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从七岁那年开始,就是他了!(5k大章)
“教授,你有什么事吗?”
塞巴斯蒂安推开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的木门,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在跨过门槛后不自觉地放慢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骇人的景象,而是因为眼前的洛哈特教授,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在往常,无论是课堂上还是办公室中,洛哈特教授永远是一副和善而从容的模样。
那抹曾经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笑容。
带着三分自信,三分亲切和四分恰到好处的自我陶醉。
几乎成了他脸上固定的配件。
学生们在走廊里遇到他,总能收获一个潇洒的挥手。
课堂上有人答对问题,他会用一种让回答者觉得自己刚刚拿了梅林勋章的语气说“太棒了”。
就连关禁闭的时候,他也是笑眯眯地把你的名字记在本子上,仿佛在说“恭喜你获得了与我单独相处的荣幸”。
可是最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抹招牌式的微笑再也没有出现过。
虽然黑魔法防御课的质量依旧一流,但小巫师们都能感受到教授的不一样。
作为洛哈特的助手,塞巴斯蒂安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
一个斯莱特林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洛哈特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几乎看不出动作幅度的示意。
让塞巴斯蒂安把门关上。
塞巴斯蒂安照做了。
木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由于拉着窗帘的原因,办公室里的光线本就昏暗,此刻更是被切去了大半。
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那盏罩着墨绿色灯罩的台灯。
光柱只够照亮一小块桌面,其余的部分都陷在阴影里。
洛哈特教授坐在书桌后面。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靠在椅背里,而是微微前倾。
灯光只照到他下巴以下的位置,他的眼睛藏在眉骨的阴影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塞巴斯蒂安认识洛哈特教授两个月了。
两个月。
从开学第一天被选为助手时的受宠若惊,到第一次参加秘密会议时的紧张兴奋。
从扮成家养小精灵在深夜走廊里追捕多比时的心跳加速。
到亲眼看着教授收到诅咒时的那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他以为自己已经逐渐了解了这个人。
但此刻,坐在这张椅子上,隔着不到四英尺的距离,望着台灯光柱上方那片被阴影吞没的脸。
塞巴斯蒂安第一次真切地觉得,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哪一个才是洛哈特教授?
往日温柔的洛哈特教授,还是眼前更有荒野气息的冒险家洛哈特?
“坐。”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的。
塞巴斯蒂安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开口追问,急切地填补这段沉默。
他等着。
一个斯莱特林的耐心,是他最值钱的武器之一。
他相信教授能看出自己的真心!
洛哈特教授也没有急着说话。
自从收到丽塔·斯基特那封信的那一天算起,已经过去了很多天,但他仍然没有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
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想了太多。
每一种方案都被他翻来覆去地推演了无数遍。
结果都被现实里致命的逻辑漏洞拦住了去路。
按理说,如果要追求真正的安全,最理智的选择是离开这里。
放弃霍格沃茨的教职,放弃对蛇怪的追查,放弃一切与他有关或无关的纠葛。
趁着月黑风高,强行突破反幻影移行的限制,逃出这片是非之地。
凭借他的实力,逃离一个邓布利多的监控范围虽然不容易,但并非做不到。
然而,离开之后呢?
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被邓布利多所欺骗,死更多的无辜人嘛?
他做不到!
他是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
是接受过格林沃德信念和汤姆传承的男人!
命运指引他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是有他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另一条路,是直接主动出击。
不去躲,不去等,直接冲出去寻找自己的朋友们。
凭借他的实力,拼一点命,也未必不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血路。
就像他这一生做过无数次这种“拼命”的决定,他永远是哪一个胜利者。
但这也是与邓布利多明面上的翻脸,本来,他的名声就不如邓布利多更能得到巫师们的认可。
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情,他所知道的真相,可能真的会被大多数巫师认为是无端的臆想。
还有第三条路。
留在霍格沃茨,找到一件能引爆整个魔法界注意力的大新闻。
大到让邓布利多不得不把所有的目光和资源都转向校内。
这样,他在外面的朋友们就能获得喘息的时间。
凭借他们自己的本事,或许能在追捕者转移注意力之前躲过这一劫。
但这第三条路有一个致命的前提:他需要先找到那件“大新闻”。
但是!
