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的岛屿
巴希姆抬起头,看着张海,
他有些呆愣,以至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算了,算了,你已经赢了。”
然后他站直身体,用右手在左胸拍了一下,也门海军退役军官对上级的标准致敬动作。
这个动作在也门军事文化里不是随便做的,它对对方的军衔或职位有严格的要求。
在船上,他跟张海没有隶属关系,更没有任何军衔高低可言,但他做了这个动作,就算是对张海先生崇高的敬意。
“sir,先生。”
巴希姆说,用的是英语,这是他上船以来第一次用“sir”称呼张海,
“这把沙漠之鹰……你们收不收徒弟?”
张海把沙漠之鹰递给布兰德,活动了一下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右手腕,看了巴希姆一眼,
“你先学会用高压水炮打飞碟,再来找我谈。”
说罢他就打算转身离开,只留下巴希姆在风中凌乱,“关键我会啊!”
船上的水手们看张海的眼神从一个小时前的“这群亚洲人怕不是来混饭吃的”变成了“这人可以用沙漠之鹰单手打穿飞碟,双手的时候大概能打穿什么我们不想知道的东西”
蛙人对此的评价是,“你在也门海军的心目中现在大概相当于半个先知,如果你再打中一次,他们可能会给你立个神位。”
“这么说来,安拉的神位看来要不保了呀。”
老船长没好气地在一旁补了一嘴。
张海没有理田他们。
他靠在会议室的长桌边上,把航图铺开,手指沿着也门海岸线往东南方向慢慢移动。
阿巴斯给的那张标准航线图旁边,他另画了几条辅助线,浮坟沉没的坐标、洋流方向、蛙人根据海底地形推测的漂移路径。
他在这片海域上画了一个大约半径二十海里的扇形搜索区,然后抬头看着所有人。
“M-1,不管它是什么,军火、现金、生化样本、或者某人的骨灰盒,它一定在这片扇形区域里。
浮坟沉没之后洋流方向没有变过,如果M-1的货箱是防水包装,它应该被推到这片海域的暗礁带附近,我们航线正好从这片区域边缘切过去,明天下午经过的时候,放快艇搜索。”
“三艘全放?”蛙人问。
“三艘全放,你一艘,我一艘,老船长一艘。每人带一个船员,沿着暗礁带散开搜索,发现任何不符合海底生态的人造物体立刻通报。”
“Yes sir.”纳赛尔在旁敬了一个军礼,自从他上船以来,从来没有这么正式过。
…………
第二天下午,“亚丁之梦”号减到半速,船尾吊臂把一艘Zodiac军用级突击快艇依次放到水面上。
剩下的两艘就是用之前从海盗那里夺回来的快艇,不知道为什么,从海盗手里面抢过来的快艇,就是用的舒服一些。
张海自己开着跳羚,
蛙人开着海骡子,带了一个也门水手叫哈立德。
老船长开着信天翁,带了大副巴希姆,巴希姆自打飞碟事件之后就成了这个华夏PMC小队的编外迷弟,主动请缨要跟老船长一组,理由是,
“我想看看能把霰弹枪打出连发效果的老头还有什么绝活”。
蛙人从他旁边经过,拍了拍这个前也门海军武器官的肩膀。
三艘快艇在海面上散开,各自朝预定搜索扇区驶去。
蛙人驾驶着“信天翁”驶近岛屿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这个岛在海图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周围散落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礁石,岛的主体是隆起的珊瑚礁石灰岩,被海风和浪花侵蚀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坑坑洼洼的。
岛上植被稀疏,几丛耐盐的灌木趴在岩石缝里,一棵歪脖子的刺槐树孤零零地长在岛的最高点,树干被海风吹得朝一个方向扭曲。几只海鸟蹲在刺槐树上,歪着脑袋看着三艘从不同方向靠近的快艇。
“这个岛…”
老船长跟在后面,关掉舷外机,让信天翁借着惯性滑向岛岸,一边用望远镜扫着岛上的地形一边在通讯频道里说,
“看起来像是上帝造岛的时候剩下的边角料。没有任何旅游开发价值,没有淡水,没有沙滩,连海鸟都在考虑搬家。如果有人在这个岛上待过,那一定不是因为喜欢这里的风景。”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这里还有其他价值?”
