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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采摘名贵药材的计划

石缝里开花 路漫佳圆 4200 2026-05-29 10:22

  周建军走后,李天宇一个人在诊室里坐了很久。他没有开灯,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橘黄色。墙上的锦旗在暮色中暗了下去,那些金黄色的字不再刺眼,变得柔和起来,像是一句句轻声的呢喃。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没有闲着。他在想钱的事。

  八千多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还债、给母亲看眼睛、盖房子起步,这些够了。但要把饭店开起来,要把养殖场办起来,要把那片石头地变成良田,还差得远。他需要更多的钱,需要快钱,需要在短时间内凑够启动资金。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黄黄的,像一朵云。他看着那朵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后山。

  大龙村的后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山不高,但很陡。山上有各种各样的野生植物,其中有不少是名贵药材。他小时候跟父亲上山砍柴,见过灵芝、天麻、石斛,长在悬崖峭壁上、老树枯藤间、溪流石缝里。村里人都知道那些东西值钱,但没人敢去采——山太陡了,悬崖太高了,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来,不是断胳膊断腿,是直接没命。曾经有人在采灵芝的时候失足摔下来,抬回家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家里人哭了一夜,第二天就办了丧事。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去打那些药材的主意了。

  但李天宇不一样。

  他有先祖传承里的古武轻功。这门轻功不是飞檐走壁、腾云驾雾那种神话里的东西,而是一种通过真气运行来提升身体轻盈度和平衡能力的功法。真气在经脉中循环,身体的重量会变“轻”——不是真的轻了,是步伐变快了、反应变敏捷了、重心控制变精准了。踩在悬崖边上,不会慌;踩在湿滑的岩石上,不会滑;踩在摇摇欲坠的枯枝上,不会掉。他还记得传承里的那句口诀——“气行则身轻,意到则形随。”

  他还有透视能力。这不是在黑暗中看见东西那么简单,是可以看穿石头、泥土、树木,看到藏在里面的东西。哪块石头下面有灵芝,哪棵老树根下有天麻,哪条石缝里长着石斛,他一眼就能看见。不需要漫山遍野地找,不需要爬上爬下地翻,站在山脚下,往山上一扫,什么都清清楚楚。

  别人不敢采的药材,他敢采。别人找不到的药材,他能找到。别人卖不出去的东西,他有销路——周建军就是做运输的,省城的药材铺他熟。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李天宇坐直了身体,心跳得快了起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处方笺,翻到背面,开始写。灵芝,后山主峰北坡的悬崖上,他知道那处悬崖,小时候跟父亲去砍柴的时候见过。那面悬崖高二十多米,几乎垂直于地面,岩石上长满了青苔,滑得站不住人。悬崖中段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凹陷,里面长着一株灵芝。那是他小时候就看见过的,那时候不懂事,还想爬上去摘,被父亲一把拽下来,骂了一顿。后来每次上山都会去看那株灵芝,看着它一年比一年大,一年比一年老,像一位隐居深山的老者,不问世事,只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慢慢生长。现在,是时候去拜访这位“老者”了。

  天麻,后山深处的老林子里,有一棵千年古松,树根下面埋着天麻。天麻这种植物很奇特,它没有根,没有叶,不会进行光合作用,靠一种叫做“蜜环菌”的真菌提供营养。它长在地下,地面上一根绿苗都不冒,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它。但他有透视能力,地面之下的东西,他看得见。他知道那棵千年古松下有一窝天麻,大的像红薯,小的像花生,密密麻麻的,像是谁在地底下种了一片。这些天麻埋在那里至少几十年了,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挖过。它们在黑暗中静静地生长,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等着有缘人来把它们请出地面。

  石斛,后山溪流边的石壁上,长着一片野生石斛。石斛喜欢阴湿的环境,长在石壁上、树干上、溪流边。它是一味名贵的中药材,有滋阴清热、生津止渴的功效,是“中华九大仙草”之一。野生石斛越来越少,价钱也越来越贵,一斤能卖到几百块。他记得后山那条溪流的中段有一面石壁,朝北,终年不见阳光,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石壁上挂着几丛石斛,茎是紫红色的,叶子是墨绿色的,开出的花是淡黄色的,像一只只小小的蝴蝶停在茎上。

  还有什么?他闭上眼睛,在大脑里搜索着小时候的记忆。后山,松林,溪流,悬崖,石壁,岩洞。野生的茯苓、黄精、何首乌、丹参、柴胡、防风、苍术……大龙村的后山就是一座天然的药材宝库,只是没有人有本事去取。他不一样,他有本事。他可以把那些药材从悬崖上、从石缝里、从地底下请出来,变成钱,变成他回乡创业的启动资金。

