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新主临朝行独断,深宫妖影暗潜生
时序翻卷,国丧期满,除服改元。
大商六百年王朝的最后一抹旧礼余韵彻底散尽,子受正式登临帝位,是为商纣王。
自先王龙驭宾天至今,朝野蛰伏、四方观望、人心悬荡数月之久,人间权柄终于完整移交至新君手中。
此前万千铺垫、万般异象、层层劫机,皆是“蓄而不发”;自今日起,乱世齿轮正式咬合转动,旧朝基业从“气运凋零”走向人为败坏。
全局依旧遵循既定时序:新君初掌天下,威势尚在、朝堂未崩、兵戈未起、诸侯未反。但君王心性显露、政令渐失法度、深宫门户大开、妖邪伺机而入,封神乱局的第一层祸乱,就此落地生根。
北疆邓府高台,长风万里,清辉如故。林辰凭栏远眺东方朝歌方向,眸光平静无波。凤歌侍立一旁,静待时局演变,天地间的气机流转,分毫皆入眼底。
一、登极大典,威加四海却心无敬畏
朝歌南郊,祭天台。
吉日良辰,礼乐重鸣,钟鼓齐响。
三公九卿、宗室勋贵、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八百诸侯遣使齐聚台下,万国使臣躬身朝拜。祭天、祀地、拜宗庙、承玉玺,一套六百年传承的帝王登极大典,仪轨周全、声势浩大。
子受身着玄色龙纹帝袍,身姿挺拔、气势雄烈,立于祭天台最高处。天生磅礴龙气笼罩周身,威压直透云霄,压得满朝文武、四方使节不敢高声。单论体魄、气势、帝王威仪,他冠绝历代商君。
大典全程,百官称颂、四方臣服、天地共鉴。
可在场有心之人、修道之士、深谙国运者,皆能察觉异样。
姜子牙亲赴朝歌观礼,大典结束后即刻返回北疆,据实禀报:
“师尊,新君登极,外在威仪鼎盛,内里隐患丛生。
其一,拜天而不敬,祀祖而不诚。
按礼制,帝王祭天需心怀谦卑、感念天道庇佑;拜先祖需心存追思、感念基业传承。可新君立于祭台之上,昂首挺胸,目光睥睨九天,神色傲然,全无半分恭谨。行礼只是依样画葫芦,动作到位,心神游离,视天地先祖如虚设。
其二,威压群臣,刚势逼人。
往日帝王临朝,恩威并施、宽严相济。今日大典之上,新君龙气外放过盛,刻意以自身强横气势压制全场。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并非发自敬畏,而是心生畏惧。朝堂上下,只余威压,再无君臣相得的和气。
其三,志得意满,目空天下。
登极之后,新君环视九州版图,当众直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内,莫非王臣。六百年商业,承于我手,当再拓万里疆土,立无上功业。’言语之间,满是自负狂傲,只知逞帝王之威,不思守业之艰、安民之责。
大典落幕,新君正式执掌九州权柄、生杀大权。
如今朝歌现状:帝权鼎盛、秩序未乱、名分依旧、威严尚存,但君心已偏、德念已薄、敬畏已失。
失敬于天,便会慢待天道;失德于心,便会放纵私欲。这正是祸乱朝堂、引邪入室的开端。”
林辰微微颔首:
“性格决定国运,心性定了结局。
子受天生神力、命格尊贵,本有守成甚至开拓的资本,奈何生来桀骜,不认天道、不循古训、不守本心。
六百年礼法教化、先祖遗训,在他眼中皆是束缚。
当帝王不再敬畏规则、不再克制欲望,再稳固的江山,也会从内部慢慢朽烂。
