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沙漠之鹰
蛙人盯着维克多的眼睛。
就像狙击手锁定目标之前的那种凝视。
蛙人的身体往前倾了一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坐下。”
“队长!”
“我说坐下。”
蛙人坐下了,坐下的动作很僵硬。
地下拳场的红色灯泡还在头顶晃。
维克多站在擂台中央,双臂举过头顶,指关节掰得咔咔响。
码头工人用索马里语骂他,本地民兵冲他竖中指,但没人敢上去。三届的柏培拉冠军,不是白拿的。
维克多转过身,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海那张桌子上,
维克多他笑得更大了,从擂台上俯视着这个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年轻人。
台下的口哨声、跺脚声、酒瓶砸桌子的声音混成一片。
有人在喊“上啊”,有人在用索马里语开赔率,有人把钞票举过头顶来回晃。
他转过身,对着全场摊开双手,“在伊拉克,亚洲人给我们洗衣服,在阿富汗,亚洲人给我们修厕所。到了索马里兰,亚洲人连上台都不敢!”
台下发出嘘声和哄笑,甚至有人学猴子叫。
张海把墨镜从脸上摘下来,放在桌上,很从容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蛙人的视线盯着张海,带着没消的怒气,只要队长一句话,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
“妈的。”
老船长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就让他这么挑衅?挑衅我们背后的祖国?”
“嗯哼?。”
“什么吊意思?”
“真正的战斗在酒馆打烊以后。”
张海瞥了一眼铁门外。停车场的方向,一辆黑色的福特野马肌肉车正停在路灯下面。
整个柏培拉港找不出第二辆能喷这种定制漆面的车。
老船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转头看着张海,
“你小子玩阴的是吧。”
张海没回话,只是给了老船长一个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眼神。
然后他把下巴朝蛙人方向微微一抬,“在这地方,别这么鲁莽。”
布兰德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事实上,你最好还是要上去跟他打一架。”
“亚洲人在这地方本来就不讨喜。你不上去打,你就证明不了你的实力,你就更没什么话语权。根本不会获得当地人的信赖,更拿不到他们的情报。”
他弹了一下烟灰,
“而且俄罗斯在这片海域上的影响力很高。这些本地人,多多少少跟海盗有些关系。你要是把俄罗斯的人干了,说不定还能拿到更多、更重要的情报。”
这时候维克多又在擂台上喊了,“还有没有人敢上来?!”
台下又一阵起哄,没人看得起张海他们。
“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黄皮猴子,没一个能打的。”
张海站起来,对着擂台方向,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语气喊了一句。
“回头见。”
维克多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
他对全场摊开双手,“亚洲人说要回头见我!你们听到了吗!”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吼了一声,
“乌拉!只有俄罗斯才能征服这个地方!乌拉!”
台下几个白人跟着喊乌拉,声音稀稀拉拉的。
酒馆开始打烊了。
红色灯泡被一盏一盏关掉,风扇停了,铁门被拉开,夜风灌进来。
客人们一个接一个往外走,很多人喝醉了扶着墙吐,有人还在骂今晚没看到好戏。
脚步声、酒瓶声、引擎发动的声音从停车场方向传来。
维克多最后一个走出去。
他的两个同伴比他先走一步,一个骑摩托,一个被酒吧老板娘喊去结账。
维克多得意地沙漠之鹰往腰间别紧,推门走进柏培拉的后巷。
柏培拉的巷子没有路灯,从酒吧出来只能靠远处码头上的探照灯漏过来一点。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维克多走了大概五十米。
就见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巷子入口也站着一个人。
维克多只花了零点几秒就认出他们是谁。
“什么意思?你们想玩阴的?”他把手放在腰间的沙漠之鹰上。
第三个人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露出墨镜底下那双没有多余表情的眼睛。
他把西格绍尔P226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下,重新拍进去。
“我们是雇佣兵,雇佣兵的心本来就是脏的,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
他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们华夏人有一种非常正直的品德,是你们永远也学不会的。”
张海把指关节掰了一下。
维克多下意识去看老船长,看到这个老家伙正靠在墙上,叼着烟,手揣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完全没打算掏枪。
然后他又去看蛙人,那个被他嘲笑过的年轻人,正站在巷子尽头,把衬衫袖子卷到肘部。
“打你妈的!”
张海往前走了一步,维克多终于把沙漠之鹰拔了出来。
枪口还没抬起来,被蛙人从侧面劈手打掉,掉进地上那滩水渍里。
维克多还没来得及转身,张海一拳精准地砸上他的鼻梁。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
维克多的反应出乎意料。
他的抗击打能力比外表看上去更硬,歪掉的鼻梁竟然还能撑住。
他退后三步,甩了甩头,嘴角歪出一丝冷笑,把拳架重新端起来。
姿势居然不是拳击,是桑搏。他根本不玩虚的直接冲上去就是抱腿摔,想把张海撂倒进水里!
张海被箍住腰往后倒,后背撞上石灰岩墙,墙灰簌簌往下掉,但他反手勾住维克多的后颈,一肘砸在他太阳穴上!
维克多闷哼一声,手臂松了半拍。
蛙人从侧面切入,一拳砸在维克多肝区,位置精准得跟M24的弹道一样。
维克多弓下腰,张海趁机从他箍抱里脱出来,抓住他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几下下去,石灰岩墙上的弹孔被撞掉了一块边角。
维克多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嘴里用俄语骂着什么,口水混着血滴在地上那滩水渍里。
张海蹲下来,喘着粗气,抓起抬起头,嘴唇翻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他用俄语说了句什么,大意是“你们他妈的两个打一个!”。
张海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张海站起来,从地上捡起那把沾了污水的沙漠之鹰,“滚回莫斯科,告诉你的妈妈,你的鼻子是被一个亚洲人打断的。”
维克多看着那把枪,他的面部抽搐着,血流的到处都是。
巷子尽头,布兰德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维克多,又看了一眼正在擦枪的张海。
“俄罗斯人在索马里兰的霸权大概只持续了大概三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