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激战
那个光头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岗亭里面。
他正在用手持电台呼叫支援,
“这里有人闯卡!请求支援!请求支援!他们火力太猛了!”
他的声音被机枪扫射盖住了一部分。
但张海能猜到他在喊什么。
这个光头佬现在还在呼叫支援,说明他还有后手。
“蛙人!”
张海从底盘下翻身出来,用手肘砸碎副驾驶的车窗,开枪击倒近旁一个正往坡上爬的民兵,
“土坡后面!土坡后面还有两个!”
蛙人已经从帆布里翻了出来,推开车厢顶盖,SVD架在车顶。
他瞄准镜扫到土坡顶上一个正扛着RPG站起来的民兵,对准他的胸口打了一枪。
“砰!”
那人瞬间倒地,RPG掉在地上,好在没有爆炸。
他又瞄到坡顶另一个正朝下面开枪的民兵,又是一枪。
换弹的空隙里他侧头看到老船长从第二辆车车斗里跳了下来,那个壮实的老兵一个人扛了至少七分钟的机枪压制。
而张海继续贴着车体做纵向前插,AK接二连三地命中车里、车底、石堆后这三个方位的人。
整场交火从第一声枪响开始持续不到两分钟。
检查站后面的帐篷里一片狼藉,死伤遍野。
那个光头民兵蹲在岗亭废墟后面,左手上攥着的卫星电话还在发出静电噪音。
光头佬蹲在光斑照不到的角落里,左手攥着卫星电话,右手握着一颗RGD-5手榴弹。
他的左肩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这里有人闯卡!请求支援!他们火力太猛了!有PKM!有狙击手!操!”
一颗子弹打在岗亭的铁皮上,火星从外面溅进来。
他缩了一下,卫星电话差点脱手。
电话那头在喊什么,大概是“增援在路上”之类的套话。
他把电话摔在桌上,拔出手枪朝外面盲射了两发。
手底下的一个年轻民兵在喊,“队长,我们顶不住了!东侧挡板被打穿了!”
“顶不住也得顶!增援马上到!”
光头佬吼了回去,他把手枪换到左手,右手重新攥紧了那颗手榴弹。
“砰!”
岗亭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张海站在门口,端着还在冒烟的AK,枪口对着他。
光头佬靠在墙角,右手握着那颗手榴弹,拇指套在拉环上。
手榴弹贴着胸口,两个人对视的目光隔着铁皮小屋里飘散的烟尘和火药雾撞在一起。
“别动!”
张海的声音压在枪声的余韵里,“动我就开枪。”
他看着张海的眼睛,这个亚洲人的眼睛里没有慌张。
“把东西放下,我们还有谈谈的机会。”张海说。
光头佬把后脑勺靠在铁皮上,他咧开嘴,露出满嘴的坏牙。
“你们华夏人信什么。”
他的英语很破,但这个问题他大概以前也问过别人。
张海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般问出这种问题的人马上就要进行自杀式袭击。
张海没有回答。
“我们信安拉,安拉说,异教徒闯入我们的土地,我们就要杀了他们!”
他用左手食指抹掉嘴角的汗和血,然后把拇指扣进手榴弹的拉环里,
“你们杀了我的兄弟,杀了他们所有!”
“别废话了!赶紧把手榴弹放下,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他安静了片刻,然后把拇指往左移进了套进拉环的金属圈内侧。
“我叫易卜拉欣·古莱德,没有人能从我眼皮底下过不交钱。你们也不行。
他把拉环往外猛地一拔,“支援马上就到!你以为你们赢得了我?你们连下一个检查站都过不去!”
张海的视线往他左手方向转去。
刹那间,他放下枪管,转身就往外冲了出去。
“妈的,我就知道!”
“砰!”
RGD-5在密闭空间里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把铁皮屋顶撕成了两半!
火焰从门窗里喷出来,裹着铁皮碎片和人体组织,把外面的沙袋炸得漫天洒落!
易卜拉欣的身体直接被撕裂,握过手榴弹的拇指和没来得及拔枪的手指,全分了家。
布兰德趴在方向盘上双手抱着后脑勺,“他拔了?!他真他妈拔了?!真他妈是疯子!”
“宗教是穷人的精神支柱。”
老船长拉开第二辆车那扇被弹片刮烂的门,把脚还踩在一地沙子上的乔尔和米尔拉了出来。
“索马里人没有国家,没有法律,没有社会保障。只有安拉,你连安拉一起炸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的人,连死都不怕。”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耶稣来了,我照样炸。”
张海把AK甩在了肩膀上,然后对着车队所有人喊了一声:“走,下一站。”
三辆皮卡继续往内陆方向开。
搓板路的尽头是碎石路段,轮胎碾过松散的碎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车里没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一阵,布兰德终于开口了。
“后面的检查站已经听到了他的呼叫,就算增援没及时到,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下一个检查站,再下一个,再再下一个,他们全在等我们。他妈的,现在的索马里,海盗比以前多,枪比以前多,疯子也比以前多。”
“疯子哪里都多。索马里的疯子不过是不怕死的人拿着枪而已。海盗也是。”
布兰德把嘴闭上一会儿,看着窗外。
空气中有细细的沙尘飘进来,落在仪表盘的凹槽里,越积越厚。
路面在这里开始变窄,山壁从两侧压过来,就像是两扇正在合拢的门,让人看上去无比压抑。
张海竖起两根手指,眼睛还盯着前方的路面,
“我们要么装什么都不知道。每个检查站都当成第一个,布兰德下车,递钱,谈社区建设费,骆驼奶开路,能蒙一个是一个。”
“刚才那阵爆炸声在搓板路上传了多远你心里没数?蒙不过去怎么办?”
布兰德把笔记本翻回那段路况记录。
“别急,这不还有另一个选项吗?蒙不过去就一路打过去。”
布兰德把笔记本合上,在座椅上撑直了背。
“打过去?我们的弹药不是无限的。刚才在易卜拉欣那个检查站打了多少发子弹?加上PKM三脚架消耗掉的那半条弹链,就只剩两千多发全威力的子弹可以打。
前面的检查站会越来越密集,从几公里一个到几百米一个。你这叫一路打过去?你拿什么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