但是,这几天的霍格沃茨,仿佛真的成了传说中的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除了在小巫师群体里面中还有一些人在讨论密室的事情,其他完全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
毕竟受害者终究只是一只猫。
费尔奇的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这件事在学生中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恐慌。
但很快就被新一轮的魁地奇训练八卦和洛哈特教授课堂上那些精彩绝伦的实战演示给冲淡了。
在大多数学生看来,说不定只是哪个年纪稍大的高年级生搞得太过火的恶作剧。
没有多少人真的往“密室”“怪物”“致命危险”这个方向去想。
他困在霍格沃茨里,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孟加拉虎。
牙齿还在,爪子还在,但空间太小,敌人太远!
他有力无处使,有力无处用!
身为一个拉文克劳,吉德罗·洛哈特一直知道,智慧才会是自己最大的武器。
冷静,保持冷静,是拉文克劳最好的品质之一。
格兰芬多会冲出去,赫奇帕奇会守到底,斯莱特林会绕过去。
而拉文克劳,会在所有人都以为没有路的地方,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重新把地图画一遍。
既然没有道路,那么就在没有道路的地方,自己去开辟一条道路。
洛哈特教授在这几天的漫长沉默里,终于想出了一个新计划。
一个说不上光彩的计划。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计划有些不太体面。
但很有效。
不过,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他需要先和一个人好好谈一谈。
他交叉在唇前的手指缓缓放下了。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洛哈特教授终于开口了。
“塞巴斯蒂安,你说,我可以相信你吗?”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
他设想过教授可能会对他说的话,但他完全没有设想过这个。
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在他看来无所不能的男人,会用这种语气问出这句话。
他能感受到话中的疲惫,洛哈特教授似乎很累。
他郑重的站了起来,眼神狂热的看着眼前的教授。
“你当然可以相信我,洛哈特教授,从你说圣诞节要去蒙太奇古堡开始,我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了。”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需要我做什么,你都可以相信我,教授。”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墨绿色灯罩里无声地烧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墙上书架上。
看着眼前的好孩子,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将塞巴斯蒂安卷入这场风波。
但是,时间不多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塞巴斯蒂安的石化就是引爆这一切的火星。
“密室的事情你知道。费尔奇的猫被石化了,墙上有字,城堡里在传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回来了。这些你都知道。”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
他没有插嘴,没有追问这和今晚的对话有什么关系。
洛哈特教授沉默了两秒。
“如果我想让你成为下一场事故的受害人,你愿意吗?”
洛哈特教授终于图穷匕见。
塞巴斯蒂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是在犹豫。
而是因为他需要先确认自己听懂了。
洛哈特教授说的每一个词他都听懂了,但这些词连在一起之后的意思,他却有些不敢确定。
这是斯莱特林最基本的处事法则。
永远不要在你还没弄清问题全貌的时候给出答案。
他听懂了。
然后他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的念头。
难道,教授才是斯莱特林的传承人嘛?
“受害人。”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不大。
“教授,你说的‘受害人’,是指——”
“字面意思。”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没有变化。
“下一场事故需要一个受害人。一个有点分量的受害人。”
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
事实上,在自己还没有拿到属于他的第一根魔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洛哈特教授的粉丝了。
那一年他七岁。
家族的古老血咒会让每一个继承蒙太奇姓氏的孩子在感受到欢乐时,被夺走那种感受。
就像往一口有裂缝的杯子里倒水,倒进去多少漏掉多少。
他期待一件事,期待会在即将实现的前一天晚上被一种莫名的不安吞噬干净。
他在家族的古堡里来来去去。
身边是大人们低沉的咒语讨论和厚重的魔法典籍,没有人有时间理会一个小男孩的孤独。
然后他读到了《与女鬼决裂》。
那是洛哈特教授的第一本书,封面上的作者照片笑得灿烂夺目,露出一口白得不像真人的牙齿。
书里的文字用一种近乎嚣张的自信讲述着作者如何独自一人深入一座闹鬼的威尔士古堡。
用三道自创的咒语和“无可匹敌的个人魅力”感化了女鬼,顺便拯救了一整个被诅咒的村庄。
七岁的塞巴斯蒂安知道这故事可能不完全是真实的。
他从小在纯血家族长大,知道什么叫文学加工。
但那个笑容是真的。
那种从书页上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打败他的光芒,是真的。
他看着那本书,笑了,等时间一到,笑容照例被诅咒抽走了,但他没有哭。
因为他发现,他可以继续翻下一页,再笑一次,再被抽走。
再翻一页,笑,抽走。
翻,笑......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成了洛哈特教授的忠实粉丝。
不是因为他相信书里的每一个字。
聪明的塞巴斯蒂安后来在不止一次贵族晚宴上远远地见过洛哈特。
他也知道那个人可能不是书中那个战无不胜的英雄。
他看到过洛哈特在没人注意时整理衣领的紧张手势。
看到过他在被一位真正经历过冒险的老傲罗问话时眼角一闪而过的不自信。
他知道那里面有多少水分。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快乐是真的。
那份在他被诅咒折磨得快要忘记笑是什么滋味的时候。
从一个人的文字里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快乐,
无论被抽走多少次都能重新灌满杯子的快乐,是真的。
没有什么能替代它!
