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江市,蔚城,慈欣路
傍晚,因为刚下过雨,在水洼的反射下,街上的霓虹看起来比平日更加绚烂。我换了套闲装,对今天的生日我没什么期许,也没告诉别人,就奖励自己在外面吃顿饭,将就地过过。
不时有车辆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带起一阵风,又落了下去;有几对孩童从我身边跑开,掀起了一阵嬉笑,又渐行渐远。我正绞尽脑汁地想去哪里吃,因为四周的排挡都被我吃遍了。
“李锺生!”
一串年轻活跃的女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一看,诧异地说道:
“那……那个……虞舒华!”
终是想起了她的名字,除了工作时,我几乎遇不到什么朋友,今天遇到她,我真十分惊喜。
“这么晚,干嘛去啊?”虞舒华问。
“哦,吃饭。”
“哎!我也出来吃饭!一起?”虞舒华活泼地说,“刚好海边开了一家新餐厅!我请客!”
听到新餐厅,我眼前一亮,我的生活确实有些乏味了。便连忙答应下来。
新餐厅不算高档,但有种浓郁的烟火气,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就莫名有种安全的心理。
没座位了,我与虞舒华坐在外面。她拿着菜单十分认真地看着,嘴里一边还呢喃着菜名。
我看着,海风吹起她的秀发,灵气地摸了摸她白红的脸颊,虞舒华伸出纤细的手指顺势将柔顺的发丝别在耳后。
她的一张脸内向而优雅,长长的马尾,鼻子小翘,嘴型可爱,认真的表情,甜美如神袛,让人想起希腊最高时尚时期的雕塑。
“哎,你想吃什么?”说着她抬头看了看我,发现我望她直出神,有些不自在,低起头抿了抿嘴唇。
半天,我才反应过来:“哦!我……随便。”
她还是低着头,双手慢慢将菜单推到我面前,小声地说:“你……你来。”
我大致扫了一眼点过的菜:“行了,就这些吧!够了。”便让服务员去准备了。
然后,就是长长的沉默,虞舒华的手指搅在一起,眼睛不时看向海边。我也经常挠挠头,气氛尴尬到了冰点。
“额……那个……”我先打破了沉默,“其实吧,今天是……我25大寿!”
虞舒华终于肯看我了,只不过眼中,满是惊讶:“啊?那!你早说嘛!我多点几个菜,再买个蛋糕。”
“不用了不用了!”我连忙摆手拒绝,“今年生日,有人陪我,已经很满足了。”
“听你这话……你之前都一个人过?”
服务员拿来一瓶白酒,我熟练地打开,嗯了一句。
“哦。”她摆出一副恍然地表情,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菜陆续端了上来,我们也没互相客气,如同老友,放开吃喝。
“李锺生,你为什么要做刑警?刑警这么辛苦,动不动就加班……”
“这……说来就话长了。”我喝了口白酒,“额……6岁的时候,我妈生病,人没了……15岁,我爸,失踪了……现在都没找着我爸,我想,自己查清楚我爸到底去了哪里。”
“哦……对不起。”虞舒华放下筷子,倒了一杯酒,“祝你生日快乐!”
我红着脸,酒劲上来,看着她喝下了一杯,她眼角闪着泪光,也许是在同情我的遭遇吧。
这时我余光瞟到一伙人,自从落座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我们这桌附近徘徊,带头的,是一个浑身穿着黑衣,左手臂纹着一只虎头的年轻人。因为裤子紧,所以他口袋里东西的轮廓就勾勒出来,看长度,宽度,他要么带着支钢笔,要么是把蝴蝶刀!
看我们菜吃得差不多,就要走人时。果不其然,他们走了过来。
“哟!”带头青年径直走到虞舒华跟前,上下打量着,毫不避讳目光,旁边的人就都吹着口哨,“生面孔,第一次来这片地方吧,跟我们去喝点儿?”
虞舒华眉头一皱,她穿了高跟鞋,打架逃跑都不方便。没说一句话。
我刚喝了一些酒,借着酒劲:“给你们三秒钟滚,别脏了我的眼!”
青年扭头,眼神中充满了挑衅:“这位朋友叫我们滚,我们滚吗?”
身后的混子都叫嚣着给我点颜色。
我默默数过三秒,突地上前一步,同时转动上肢,腰马合一,一巴掌就扇了那带头青年的左脸,他脸向右一拐,扇出一口牙混着血沫子,踉跄几步,晕了过去。
顿了几秒,众多混混一拥而上,虞舒华也脱掉高跟,赤脚抵挡,多年警校的训练岂是白吃的苦,我即便面对众人,也不落下风不慌不忙地应对。
有人取出管制刀具,我心里冷笑“愚蠢,这样,打死你我也是正当防卫!”我抄起酒瓶,就照着混混的头呼了过去,玻璃渣碎了一地。砸破了他脑袋,殷红的鲜血止也止不住,我也没好到哪去,身上也挂了彩。
声势引来了旁人,有人逃之夭夭,有人拍照上传,老板早就报警了。
谁也没有发现,大海看着,用潮声,感叹对世界的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