“对。”
张海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他的跳羚已经在岛屿另一侧的一片礁石后面靠岸了,
“所有人上岸,保持通讯,保持警戒。”
蛙人把信天翁拴在一块凸出的礁石上,踩着齐膝深的海水走上岸。
海蟑螂从石头缝里四散逃开,几只寄居蟹背着不合身的螺壳在浅水坑里快速爬过。
空气里弥漫着海藻晒干之后的咸腥味和鸟粪在太阳下发酵之后的酸臭味。
突然,蛙人停下脚步以为他注意到了一些异样,他用手指摸了一下岩石表面有一道白色的划痕,是金属刮擦留下的痕迹。
“划痕很新,氧化程度不高,大概不超过两个月。”
“有人在这里拖过东西。”
他按住耳机,“我这里发现了。划痕,金属刮擦痕迹,新鲜度大概两个月。”
张海的声音从频道里传过来,
“我这边也发现了,三条拖痕,从水边往岛内延伸,看宽度和深度,拖的应该不是人,是装备箱。”
老船长在海骡子频道里的回复,“如果是人,那才可怕呢!万一我们发现了食人族部落该怎么办?”
见没人鸟他,几秒后他又补充道,
“不闹了,这次我在沙地里发现了7.62×39mm的弹壳,弹壳底下还描写着一个兵工厂的痕迹,不过已经看不清了。”
“…………”
所有人都知道在索马里近海一个无名荒岛上发现弹壳意味着什么,
还是亚丁湾最便宜最常见的AK弹壳,还是海盗练枪的标配口径。
而且弹壳底标是兵工厂,说明不是战场上缴获的散货,是有人正经采购的。
正经采购弹药意味着背后有正经的资金链。
张海从地上捡起一颗弹壳,对着太阳看了看底标,把它装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然后对着通讯频道缓缓说道,
“这个岛上曾经有人,他们有过装备,有弹药补给,不是临时上岸避风的渔民,也不是被海浪推过来的难民。这群人有后勤,他们拖了装备箱上岸,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肯定训练过。大家小心点,保持通讯,保持目视距离。别散太开。”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往岛中心推进。
岛屿不大,从岸边走到最高点的刺槐树只需要步行十五分钟,但地形极为复杂珊瑚礁被海水腐蚀出无数锋利的孔洞和沟壑,每一步都要小心崴脚。
蛙人走在最左边,踩着礁石上的海藻斑块,一边走一边低声吐槽这个岛的地形比某些部队训练营的障碍场还恶心,而且还是免费的。
张海走在中间,左手还吊着绷带,但右手始终搭在枪托上。
老船长走在右翼,巴希姆跟在他身后两米,端着一把AKS-74U四处警戒。
巴希姆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那个在会议室里嘲笑他们的大副了。
现在就像一只被主人带出来打猎的猎犬,每发现一个可疑痕迹都会蹲下来检查。
走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巴希姆发现了不对劲。
他面前是一片被踩平的灌木丛,周围的几棵耐盐灌木被齐根砍断了,断口非常整齐,一看就不是用手掰的,是用刀子砍的。
并且在空地的中央有一个用石块堆起来的简易火坑,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空地最里面,一块平整的珊瑚礁岩上,用白色粉笔画着一排靶标。
最恐怖的是,他们画的靶子是人形轮廓,并不是圆圈靶。
而且头部位置已经被子弹打烂了,岩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痕。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吃人魔?”老船长一脸无辜地表示。
蛙人蹲在火坑旁边,用手指捻了一下炭灰,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牛肉罐头也是新的,标签还没被太阳晒褪色。”
他站起来,走到那排靶标前面,用拇指摸了一下弹痕的深度,
“7.62×39mm,AK打的,看来我们估计的应该没错。”
老船长把瞄准镜从眼睛前面放下来,扫了一圈周围的区域,他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