不必干预大典,不必规劝君王。人心本性,天命定数,外力难改。静观他执掌权柄之后,一步步放纵本心、一步步偏离正道。”
二、初临朝政,独断专行,纲纪日渐松弛
登极大典过后,纣王正式临朝理政,每日端坐紫宸殿,裁决天下政务。
起初数日,尚有辅政老臣、世家元老依照旧制辅佐,朝堂流程依旧规整。可时日一久,纣王独断专行的本性彻底暴露,沿袭六百年的朝堂法度,开始一点点被打破。
朝堂之上,旧例被弃,直言被斥,谏言被压。
往日君臣议事,众臣各抒己见,权衡利弊之后再行定夺。如今朝堂,纣王一言九鼎,政令全凭一己心意,旁人不得置喙。
老臣援引先祖旧制、前朝典法进谏,劝君王谨守礼法、体恤民生、慎用民力。纣王往往置若罔闻,更有甚者,当众驳斥老臣,直言古法陈旧、束缚手脚,扬言要凭己意治理天下。
部分正直官吏心生忧虑,屡次上书针砭时弊,尽数被压下奏折,或是遭到斥责贬谪。久而久之,朝堂风气剧变:
敢言之人日渐沉默,耿直之臣明哲保身,趋炎附势之辈开始逢迎君意。政令不再依循法理,而是顺从帝王好恶;朝堂不再商议国事,只剩下唯唯诺诺。
除此之外,纣王渐渐厌弃繁杂政务。他生于太平盛世,长于富贵深宫,从未体会治国辛劳。起初尚且按时临朝,后来频频怠政,或是晚临早退,或是托词不理朝事。四方州县上报的民情、灾讯、赋税、治安诸事,常常积压不判。
朝堂纲纪,由严转松,由公转私,由有序转向随性。
姜子牙详述朝局变化:
“师尊,如今朝堂已现三大乱象,且一日甚于一日。
第一,言路闭塞。忠言难入帝耳,谏臣人人自危,满朝文武不敢直言得失,朝堂只剩附和之声。
第二,法度废弛。政令出于君心而非律法,赏罚凭喜怒而非功过,规矩形同虚设。
第三,帝王怠政。君王渐厌理事,沉迷享乐之心渐起,处置国事潦草敷衍,天下庶务堆积。
眼下尚未出现苛政害民、大肆征敛之举,朝堂架构也未崩塌。但根基已松,如同大树根系慢慢腐朽,外表依旧枝繁叶茂,内里早已不堪风雨。
朝中奸佞之徒嗅到风向,已然暗中活动,想方设法迎合君王心意,谋求权位。”
林辰道:
“君王怠政,则权柄旁落;言路闭塞,则真相隔绝;法度松弛,则乱象滋生。
这是末代王朝必然走过的路。当掌权者不再恪尽职守,底下便会群魔乱舞。
奸佞逢迎,本就是乱世常态,让其自然发展。朝纲松弛一分,祸乱便靠近一分,时序自会稳步推进。”
三、深宫奢靡渐起,门禁疏阔,妖邪窥伺
朝堂之外,深宫之内,变化来得更快、更隐秘。
纣王年少便耽于享乐,登上帝位、手握无上权柄之后,再无约束,奢靡之风迅速在王宫蔓延开来。
先王在世时,皇宫用度遵循定例,崇尚简朴,偶有宴饮也恪守分寸。如今纣王大兴土木,翻新宫苑、增筑亭台楼阁;搜罗天下奇珍异宝、珍禽异兽充盈内宫;广选各地美女入宫侍奉,深宫之内日日笙歌、夜夜宴乐。
宫规日渐松散,门禁不再森严。往日王宫戒备重重、规矩森严,闲杂人等绝无可能靠近内廷。如今君王沉迷享乐,疏于管束,内侍、宫女往来杂乱,宫外方士、奇人、异类,也借着进献宝物、表演杂耍之名,频繁出入宫门。
千山万壑之中蛰伏数十年的妖灵、精魅,早已感应到人间帝气衰退、王宫正气薄弱、门禁大开。无数妖邪徘徊在朝歌城外、皇城四周,目光紧盯这座天下权力核心。
云端之上,申公豹巡天察地,紧盯天下妖巢与朝歌动向,前来回禀:
“师尊,天下妖氛再度抬升,目标直指朝歌王宫。
