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德停下笔，

　　“你是准备在哈尔格萨公路上跟人打阵地战？”

　　“你想反了，我是准备让敌人以为我们要打阵地战。在非洲，不管在哪里，你火力越猛，对方越不敢往前冲海盗也好，部落民兵也好，军阀的私兵也好，他们都是为钱打仗的。

　　为钱打仗的人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都不想死。你让他们觉得冲上来会死，他们就不冲了。

　　但你不能只靠PKM，近距离交火的时候，机枪手来不及拆枪塔，如果敌人已经摸到车队侧翼，车上的队员需要一把更灵活的近战武器。所以我们每辆车上还要配一把短管霰弹枪。

　　雷明顿870，或者莫斯伯格590。两个都行，前提是能挂战术灯。”

　　“另外。”

　　张海把腰间那把格洛克19抽出来放在桌上。

　　“手枪在陆地上基本没用。自卫射程，威慑大于实战。但别碰沙漠之鹰，那把枪空枪重两公斤，装满弹接近三公斤，后坐力大到正常人打完一梭子手腕就要敷冰袋。在实战中除了把你自己手腕打骨折，它基本不具备其他杀伤效果。所以它唯一的用途，就是装逼。”

　　布兰德笑着把笔放下，

　　“你知道柏培拉黑市上一把保养良好的PKM多少钱吗。”

　　“我不需要知道。”

　　“大概一千二百美元。三根备用枪管，每根两百。两千发7.62×54R弹链，按黑市批发价，大概八百，加上配件一万出头。”

　　“你让我全包？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利润空间？”

　　“这点钱，对你这个大名鼎鼎的军火商来说不算什么。”

　　..……

　　张海他们走了之后，擂台上的帆布换了新的，但没有人站上去，几个PMC在角落闷头喝酒，赌局从子弹换成了啤酒，气氛低迷得像亚丁湾退潮后的烂泥滩。

　　本地行商们围成一桌低声聊着最近的海盗行情，说锤头鲨最近在埃勒港附近动作很大，连抢了两艘从吉布提出来的散货船，一船建材，一船二手皮卡。

　　“砰！”

　　铁舱门突然被炸开。

　　有人从外面用霰弹枪把门锁崩了，然后一脚把铁门踹飞。

　　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光头上缠着一块褪色的阿拉伯头巾，后腰别着两把AK。任何见过他照片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锤头鲨。

　　他身后十五个人，一字排开，AK的枪口指向酒吧的四个角落。

　　其中两个人扛着RPG-7，发射筒上的防尘盖已经被取下来，露出了弹头前方的触发引信，击发状态，随时可以发射。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几个PMC的手本能地摸向寄存柜，但没有人敢站起来，因为再这里没人不知道锤头鲨是谁。

　　前邦特兰渔民警卫队成员，后来被欧盟渔业巡逻队逼成海盗，曾经把那艘价值两千万美元的散货船改成了自己的第二基地。

　　这个人在索马里海域活动了十几年，欧盟海军、北约护航舰队、俄罗斯反海盗部队，三拨人都没弄死他。

　　锤头鲨他的脑袋扁而宽，从额头到下颚几乎没有弧度，像是有人在他出生时把他脑袋按在铁砧上拍了一掌。

　　几个南非PMC从吧椅上站起来，手按上腰间枪套。但他看到锤头鲨的脸，手停在半空中。

　　红色灯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没有人按快门，没有人掏手机，甚至没有人咳出刚才被啤酒呛进气管里的那团气。

　　锤头鲨看都不看他，随手一挥他身后的画像被展开，三张铅笔素描头像，用索马里语和英文双重标注特征。

　　一张是亚洲人脸，一张是年轻狙击手的，一张是中年老水手，还有一个喜欢穿火烈鸟衬衫的男人。

　　“这四个人来过这里吗？”

　　没有人敢答话，南非PMC咽口唾沫，犹豫着开口想说什么，

　　当他只说了，“听着，我只是喝点啤…”，就被锤头鲨拔出腰间的马卡洛夫，一枪打穿了右膝！

　　南非PMC抱着腿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喷上吧台凳脚。

　　“谁他妈在乎你想干什么？”

　　然后锤头鲨又把枪口转向另一个人，动作很慢很慢。

　　“索马里兰已经独立了！”

　　酒吧老板从吧台后面站起来，声音发抖，但还是用力地挤出每一个词。

　　“这里不归索马里管，我们有自己的政府…我们跟你们签过停火协议！你在这儿开枪就是撕毁……”

　　“老子才不管独不独立，老子有钱赚就行了。军阀给钱，我就办事。这片土地上就没有独立这回事儿，只有谁给谁交保护费。”

　　他把素描纸拍在桌上，用枪管点了点上面张海的线稿。

　　“这四个人，一个也跑不掉。说，他现在在哪？”

　　话音刚落，锤头鲨从一个端着RPG的手下肩上扯下那具发射筒，单手扛上自己的肩膀，对准围坐在角落桌前的三个PMC！

　　“你们几个是不是想闹事？”

　　那三个PMC还没有完全从角落里站起来，他们距离取枪位置实在是太远了，根本就来不及取枪。

　　“砰！砰！砰！”

　　9毫米子弹从锤头鲨腰间皮套里拔出来的那把枪里射出，打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上！

　　他的迷彩服瞬间被血浸润，还没倒地后面的RPG就跟着炸开！

　　第二枪打在第二个人的脖子。

　　第三个PMC终于取到了枪，但那个黑洞洞的发射筒猛地往下一压，肩射弹头直接扎进了他腹部，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口就被炸成了红雾！

　　冲击波撕碎了旁边那张歪腿桌子，酒杯、恰特草叶和带血的扑克牌飞上半空，又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三个尸体，十秒不到就全部解决了！

　　整个酒吧死一般地安静。没有人再敢往寄存柜方向看。

　　那个嚼恰特草的老头甚至吓得直接把叶子吞进了肚子里。

　　锤头鲨把枪插回腰背，“我看还有谁？在这里只有我们说了算！告诉我他们到底在哪！否则我现在就炸了你这个破酒馆！”

　　身后的几个小弟纷纷举起rpg瞄准了酒馆的各个方位。

　　老板沉默了几秒。

　　“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你追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