  他把能想到的药材都写在处方笺上,写了满满一页。灵芝、天麻、石斛、茯苓、黄精、何首乌、丹参、柴胡——每一种药材后面都标注了大概的位置和数量。他估算了一下,如果把这些药材全部采下来,卖给省城的药材铺,少说也能卖个万把块钱。一万块,加上他手里的八千多块,就将近两万了。两万块,够他盖饭店、办养殖场、把那五亩石头地改造成良田。

  他把处方笺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跟医师资格证放在一起。然后他站起来,关了灯,走出了诊室。

  第二天上午,他趁着病人不多的时候,去找了周建军。

  周建军正在他的运输公司里忙着。公司在一个大院子里,停着四五辆卡车,车身上喷着“建军运输”四个大字,蓝色的,有些褪色了。周建军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蹲在一辆卡车旁边,跟修理工说着什么。看见李天宇来了,赶紧站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大步走过来。

  “李大夫?你怎么来了?医院那边不忙?”

  “周大哥,我想跟你说个事。”李天宇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找个安静的地方。”

  周建军带他进了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运输线路图。周建军把门关上,给他倒了一杯水,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说。”

  李天宇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处方笺,展开,铺在桌上。周建军低头一看,眼睛瞪大了。“这是……药材?”

  “我老家后山长的。野生灵芝、野生天麻、野生石斛,还有很多别的。”李天宇指着处方笺上的条目,一条一条地解释,“这个灵芝,我小时候就见过,长在北坡的悬崖上,现在应该很大了。这个天麻,长在一棵千年古松的根下面,一般人找不到。这个石斛,长在溪边的石壁上,终年不见阳光,品质应该很好。”

  周建军听得很认真,不时点一下头。等李天宇说完了,他抬起头问:“这些药材,你能采到?”

  “能。”

  “需要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

  周建军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然后他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好!李大夫,你采多少,我收多少!省城的药材铺我熟!有好几家大药铺的老板都是我朋友,他们常年收野生药材,尤其是灵芝、天麻、石斛这些名贵的东西。你采回来,我帮你送到省城,价格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

  “周大哥,我不是要卖给你,我是想请你帮我找买家。”

  “那不就是一回事吗?”周建军笑了,“你采回来,我帮你运到省城,卖给那些药材铺。货款结回来我一分钱不要,全给你。”

  “不行,运费总要给的。”

  “李大夫,你再跟我说钱的事,我就生气了。”周建军板起脸,但那表情只坚持了两秒钟就绷不住了,笑了起来,“我跟你说过,你救了我爸的命,我这辈子欠你的。帮你运点货算什么?你要是不让我帮你,我心里不踏实。”

  李天宇看着他,没有再推辞。他知道周建军的脾气,这个人倔得很,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行,周大哥,我不跟你客气了。”

  “这就对了。”周建军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李大夫,你什么时候回去采?我派辆车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坐班车回去就行。采药材的事不能张扬,我一个人悄悄去,谁也不知道。采完了悄悄回来,也不能让村里人看见。”

  周建军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你们村那个村长,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知道你从山上采了值钱的东西,肯定得找你麻烦。小心点好。”

  李天宇站起来,把处方笺收好,放进口袋里。“周大哥,我先回去了。等我采完了,给你打电话。”

  “好,我等你的电话。李大夫,小心点。悬崖上采药不是闹着玩的,你千万小心。”

  “我知道。”

  李天宇走出办公室,穿过院子,出了大门。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路边等班车,脑子里已经在想采药的事了——从哪条路上去,带什么工具,先采什么后采什么。他想着想着,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想起了父亲说过的那句话——“石缝里也能开花。”那些灵芝长在悬崖的石缝里,那些石斛长在石壁的缝隙里,那些天麻埋在地下十厘米的土层里。它们都在石缝里,都在石头的包围中,都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悄悄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握在手心里。石头很硬,棱角分明,硌得手心生疼。他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几秒钟,然后用力一甩,把它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班车来了。他跳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车子启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梧桐树、商店、行人、自行车,一切都在飞快地向后退去。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的口袋里装着那张写满了药材名单的处方笺,心里装着一座山。那座山上,有他需要的一切。灵芝、天麻、石斛、茯苓、黄精、何首乌、丹参、柴胡——它们长在石缝里,长在悬崖上,长在老树下,长在溪流边。它们等了他很久了。从他小时候跟着父亲上山砍柴的那天起,它们就在等他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它们的价值,不知道它们能变成钱,不知道它们能帮他实现那个藏在心底很久的梦想。

  现在他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班车颠簸着,摇摇晃晃的,像一只摇篮。他在那个摇篮里,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不是一个十八岁年轻人该有的笑容——它太沉了,太稳了,像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才有的那种笑容。它里面没有轻狂,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东西。

  那是知道了自己要走哪条路、并且知道那条路能走通的人,才会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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