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头打开副驾驶的装甲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马卡洛夫对准了后方白色Hilux的左前轮。

　　他在车臣打了八年巷战，其中四年专门负责在行进车队里清除追击车辆，扣扳机的时候手从来不抖。

　　“砰！”

　　子弹打在了Hilux的左前翼子板上，火星四溅！

　　蛙人正在调整他那边的后视镜。

　　子弹打在后视镜下面的挡板上时，他的手猛地缩了一下。

　　“他们朝我们开枪？！”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我早就猜到了！这些混蛋什么时候讲过规则！”

　　张海看了眼后视镜里那个正探出半个身子的小平头，猛打一把方向盘！

　　“砰！砰！砰！”

　　子弹擦着副驾驶侧的后视镜飞过去，打在山壁上，弹飞了一块拳头大的碎石。

　　碎石像霰弹一样反弹回来，砸在Hilux的车顶上，把车顶的铁皮砸出一个小凹坑。

　　在这个赛道上真正致命的不是子弹，子弹只有几毫米宽，能不能打着还要看开枪的人手是不是在抖。

　　真正致命的是被子弹崩飞的碎石片。

　　随便一块弹飞的石片都能崩进油箱、穿透挡风玻璃、或者直接插进人的眼眶。

　　而虎式装甲车带起的碎石，几乎像下雨一样密集！

　　“妈的！蛙人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张海一松油门，后轮抱死在干河床里拖出一条长烟，再猛踩加速，Hilux借着扬尘的遮蔽三挡跳四挡弹出去，半截车身悬在一道山坎上！

　　“我的上帝啊！队长你慢点！”

　　蛙人整个身子被惯性压在椅背上，两只手死死抓着安全带。

　　Hilux的后轮在崖边刨了一阵才抓到地面，冲回主路。

　　尘幕散开，虎式从岩石后面绕出来，小平头还在开枪。

　　子弹穿透扬尘，打碎了Hilux的右后尾灯，碎塑料片飞进车厢。

　　小平头在车臣学的清除射击，每次都瞄后轮窝，但风速变化太大。

　　他虽然喝了酒手反而更稳，但判断风偏时总犯错的毛病和一喝酒就分不清方向的问题如出一辙。

　　根本打不准。

　　伊万从驾驶座上也掏出了手枪。

　　他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举枪，头也不回地朝后方开了几枪。

　　车继续往前飙，虎式的装甲底盘在碎石堆上擦出一片火星。

　　俄国人打光弹匣就往车里一缩，接过小平头递过来的新弹匣，眉眼都不带动一下，配合相当完美。

　　张海猛打方向，Hilux从干河床的砂面上横着漂出去，虎式紧跟着碾过来，两车在一条岔道上瞬间并行！

　　车轮贴着彼此，伊万往这边挤，试图把Hilux逼下山崖！

　　“蛙人，给老子射他！”

　　蛙人把格洛克从车窗伸出去还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了马卡洛夫握把底部，弹匣从握把里滑出来掉在砂石路面上，被后轮碾成了碎片。

　　小平头低头看了看空了的握把，用俄语骂了句极脏的话，缩回车里换弹匣。

　　“好枪法。”张海说。

　　“其实我想瞄他的手。”

　　“无所谓！”

　　伊万驾驶着虎式再次撞过来，车轮贴着彼此，金属和金属之间磨出一片刺眼的火星。

　　伊万继续往右挤，试图把Hilux逼下山崖，左侧就是一道落差至少二十米的干河谷，翻下去车毁人亡！

　　张海把方向盘往左顶，用Hilux的车门硬扛虎式的挤压。

　　火星从两车之间的缝隙里往外迸，溅在蛙人侧脸旁边的车窗上。

　　“蛙人！继续射他！”

　　蛙人把格洛克举起来，从侧窗探出去，对准虎式驾驶座的车窗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虎式装甲车窗的边框上，小平头也在射击，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对射。

　　两把手枪的枪声在狭窄的山谷里来回弹，弹壳从抛壳窗里跳出来，在空中翻着跟头掉进两车之间的缝隙里。

　　张海从驾驶座上甚至能看到子弹的弹道从自己面前飞过去。

　　“你他妈看到没有？！”张海吼道

　　“看到了！我还不在还击吗？！”

　　蛙人把扳机扣到底，其中一枪打中了虎式的外后视镜，镜片炸裂，碎片飞进伊万侧脸。

　　伊万低哼一声，左手松了半拍方向盘，虎式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小平头从副驾驶车窗里站起来。

　　他整个人站在了副驾驶座椅上，左手抓住虎式车顶的装甲扶手，右手握着一把从腰间拔出来的匕首！

　　他喝了不少伏特加，等虎式被伊万重新控稳的瞬间，双腿发力，从虎式车顶跳了过来。

　　靴底踩在Hilux的车门框上，手抓住了车顶把手。

　　虎式贴过来的推力把他硬塞进了副驾驶舱，他的匕首在狭窄空间里横着抹过来，蛙人用格洛克枪身挡了一下，刀刃在套筒上刮出一道划痕！

　　然后小平头整个人压上来，把蛙人死死按在副驾驶座椅上，匕首尖对准锁骨就往下压。

　　“妈的，这是一群疯子！”

　　蛙人被压得喘不过气。

　　小平头的体重全压在他胸口，他用双手抓住小平头持刀的手腕，使劲往上推，但对方的胳膊比他粗了一圈，刀尖仍在缓慢地往下移。

　　蛙人咬紧牙，用右膝盖从侧面猛撞小平头的手肘，一撞之下小平头的中指和无名指瞬间发麻，匕首尖插进了座椅靠背的织物里！

　　张海从后视镜里时刻紧盯着。

　　他知道蛙人的近身格斗还没升级，再这样耗下去，肯定不行。

　　张海咬着牙观察着前方，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把他给甩下去！

　　大约三百米外出现了一个急转弯，左侧是垂直山壁，右侧是落差至少二十米的干河谷！

　　必须减速，必须刹车。

　　张海从后视镜里再次确认了小平头的重心，他没有安全带，没有抓手，全身都压在蛙人身上，唯一的支点是插在座椅靠背里的匕首。

　　然后张海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Hilux的后轮在砂石路面上瞬间抱死，轮胎和地面之间的摩擦力急剧减小，整辆皮卡开始横向滑动！

　　小平头的身体被惯性往前猛甩，匕首从座椅靠背里拔了出来，他的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把，然后整个人从副驾驶座上被抛起来，撞向挡风玻璃。

　　他的额头砸在之前被子弹打裂的那块玻璃上，然后整块挡风玻璃从窗框上整体脱落，带着小平头的身体一起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