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到达东境第二高城
雷蒙德认为自己当时确实是有些急火攻心了,乃至于后面迫不及待地就要和老胡克一起商量着如何除掉这个新领主……这个想法太蠢,蠢得无可救药。
按照新领主如今的成长速度,
就算是20岁才开始练,他也绝对能在30岁之前达到精英巅峰,再配合上强横的呼吸法与整片领地的供养,突破大师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自己呢?
雷蒙德很想这样问。
他突然发觉自己的路根本走不通了。
想要真正的晋位大师级,他需要下一阶段的呼吸法,需要更多的资源,需要时间,可赖自身天赋所限,等他做到这些时,少说也是十年之后了。
像领主一样吸领地的血确实有效,但新的领主已经到来。
雷蒙德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杀不了霍恩了。
因为这样做已经完全没意义了。
有蓝宝石城中的大主教,有远在北境的钢脊公爵,还有来自罗格大人的不知名后手……想要杀死这位新领主,需要付出的太多,代价也太大,还不一定能杀得掉。
就算能杀掉他,一个深陷瓶颈的精英骑士又能何去何从呢?
其他家族又怎么可能会有温德米尔家的呼吸法呢?
他又该到哪里寻求资源供给和训练环境呢?
四十余年,他从未出过东境。
“是我失算了。”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雷蒙德的声音依旧瓮声,但却坦然承认,“请相信我,男爵,我没有骗你的理由。”
“我在半人马部落里有线人,那边收到的情报的确是部落打了胜仗,而且还俘虏了不少猪头人当奴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溃兵化匪……”
见到对方有微微认怂的迹象,霍恩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揪着不放。
“那你觉得……咱们遇到的第一波和第二波是同一波匪吗?”
“不是。”
雷蒙德回答得斩钉截铁,“第一波匪,单纯是半人马溃兵和一些流民组成的团伙,就那个半人马头领还有点本事。”
“第二波就不太简单了……”
“骑术稳健、站位有序,戴着统一的面罩遮脸,进退有令,懂得包抄、懂得逃窜,不可能是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而且那里面的所有人都修炼过骑士呼吸法,虽然有些驳杂不纯,但的确修炼过,估计是专门截贵族赚赎金的。”雷蒙德看向霍恩,竖着勾起手指。
“七个。”
“我敢肯定,他们之中有7个,都相当于精英位阶的骑士,大部分停留在初阶,两个是中阶,那个马匪首领应当是高阶。”
霍恩微微一怔。
“精英位阶已经算勉强踏入超凡,虽然初阶的门槛不算高,但也是需要资源的,寻常匪盗哪能负担得起。他们到哪处寻不得好差事?偶尔有两三个聚在一起占山为王的倒也不奇怪。怎得会有七个之多……”
雷蒙德摇摇头,“不知。”
“而且我之前从未听闻过风车镇和盐镇附近,有这样一支专业的马匪……多半是一群没有地的流浪骑士聚在一起,在别处犯了大罪,跑到我们这里避风头来了。”
温德米尔领麾下两镇,的确靠近边境,算是半个三不管地带。
“唉……”
霍恩叹了口气,“东境匪患由来已久,大贵族的东西他们不敢抢,只能盯着我这种落魄的小贵族下手。”
雷蒙德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两人不再多言,皆是勒紧马绳,骤然提速,黑马受气力温养多年,体魄强健,灰马底子不错,有风元素加持,怎么跑都是顺风。
两骑一前一后,沿着土路狂奔不止。
…………
数小时之后。
清晨的阳光普照大地,微风拂面。
远方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青灰色城墙高耸,城头上镶嵌着大块大块切割整齐的蓝色晶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进城,直接去大教堂。”
霍恩沉声开口,雷蒙德点头回应。
落魄的男爵和骑士长入城,并未受到任何阻拦。守城的卫兵们会盘问所有进城的平民、商人、旅人等,这也是他们日常刮油水的好机会。
但他们只要一看到板甲,一看到类似贵族纹章的图案,便会立即放行。
那种条件反射般的敬畏几乎是刻在骨子里。
入了城区,人影便多。两人穿街过巷,行人们见到“年轻贵族+高大骑士”的经典组合,纷纷避让,唯恐避之不及。
马蹄踏过石板,直奔城市最中心那座最高最宏伟的建筑。
一座通体由白色巨石砌成,顶端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教堂,屹立在广场中央。
二人翻身下马,将战马丢给门口执守的护卫。
霍恩把那张印着十字架的身份证明往守卫面前一递,护卫们扫了一眼后便热络起来,点头哈腰地牵着两匹战马离去。
殿内光线灰暗,五彩缤纷的玻璃窗投下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熏香与圣油的气息。正前方,高高的圣台上,一位肚子大到好似怀胎十月的大胖子正在喝茶吃点心,两名助手侍立左右,其下巴很是特别,好似两颗鸡蛋叠在一起。
他头戴镶嵌蓝宝石的主教冠,握着权杖。
佩特鲁斯·格里芬,蓝宝石城主教座堂的大主教,同时也是孔雀石王国东境首席主教,背靠圣光教会,是该城实际意义上的领主,也是位于整个东境权力巅峰的人物之一。
只不过对于霍恩来说,他身上只有一个标签最为要紧。
“担保人。”
佩特鲁斯大主教看清来人,那张肥硕白嫩的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悚,随即恢复了平静,声音低沉而威严。
“哦,天呐,原来是我们年少有为的温德米尔伯爵……许久未见。您竟会亲自来到蓝宝石城。”
他之前对此一无所知,从蓝宝石城离开时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如今当了一段时间的乡下男爵,对贵族权力架构更了解的霍恩才明白,面前这只大胖子主教,究竟蕴含着怎样可怕的能量,几乎可以等同于半个东境话事人了。
也因如此,霍恩实在是弄不明白地位这般高的佩特鲁斯大主教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
难不成也是他叔父的原因?
霍恩总感觉自己那位便宜叔父身上的迷雾越来越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