各地妖灵感知到新君沉迷享乐、王宫正气衰减、宫禁松弛,纷纷向朝歌方向聚拢。深山大妖按兵不动,只遣出低阶精怪、游魂异类试探虚实。
如今皇城内外,妖气若隐若现,潜藏在宫墙阴影、园林幽处、深井暗渠之中。
妖物不敢贸然现身作乱,只暗中窥探、吸纳王宫散逸的人气与享乐浊气,等待彻底潜入深宫、近身君王的时机。
按旧局时序,妖邪下一步,便是借方士、佞臣之手,一步步踏入内宫,蛊惑君王、搅乱深宫。目前一切尚在蛰伏试探阶段,未伤人事、未酿祸端。”
林辰抬眼望向朝歌上空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语气淡然:
“妖邪择地而栖,择主而附。
君王心有贪念、身耽享乐、门庭不谨,便是妖邪最好的温床。
深宫是人间最奢靡之地,也是正气最易消散之地。妖气悄然潜入,并非一日之功,而是循序渐进。
不必出手清剿。妖不入深宫,乱不彻朝纲;乱不彻朝纲,劫不开大局。
让它们静待时机,步步渗透。我们只需记录动向,静观其变。”
四、四方诸侯,观朝局而定策,蓄力静待变局
朝歌新君独断、怠政、奢靡、纲纪松弛的消息,顺着驿路、商旅、密探,短短时日传遍九州八百方国。
四方诸侯得知详情,心中最后一点观望的余地彻底消失,各自定下长久对策,态度鲜明,再无动摇。
姜子牙梳理四方动静:
“四大伯侯格局愈发清晰,各行其道,蓄力待变。
东伯侯姜桓楚:听闻新君狂傲失德,彻底断绝与朝歌的往来。封地之内,全面自治,整训兵马、加固城防,断绝王庭诏令的传导,作闭关自保、割据一方之态。
南伯侯鄂崇禹:见商室乱象渐生,心中伐商之志愈发坚定。联合南疆一众小侯,整合兵力,操练军阵,只待朝歌大乱,便即刻起兵北上。
北伯侯崇侯虎:崇尚强权,见纣王倚仗武力威压天下,反倒刻意效仿,在北地横征粮草、扩充军力,以霸道治理属地,意图趁乱扩张势力。
西伯侯姬昌:依旧是四方之中最为恭顺之人。按时纳贡、按期入朝,礼数周全,对王庭诏令一一遵从,表面毫无异心。可私底下,西岐劝课农桑、教化百姓、广纳贤才,领地之内民生安乐、民心稳固,气运一日盛过一日。姬昌时常推演易理,笃定商朝气数将尽,默默积蓄取代旧朝的根基。
八百小侯分成三派:近畿诸侯畏惧王室余威,依旧恪守臣节;偏远诸侯纷纷依附四大伯侯,择强而从;还有不少贤明诸侯,暗中派遣使者前往西岐,结下善缘。
所有诸侯,如今都达成共识:商室必乱、天下必变。无人主动挑事,全都按兵不动,静静等待深宫妖乱爆发、朝纲彻底崩坏的那一刻。”
林辰说道:
“诸侯皆为聪明人。商朝气运未绝、王室余威尚在,贸然起兵便是谋逆,名不正言不顺。
他们在等一个‘天时’——等君王彻底失德、等妖邪祸乱天下、等民怨四起。到那时,举兵而起,便是顺天应人。
人心向背,早已写定。旧朝失去的不只是气运,更是天下诸侯的拥护。如今四方沉寂,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五、仙门各派,各司其位,紧盯人间变局
人间新君失德、深宫妖气渐生,九天仙门皆有所感,各方立场依旧分明,恪守此前约定,无人贸然下山干预凡尘。
昆仑玉虚
元始天尊端坐莲台,俯瞰凡尘种种变化,神色平静,暗藏期许。门下十二金仙周身劫气流转,感知到人间乱象初现,压在身上的杀劫也随之隐隐躁动。
元始开口,圣音回荡群山:
“新君本性暴露,耽于享乐、荒废朝政、宫禁疏阔,正中布局要害。
