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判断
货舱里的防爆灯惨白地打在集装箱和军火木箱之间狭窄的过道上,张海和蛙人背靠背站在货舱中央,两把加装了战术手电的手枪同时指向不同方向。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开两道白色的光带,不停地来回扫射。
“刚才那个!你看清了吗?”
蛙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格洛克19的枪口跟着手电光柱缓缓移动。
“看清了,那绝对是个人,背上有东西,应该是循环呼吸器的背架,动作比我们快至少一拍。”
张海把西格绍尔P226的准星从一排集装箱的阴影上移过去,手电光柱扫过的地方全是空的。
那些阴影的边缘在灯光扫过之后好像还在动,但是这里根本就没有风。
“出来!”
张海把手电光柱定在正前方十米处的一个木箱拐角。
刚才有一道人影从那里闪过去,速度极快。
张海几乎也是同时地扣下扳机,子弹打在木箱边缘,木屑炸开,弹头嵌进箱板里。
可惜什么也没打中,那道人影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蛙人的手电光柱往右侧横扫时,一道黑影从光带边缘一闪而过!
“砰!砰!”
蛙人追着那道黑影连扣两枪,子弹打在铁皮舱壁上溅起了两簇火星。
黑影在火星亮起的瞬间消失了。
“靠!这些家伙不用枪。”
张海把手电光柱从木箱拐角移开,重新扫向过道左侧。
刚才那道黑影消失的位置,现在只剩一片空荡荡的阴影。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刚才经过的地方离我们的枪口不到一米,用枪的人不会往那个角度走。”
张海把手电光柱转过去,再次背靠蛙人的背,压低重心往左侧过道移动。
两人的脚步在铁皮甲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很轻,但在这片死寂的货舱里却每一步都听得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从左上方劈了下来!
“小心!”
刀尖对准张海的颈窝,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张海侧身闪开的同时,刀尖从肩胛骨外侧滑过去,在铁皮舱壁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对方的手臂打进集装箱的铁壳。
“噗嗤!”
那水鬼直接从集装箱顶部翻下去,手电光柱扫过去的时候又消失在了两排木箱之间的缝隙里。
蛙人迅速补位,手电扫过上层横梁,弹药箱被撞得微微晃动,他下意识就扣动扳机,但还是停住了。
货舱里军火太多了,跳弹打穿任何一箱步枪的弹药都可能引发连锁爆炸。
“妈的,这群家伙知道我们在这里不敢乱开枪。”
货舱里的温度在持续攀升。
封闭空间加上防爆灯的热辐射,汗水从张海的额头滑进眼睛,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手电光柱继续扫。
蛙人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两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正在变慢,
每一次的手电扫到阴影边缘,瞳孔重新聚焦,扣扳机之后紧跟着重新瞄准,都在不停地消耗着他们的注意力。
蛙人说,“他们每次露一下就消失,他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
“我知道。”
张海再一次把手电光柱扫向货舱深处那排码到天花板的弹药箱。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弹药箱上方贴着天花板掠过去!
张海的手电光柱也追了上去,
张海索性也不瞄准了,直接腰射!
蛙人也紧跟其后,数发子弹追着那几道黑影,血珠在空气中飘了一瞬就被另一个方向的手电光抹去!
那道黑影钻进夹缝深处,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另一个方向,又一道光脚板踩过铁皮甲板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来,另一个水鬼从反向掠过。
“我没子弹了!”
蛙人单手压住枪口方向换弹匣,动作尽可能跟上那些黑影。
“换好了吗?直接上!”
蛙人索性点点头,双手攀上头顶的铁管,用引体向上的动作把自己拉进货舱上方那层由管道丛和横梁构成的悬空层!
手电光柱从高处往下扫,整个货舱的布局一目了然,集装箱排列成两个U型夹缝,左侧过道通往被撬开的步枪箱,右侧过道尽头是配电箱和消防栓。
在两只手电光柱交错的边缘,一个光脚的轮廓正在过道夹角里闪了一下。
蛙人左手吊着管道,右手单手持枪,一枪打穿了水鬼的左肩,血雾从夹缝里溅出来。
“呃啊!”
那人从夹缝里跌落,直接掉出来摔在铁皮甲板上。
张海没有给这个人任何的机会。
他一个大步从木箱上方跨过去,枪口抵住那个水鬼的眉心。
事实证明,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砰!”
张海扣下扳机,子弹从眉心打进,从后脑穿出,弹头嵌进铁皮甲板里,血和脑组织溅在集装箱的铁壳上!
水鬼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瘫开,匕首从松开的指缝里掉出来,刀锋上还沾着乔尔的血。
“解决了一个!”
张海话还没有说完。他根本来不及站起来,另外两个水鬼已经同时潜入货舱另一端的缆绳堆和管道丛深处!
蛙人从管道层上跃下落在集装箱顶,手电往下扫。
他看到了一个黑影消失的方向,而那方向正是通往舷梯检修口的。
他们不但发现同伴死了,还在同伴倒地的同一秒内就判断出了开火者的位置、撤退的方向和重新藏匿的路线。
他们简直就不像是人,完全是为了完成任务的杀戮机器。
“我去追!如果让他们躲到了船其他地方,那可就完蛋了。”
蛙人追了过去,军靴在铁板上踩出了连续急促的金属撞击声。
张海紧跟在他后面,踢开每一个可能隐藏蹲伏暗角的水密门,检查每一个舱壁拐角。
只有鬼知道他们到底在哪。
“这里!”
张海一句话喊住蛙人,一路小跑过去
就见在那舷梯检修口的正前方,盖板半开着,海风从舷梯检修口灌进来,带着盐沫子和海水的咸腥味。
张海把枪口指向舷梯检修口,手电光柱往下扫,空空荡荡,除了舷梯之外只有几道像是刚刚才洒上的水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