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谁有钱我收谁的
老管家胡克的表情十分复杂,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回伯……男爵大人的话,那些教会不愿担保的野债,尤其是那群矮小的绿色吸血鬼最擅长利滚利的把戏。”
“如若去除,近半债务可以勾销,大约还欠四万金。”
霍恩的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笑容。
“这不就好起来了吗,四万金……也行。你再说说,那些野债有哪几份是需要特别注意的。”
“回男爵大人的话,主要就是地精商人和半人马部落,前者专精商业,后者武力强悍……但依我所想,其实都不用太过担心。”
老管家胡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继续说道:
“欠债这种事其实还挺常见的,欠债不还就更常见了。我们孔雀石王国的皇室还欠着那群绿皮矮子们一大笔钱呢,牠们不受到神圣律法的保护,欠牠们的钱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只需要慢慢拖就行了。”
“拖到极限后,联合其他贵族驱逐牠们就行。”
“半人马部落则要多注意些,当初罗格大人从牠们那里拉了好几车的兽头金,至今一分没还。”
“那群尚武的蛮子战斗力很强,但时常陷入争端,听说最近正在和黄金草原的豺狼人、猪头人打仗,一时半会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这边……”
老管家胡克的声音逐渐阴损起来,不经意之间就展露出毒蛇那般狠辣的一面。
“哼,不管那群蛮子是赢了还是输了,牠们的实力都会有减损,半人马可是顶好的奴隶来源,只要我们抓住机会,到时候谁向谁讨债还不一定呢……”
啪,啪,啪。
“妙啊,实在是妙啊。”霍恩鼓着掌,由衷地赞叹道。
“小人拙见,不敢称妙,还望男爵大人指正。”听到来自领主的夸赞,老胡克顿时诚惶诚恐地谦逊起来,那张老脸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不必谦逊。”
霍恩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脏兮兮水晶瓶。
那是他在石室中找到的空瓶子,里面装了一些魔鬼给予的种子,他将瓶子递给老胡克,吩咐道。
“这里面装着的是一种魔药原料的种子,你去寻一片小麦长势良好的田地,先看着,等忙完了债务的事,我再跟你讲种植方法。”
老管家胡克一脸疑惑地接过瓶子,不解道。
“大人,此物太过珍贵,不知您是从何处得来?”
身为一名宫廷伯爵的管家,老胡克自然见过魔药,也见过魔药原料,但种子还真是头一回见……这等珍种在那些施法者和骑士这些超凡阶层的眼中,等同于世俗世界的盐铁,是战略物资,比黄金恒定,比秘银稀缺,是绝对的硬通货。
魔药原料种子,等同于“高级盐铁矿”。
就算是要卖,那也是要用法术或是炼金药水强行去除活性,保证不会发芽后再卖。
“叔父留下的。”
霍恩平静地回答,他这时才想起来一个思路——别人可以拿他叔父的死来平账,他也可以。
只要自己以后做出过什么惊世骇俗且不合常理的事,亦或是掏出了什么不应该在风车镇现世的东西……
通通推到自己那个便宜叔父身上就好了。
反正那件库房只有他一个人能进,解释权在他手里。
温德米尔家族巅峰时期掌握的土地相当于前世的半个省,有些底蕴也实属正常,能拿出魔药原料种子也不奇怪,令老胡克唯一不解的是——为何前任领主没有把这份种子拿出来,而是留给了后人?
没人能给他解答。
“卡尔森男爵的债务问题当属目前最要紧之事,我想搞些增收手段,你对领地更熟悉,不妨听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建议。”
先是把债务扯掉一大半,再是拿出魔药原料种子,霍恩终于能腾出手快速搞钱了。
自古以来,统治者想要快速增收,无非也就那几个手段。
强征加派。
战争掠夺。
卖官鬻爵。
抄家罚没。
滥发劣币。
以及……前任领主最喜欢用的——借钱。
身为一名领主,霍恩最先想到的便是加税。
再苦一苦两镇二十八村的百姓,骂名他来担!
“我想加税,目前正值困难时期,急需用钱,可以从商税、磨坊税、人头税、盐税等方面入手。当然,方法要柔和些,可以给出适当的补偿,比如降低农业税率、减免徭役等……”
“不可啊,大人!”
老管家胡克急忙劝阻,“前任领主把两镇的税收到十年后了,也就是圣历七百零六年,您找错方向了,百姓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
“什么?”
霍恩眉头一皱,嘴巴微张,想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又闭上,思索十几秒后才重新开口。
“也行,那我就不挣穷鬼的钱。”
“不挣穷鬼的钱,挣谁的?”
“谁有钱我挣谁的。”
老管家胡克当即愣住,“您这是……也罢,罗格大人走得早,没能将您接在身边教导,让您产生了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这是风车镇的遗憾……”
“你直接告诉我怎么做就行了。”霍恩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
见习情景,老管家胡克无奈摇头,只得说道:“您这是刚上任,自蓝宝石城而来,毫无根基,得巧立名目,先拉拢富户缴税捐款,只要他们交了,老百姓自然跟着交钱。”
“得钱之后,富户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
“怎么才三成啊?”
老胡克抬眼,“三成是人家的,他们能拿三成还得看您的脸色。”
“谁的脸色?”
“您。”
霍恩嘴角微微向下,“原来如此,他们怕我,所以得看我的脸色?”
“对,您是这里的领主,要不是罗格大人当初非要搞什么农奴解放计划,要用什么三年开荒换自由之身,两镇二十八村哪有那么多自由民啊?他们全都得看您的脸色!”胡克的脑袋埋得愈发低了。
“只要您稍微透露风声,那群富户就会像抢食的疯狗一样,争先恐后地扑上去。”
霍恩淡淡的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代人,家里至少有五六个成年男丁,还有肥田壮马,是大匠,是磨坊主,是商人,要是还想多刮点穷鬼的钱,就得讨好我?”
“对。”
“还得巧立名目?”
“对。”
“还得看我的脸色?”
“对,对。”老胡克连忙点头。
“那他们不成跪着要饭的了吗?”霍恩疑惑地问道。
“那您要这么说,也没错。在贱民眼里他们是体面的人上人,但在您眼里,他们就是跪着要饭的。就这,多少人想跪还没这门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