妖邪已至宫门外,踏入内庭只是时间问题。人间失德已成定局,乱象稳步滋生。
传令门下弟子:继续驻守昆仑,清修待命。不可下山干预凡尘人事,不可提前斩杀妖物。
需等妖邪完全祸乱深宫、君王彻底沉沦、朝纲分崩离析,封神榜方可正式开启,杀劫方能全面铺开。时机未至,半步不可妄动。”
十二金仙齐齐领命,压下心中躁动,闭目守关。他们清楚,人间乱得越彻底,自身身上的杀劫便越早落地。
东海碧游宫
通天教主望着凡尘朝歌升起的奢靡之气与缕缕妖气,轻叹一声。
“子受空有雄才体魄,却无守道之心,亲手将江山推向深渊。妖邪步步逼近深宫,人间祸乱已无可逆转。
我截教门下弟子,大多喜好游走凡尘、结交权贵,接下来最容易被人间乱象牵连,卷入杀劫之中。
告诫万仙:紧闭洞府,远离朝歌,远离人间纷争。凡尘得失、王朝兴替,皆是定数,切勿贪恋红尘繁华、切勿攀附末代君王。能避则避,能守则守,在杀劫之中保全自身一线生机。”
碧游宫大小仙众谨遵师命,敛去行迹,深藏山海洞府,避离红尘。
西方须弥山
接引、准提二圣遥遥望向东方,见乱象层层叠加,眼中谋意更浓。
准提笑道:“商君失德,深宫引妖,朝纲渐乱,一切都按着轨迹前行。东方天道失衡、人间苦难将至,正是我佛门东渡的大好时机。
如今只需静坐等候,待战火燃起、生灵流离、仙骨成堆,我等便可顺势而行,广渡众生,弘扬佛法。”
接引微微颔首,二圣不动如山,静候大局彻底糜烂。
九天天庭依旧中立,执掌天道秩序,见证王朝兴衰、劫数起落,不偏不倚,冷眼旁观。
六、北疆净土,正气长存,独守一方清明
天下风云渐起,朝歌暗流汹涌,四方人心浮动,仙妖各怀心思。唯有北疆关山,一如既往,山河安稳,百姓安乐。
田野间农人按时耕种,市井中商贾往来有序,城池之内兵甲整肃,街巷之间礼乐和睦。外界的奢靡、狂傲、阴邪、躁动,丝毫未曾侵染此地。
邓婵玉巡守北疆边防,归来立于高台之上,望着东西两方截然不同的天地景象,感慨道:
“天下处处皆生乱象,唯有此地清风朗月,不染尘劫。新君临朝,不循正道,深宫引邪,四方观望,大乱的苗头已经清晰可见。师尊数十年坚守,养出这一方正气,如今看来,竟是乱世之中最珍贵的根基。”
凤歌浅笑道:“浊世翻涌,方显正道可贵。旧局一步步走向崩坏,我们的新根基便一步步扎得更深。
朝歌失德、深宫藏妖、诸侯蓄力、仙劫将启,所有链条都已衔接完毕。下一段时序,便是妖邪正式潜入内宫,蛊惑君王,酿成大祸。”
林辰抬眸,望向整片苍茫九州,目光澄澈而坚定。
“六百年商运,走到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君王自弃德行,朝堂自毁纲纪,深宫自开门户,妖邪自然乘虚而入。
这是天命轨迹,无人能够扭转,也无需扭转。
我等依旧守定北疆,护佑苍生,涵养人道正气。
外界乱由它乱,妖兴由它兴,兵戈将起由它起。
我们不迎乱、不惧乱、不搅乱。
待深宫妖祸酿成、天下民怨沸腾、大战拉开帷幕之时,便是我们真正入局,拨乱反正、救赎苍生之日。
此刻且听风雨起,静待妖影乱宫闱。”
晚风掠过高台,吹起衣袂翻飞。东方朝歌方向,笙歌隐隐,妖气暗浮;九州大地,暗流奔涌,杀机潜伏。
盛世最后的假面,即将被深宫妖影彻底撕碎,封神乱世,一步步走向高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