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克19的扳机行程大概十二毫米，分成两段，第一段是击针预压，第二段是击发。

　　也就是说，只要抓住机会。

　　张海的大脑几乎来不及思考，直接本能地从腰间拔出M9刺刀，用尽全身力气从侧面刺进了卡兰斯握枪的手腕！

　　刀尖从手腕另一侧穿出来，带出一蓬细密的血雾。

　　“砰！”

　　枪口在刺刀刺入的瞬间偏转了方向，子弹擦着张海的耳朵射进了传送带的橡胶皮带里，烧焦的橡胶味混合着火药味钻进鼻腔，刺激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啊！啊！啊！”

　　卡兰斯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松开了握枪的手。

　　格洛克19掉在传送带上，被移动的皮带带着往前滑出去半米远。

　　他的右手腕上还插着M9刺刀，刀刃卡在骨头缝里，随着他手臂的每一次抽搐都在骨头上来回摩擦，看上去触目惊心。

　　张海趁机从他身下滚了出来，右手抓住传送带边缘的金属框架，把自己拖出了半米远。

　　卡兰斯跪在传送带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刺刀。

　　他伸手握住刀柄，咬紧牙关，猛地一拔。

　　“Fuck！”

　　“噗嗤！”

　　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指尖流到了传送带上，被移动的皮带拉成一条细细的红色线条。

　　他把刺刀扔在一边，用左手撕下作战服袖子上的一块布料，胡乱地缠在右手腕上，迅速用牙齿咬着布条的一端拉紧了。

　　“你踏马的混蛋！”

　　卡兰斯的右手基本上废了。

　　疼痛让他的手指完全不听使唤，甚至是连握拳都做不到。

　　但他还有左手。

　　卡兰斯迅速用左手捡起了掉在传送带上的格洛克19，皮带在他脚下缓缓移动，把他带向熔炉的方向带去。

　　中频感应炉的炉口已经隐约可见，橘红色的光芒从炉口边缘溢出来。

　　张海也在往熔炉的方向移动。

　　他躺在传送带上，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右腿勉强还能动，但不足以支撑他站起来。

　　他用双手撑着皮带，试图往反方向爬，但传送带的速度虽然慢，却稳定而不可抗拒，他爬行的速度太慢了根本就跟不上传送带的速度。

　　格洛克19的枪口再次对准了他。

　　“本来想给你一个痛快的。”

　　卡兰斯擦了擦嘴角的血，“但你刚才用刺刀捅我的时候，把痛快的选项捅没了。”

　　“砰！”

　　张海在他扣扳机的同时往侧面一滚，子弹打在他刚才躺着的位置，在橡胶皮带上钻出一个冒着烟的窟窿。

　　张海继续往侧面滚去，直到抓住了金属框架上的一个螺栓头，把自己固定在原地。

　　卡兰斯瞄准了他，再次扣动扳机。

　　“咔嚓…咔嚓…”

　　卡兰斯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格洛克19，套筒已经后退到了空仓挂机的位置。

　　弹匣打空了，由于是备用手枪，子弹没有装满也很正常。

　　但偏偏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妈的！妈的！妈的！”

　　他咒骂几句，随手扔掉格洛克19，左手摸向备用弹匣袋。

　　他迅速用左手抽出弹匣，用嘴咬着弹匣底板，对准手枪的弹匣井，用力一推，弹匣咔嗒一声卡入位。

　　然后他用牙齿咬住套筒卡榫，往下压了一下，套筒复位，第一发子弹推入弹膛。

　　整个过程可能连 5秒都没到。

　　但 5秒钟的时间够张海在皮带上摸了一把灰反手就糊在了卡兰斯的脸上。

　　“砰！砰！”

　　卡兰斯一边捂着眼睛，一边胡乱开枪，张海趁机左脚用力，直接踢掉了他手上的格洛克 19。

　　但也因为惯性，他整个人直接从传送带上滚了下来，摔在废料堆上。

　　张海后背砸在生锈的金属废料上，尖锐的铁片和螺丝钉戳进了皮肤，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因为 P226就掉在传送带旁边的废料堆上，距离他大概一米远！

　　所以张海立刻疯狂地在废料堆里疯狂地摸索着，指尖扫过一堆铁锈，弹壳和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屑，最后碰到了一个金属握把！

　　是 P226！

　　张海立刻把手枪握在手里，拇指按下保险，枪口指向传送带上方的卡兰斯。

　　两人隔着废料堆和传送带的边缘，枪口互相对准。

　　“有意思了。”

　　卡兰斯站在移动的传送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海。

　　他右手腕上的临时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你还有几发子弹？九毫米帕拉贝鲁姆，P226弹匣容量十五发，在那之前，我可能已经打掉了了七发，我甚至已经开掉了全部子弹，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是吗？那要不要赌赌看？”

　　张海的视线过准星，看着卡兰斯的眉心。

　　卡兰斯从传送带上跳下来，落在张海身边不远的地方。

　　他的动作因为右手受伤而显得有些笨拙。

　　但两个人的身体仿佛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张海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卡兰斯的左手就已经握住了他持枪的手腕。

　　张海握着枪，卡兰斯握着他的手腕。

　　枪口在两个人的力量对抗中不断变换方向，一会儿指向天花板，一会儿指向墙壁，一会儿指向卡兰斯的胸口，一会儿又指向张海自己的脸。

　　“把他给我！”

　　卡兰斯死死地箍住张海的手腕，指甲甚至都陷进了皮肤里。

　　“去你妈的”

　　张海用右膝盖顶住卡兰斯的小腹，试图把他推开。

　　但因为左腿完全使不上力，他的身体重心根本稳不住。

　　卡兰斯抓住这个机会，身体猛地往前一压，把张海压在水泥地上，左手掰着他的手腕往地上猛砸。

　　“轰！轰！”

　　张海的手腕就这样被他死死地摁在地上不停的猛砸着。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可能裂了，但手指依然死死地扣住握把。

　　无奈，张海只好用左手去抠卡兰斯的眼睛，拇指直接插进眼眶里！

　　“啊！酸萝卜别吃！”

　　卡兰斯嚎叫着缩了一下头，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张海抓住这个机会，反手把枪口对准了卡兰斯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卡兰斯反应迅速，直接按住了套筒，又把它往后推了一点！

　　套筒后移的幅度刚好让击针无法触碰到底火，扳机虽然扣动了，但枪没有击发。

　　卡兰斯咧嘴笑了，血染的牙齿在熔炉的光芒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他手腕一翻，左手从套筒上滑到握把上，大拇指插进张海的拇指和扳机护圈之间的缝隙里，用力往外一掰。

　　这是一招标准的缴械手法，利用大拇指的杠杆作用撬开对手的握力。

　　张海的手指在那一瞬间被掰得松开了握把，P226脱手而出！

　　手枪在空中飞了一段，刚掉在了传送带上。

　　两人同时就扑向了传送带。

　　卡兰斯的速度更快。

　　他一个前滚翻跃上传送带，左手伸出去够那把枪，但还是整个人在皮带上栽了一下，指尖只差几毫米就能够到P226的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