诲,得悉水利诸事,却不明就里,家中长辈小有官职,不便动身,因此特遣晚生来咨询一下老先生,并无其他意思。”

  沈括面色凝重,道:“官家莫要瞒老朽了,老朽活了这大半辈子,皇帝身畔的侍卫,却是见过不少,官家身后这位,渊渟岳峙,站定如松,眼中更深藏杀伐之意,想来不是亲军指挥、便是御前侍卫总管了。”

  赵煦闻言,难免有些吃惊,心道:“沈学士果然眼光锐利,连王总管的身份都能瞧得出来。”虽这么想,但仍是否认连连,不管沈括说些什么,都总称不是。

  到了最后,沈括似是意兴索然,便摇了摇头,道:“既是如此,那老朽也没什么话好说了,还请小友自便罢。”

  赵煦一怔,道:“可是老先生,晚生还有许多事要慢慢请教.....”

  沈括道:“老朽身子倦了,要歇息了。”

  赵煦拱手道:“那晚生来日再来拜访。”

  沈括挥了挥手,道:“不必来了,老朽是不会与你多说什么的。”

  赵煦不禁大急,道:“老先生何故如此,适才......适才老先生不是还与晚生相谈甚欢的么?此刻却是为何?”

  沈括偏过了头去,淡淡道:“你既是一介后学末进,老朽便是不愿赐教,你也奈何不了老朽,亦是不能强人所难,但你若是当今天子,口谕圣旨,那老朽自当遵旨。”

  这番话说得再是明白不已,你若不承认身份,那老朽便无可奉告。

  直至此刻,赵煦没了法子,只得站起身来,道:“我......朕正是当今天子,沈括听旨!”

  沈括当即双膝跪地,俯首道:“老朽听旨。”

  赵煦沉声道:“朕接书中所载,知卿有治河之策,特来垂询。”

  “卿所著《梦溪笔谈》及治河诸论,朕已阅过,深以为然。”

  “着卿将治河方略详加整理,缮写成册,以备朝廷采用,卿虽有旧过,朕不加深究。望卿以国事为重,勿负朕望。”

  沈括跪在地下,心中却是波澜起伏,激动不已。

  他原本虽然怀疑眼前这位就是当今天子,但却始终对于他亲自来拜访自己一事难以置信,此刻听得赵煦亲口承认,心中激动,无以复加,以至于全身发颤,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煦读完口谕,见沈括还是跪在地下,便笑道:“沈学士,快快请起,此处并无他人,又何必如此拘礼?”

  沈括依言起身,却是潸然泪下,哽咽着道:

  “圣天子亲自造访,垂询老朽这等戴罪之臣,老朽......本就三生有幸,岂知官家竟还额外加恩,老臣......老臣万死难报深恩!”

  赵煦微微摇头,笑道:“朕有意令沈学士遥领职位,为朕专任,不知沈学士意下如何?”

  沈括听闻此言,心中更觉激动,抬起头来,已是泪眼模糊,颤声道:“承蒙管家器重,为臣敢不效犬马之劳!”

  赵煦笑道:“你能有此心,朕实感欣慰,今日之事,便就此定下了,朕明日便回京城,沈学士千万要多多保重。”

  沈括一惊,问道:“官家难得来此,何不多盘桓几日?”

  赵煦摇了摇头,道:“多谢沈学士好意,只是朝堂之上,所呈事务繁杂,光是靠章相他们主持大局,那朕这个皇帝,做得也太不成器。”

  沈括忙道:“官家既有用得着老臣的地方,老臣自当听从差遣,便是随驾还京,亦在所不辞。”

  赵煦笑道:“沈学士六十多岁的高龄,却是老当益壮,朕是知道的,不过论起君臣,朕在上,沈学士在下,可若论起辈分,沈学士比朕这个弱冠之子,便要高得多了,可不敢劳动大驾。”

  沈括心中虽然感动,但还是道:“臣一介戴罪之臣,岂敢在官家面前论起辈分?”

  赵煦摇头,道:“先前朕已说过,不记旧过,沈学士莫要一再自谦了,从今往后,沈学士要好好将养着身子,一直为朕所用,来日若是得闲,朕自当再来面谒。”

  沈括再三拜谢,赵煦扶住他,温言劝止,随后径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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