而这一年。
奇迹中的奇迹发生了。
吉德罗·洛哈特本人,站在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讲台上。
然后他才发现,书里的那些夸张故事竟然不是完全虚构的。
他的偶像不是一个只会吹牛的畅销书作家。
而是一个真正强大的,能在深夜走廊里单手捏碎家养小精灵魔力旋涡的巫师。
惊喜!双厨狂喜!
更重要的是,教授答应了他。
就在开学第一周,他向教授提起了家族的诅咒。
教授只是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圣诞假期,我们一起去蒙太奇古堡。把那个诅咒解决了。”
在斯莱特林,野心从来不是贬义词。
如果洛哈特教授是一位反派大Boss,是那个在暗中操控这一切的人。
那塞巴斯蒂安的选择也不会改变。
斯莱特林的生存智慧从来只有一条。
如果你不能成为最强者,那就找到你认可的最强者,站到他身边去。
投靠他,追随他,成为他最锋利的剑和最忠诚的盾。
在塞巴斯蒂安而言,洛哈特教授就是那个人。
从七岁那年开始,就是他了!
“教授。”
他开口了。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冷静克制的眼睛里燃着一种灼热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光。
“我愿意,为你的事业献出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
洛哈特教授看着眼前狂热的少年,有点纳闷。
他都已经做好了最充分的准备。
塞巴斯蒂安会拒绝,或者要求解释原因。
会用斯莱特林最擅长的方式绕开正面承诺,先试探底牌。
然后他就会按计划展开那套准备好的说辞。
解释为什么幕后黑手必须被引诱出手,解释为什么这个计划虽然危险但只会让他暂时失去意识而不是真正受伤……
他不会告诉塞巴斯蒂安,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在霍格沃茨制造一个足以引爆整个魔法界的大新闻。
但他会给出足够合理的理由,让一个斯莱特林觉得“这笔交易划算”。
他什么都准备好了。
但他没准备好这个。
这个孩子就这么一口答应了?
没有谈判?没有条件?
连“要石化多久”都没问?
而且——
这个眼神,不太对。那
种灼热的,不加掩饰的忠诚,他太熟悉了。
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见过这种眼神。
在那些追随汤姆·里德尔的斯莱特林学生脸上,在那些围坐在格林德沃旗帜下的年轻巫师的眼中,都是这个眼神!
这种忠诚比任何咒语都更难解除。
洛哈特教授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一个在另一个世界里通过各种手段,和邓布利多正面交锋了半辈子的人,没有资格被称作好人。
但他心里有一条线,黑与白也许模糊。
但欠与不欠,他分得极其清楚。
他不想欠任何人。
而眼前这个孩子,已经把筹码全部推到了他面前,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你的生命,”
洛哈特教授终于开口了,“我暂时用不上。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需要被石化一段时间。”
塞巴斯蒂安眨了眨眼睛:“……被石化?”
“字面意义上的石化。僵硬,冰冷,像一块石头。你会在这间办公室里躺上几天,也许更久,直到曼德拉草成熟。”
洛哈特教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解一道魔药配方。
“在其他人眼里,你将是怪物的下一个受害者。费尔奇的猫只是一个开始,你才是真正的警告信号。”
“一个学生被石化,这会让整个学校意识到,发生在万圣节前夜的那件事不是一次偶然的恶作剧。”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安静地等着塞巴斯蒂安的回应。
然而,塞巴斯蒂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问了一个洛哈特教授完全没有料到的问题。
“所以教授,斯莱特林的密室究竟有什么宝藏那?”
洛哈特教授又一次愣住了。
不过,洛哈特教授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的小助手,好像默认为他就是斯莱特林的密室继承人。
洛哈特教授想说点什么来纠正这个过于离谱的误解。
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既然根本没有斯莱特林的密室,那么谁都可以是密室的继承者!
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宝藏的事......”
他开始与这个狂热的小粉丝,展开关于自己计划的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