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出发
“这也是做PMC在海上唯一的好处,可以看到这些海豚。”
张海的语气和昨天一模一样。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老船长在海骡子上叼着烟眼睛直视着前方。
“因为每一次都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它们。”
海豚群在快艇编队旁边跟了大概数十分钟,然后逐渐散去。
海面逐渐恢复了平静,张海把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伸手按住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衬衫下摆。
在亚丁湾,海豚伴随舰船航行的场景并不罕见。
华夏海军护航编队在亚丁湾执行任务时,舰船两侧都会时不时的出现海豚随波跳跃,给宁静的海面增添了一丝活泼的气息,但这种平静美丽的背后,随时可能出现的却是凶险的海盗袭击。
快艇继续往西偏北方向行驶,海面逐渐变窄,礁盘开始从海面下方往上隆起。
索科特拉群岛外围的石灰岩礁盘从水底凸显出来,礁盘的顶部被海风和盐雾侵蚀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的石灰岩被海浪冲出了垂直的裂缝,涨潮时海水从裂缝里灌进去,退潮时又从裂缝里喷出来,在礁盘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白沫。
“快看!前面有东西。”
蛙人把SVD的瞄准镜翻上去,远处海平线上有一个不规则的轮廓。
那东西的轮廓太大了,也太乱了,像是几艘船被焊在一起的样子。
张海举起望远镜。
海平线上,四艘中型拖网渔船被钢索和焊接跳板连成一片浮动平台。
每一艘渔船的吃水线以上都刷着褪色的蓝漆,船壳上全是弹孔和剐蹭痕迹,渔船之间的间隙上铺着木制的跳板。
甲板上堆着改装的集装箱,从外面看看不出来里面装着什么。
旁边那个挂着“也门面粉公司”的集装箱,里面也绝对不是放面粉的。
瞭望哨设在最高的那艘渔船桅杆上,桅杆顶上还插着一面褪色的索马里邦特兰旗,旗帜被海风吹得破破烂烂的。
浮坟的规模比张海之前想象的更大,也更杂乱,与其把它比喻成一个巨大的海上堡垒,更不如说是一个蜂巢。
“这是对着海上的俄国军队抄啊。”
张海笑着说道,“俄制拖轮改装成的母船上载有子船,目标船只在数分钟内就会被乘快艇的十多名武装海盗包围。”
“更有势力的海盗头目强征当地仅有的几艘可出海的大型渔船,将其改造成海盗母船,后又高价买来数十艘快艇,分派给各艘海盗母船”。
“浮坟就是这种模式,四艘拖网渔船拼成了一个比普通母船更大、更稳固的海上平台。”
张海把望远镜从眼前拿下来,递给老船长。
老船长接过去看了片刻,然后把望远镜还回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PKM的枪管从舷墙内侧转到外侧,弹链压进供弹口,枪机复位。
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
浮坟上那盏被海雾笼罩的红色信号灯在晨光里忽明忽灭。
像是某种巡逻状态下的常规标识,说明这座海上堡垒正处于最低等级的警戒状态。
张海放下望远镜,“就把船停在这里。”
三艘快艇的舷外机同时切到怠速,螺旋桨在海水里空转,快艇在涌浪里轻微摇晃。
“他们在警戒?”
蛙人把SVD的枪口朝浮坟方向微微偏了一点。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通过瞄准镜扫视着他发现的每一个海盗。
“最低警戒,看跳板方向。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来了。”
张海放下望远镜,靠回舷墙,然后他对蛙人和老船长说,
“我们把快艇停在这附近。等天黑,天黑之后浮坟的哨兵只看得见自己头顶上的灯光,到时候我们偷偷摸过去。
………
等待的时间,无聊及漫长。
天已经黑了,云层把星光遮得严严实实,海面上只剩浮坟跳板上那盏红色信号灯在闪。
张海蹲在RHIB船头,白天数过的哨兵位置在脑子里对了一遍,
左侧拖网渔船船艏一个,中央平台跳板入口一个,面粉集装箱门口一个,瞭望台桅杆上一个机枪手。
四个人,四支AK。
跳板上的哨兵在打瞌睡,船艏那个一直在用索马里语跟中央平台的同伴聊天,聊天的声音隔着海水传过来,断断续续。
瞭望台上的机枪手嘴里叼着烟。
“四艘母船连成的浮动平台,至少需要两组跳板哨、两组舷侧哨,加上弹药库固定哨和瞭望台机枪手,正常夜间警戒至少十几个人。但现在甲板上只有四个,说明管事的把其余兵力集中在了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
张海把望远镜递给老船长。
老船长接过去看了片刻,“四个哨兵,我们两个上去,一个一个摸。”
蛙人在RHIB船头架好SVD,把热成像瞄准镜的电源打开。
瞄准镜内部的微型制冷器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显示屏上慢慢浮现出浮坟的全景,
四个人形的热源在甲板上以稳定体温信号缓缓移动。
凌晨2点到4点是人体睡眠最深,警觉性最低的战略窗口期。
张海看着蛙人说道,“你将暂时接管指挥整个潜入流程的指挥官职责,知道吗?”
“清楚!”
很快,张海和老船长从浮坟外围入水潜行,贴着吃水线以下渔船的船壳游向跳板底部。
在船壳和跳板的阴影交叠区浮出水面后,一个哨兵正靠着平台立柱打瞌睡。
张海拔出潜水刀,他用空着的左手对老船长比了一个手势,准备突进。
老船长点了点头。
下一秒,张海猛地起身发动突袭,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同时掌根压住口鼻防止他能发出声音。
同时,右手的潜水刀横向刺入哨兵腰子部位。
背刺通常比割喉噪声更小,而且一个熟练的刺杀手可以在短时间内连续处理多个哨兵!
哨兵的身体猛烈抽搐了一下,然后瘫软下来!
张海立刻拖住这个哨兵然后将,尸体轻轻放倒在跳板阴影里。
老船长在水中接应着,张海慢慢的将尸体拖给他,等老船长接过尸体后缓缓地摁进了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