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钢铁心脏与龙的低语
芬恩顺着卡维尔的目光回头,那扇刚刚被他用“化学”撬开的符文金属门,正以一种沉稳的节奏的节奏,继向外滑开后,又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任何摩擦声,也没有狂暴的蒸汽,只有古老的金属近乎无声的滑行。
门后,并不是芬恩想象中的狭窄管道或是各种传说中的血肉克苏鲁通道,而是一片由无数跳跃、交织的能量火花构成的圆形通道。通道内能看到无数微小的光点如星辰般明灭、飞逝,就像当初门厅的穹顶被放平在这里。
一股混杂着淡淡的腥臭、古老植被的腐酯质味和清冷略带金属感气息的凉风,从门内和缓的吹出。
芬恩有过这个感觉,那是一次在和布伦努斯训练时候站在一个熊的洞穴入口,面对洞中的巨大棕熊注视的时候的感觉。
卡维尔瞪大的眼睛里,也倒映着那片旋转的幽蓝,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芬恩的一角,身体在微微发抖。
“门……门开了……”一名年轻的祭司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它自己打开了!在Pax Natus净化了污秽之后!它自己打开了!”另一名中年祭司狂热地喊着,随即不管不顾的跪倒在积水中,向着芬恩的方向叩拜。
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门前、浑身湿透、小腿都被烫的通红的五岁孩童,眼神从惊骇转为狂热的崇拜。
他是怎么做到的!没人能理解。但结果就在眼前,这场据说可以摧毁半座圣殿的灾难,被他用一种近乎荒谬的简单方式化解了。
他没有吟唱咒语,没有借助魔法,他,只是在朋友的帮助下,倒了两桶奇怪的液体。
一切未知都可以解释为神力,结合之前他身上的种种传闻。人们心里从匪夷所思慢慢变成了畏惧。
“全部回宿舍!卫兵!卫兵!清场!”维图斯看到这个情况立刻高叫着冲进广场,拉起第一个下跪的祭司,对克乌斯及其卫队的士兵高喊。
穆拉丁喉结滚动,他漫长的生命中被委派无数次维修这个主塔的核心,但第一次见到这样不需要暴力拆除的方式。
他那双阅尽炉火的双眼盯着那扇敞开的门看了很久,有回过头用奇异的眼光打量着旁边那个正呲牙咧嘴、单脚轮番站立试图缓解脚底烫伤的芬恩。
这个矮人的首领不懂什么泰坦,神明的眷顾他也没有体会过。但,他懂金属、懂压力、懂结构。芬恩刚才所做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却又诡异地遵循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工匠逻辑”。
“维修队,进!”穆拉丁猛地一跺脚,转头对身后的侏儒工程师们吼道,“带上工具!减压阀还在报警,问题没有彻底解决!”
贝里乌斯此刻也已闪现至芬恩身边,他看了一眼芬恩被烫伤的、如同煮熟了虾仁般的双脚,眉头紧锁,却没有说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陶瓶,将芬恩按在背包上坐下,将陶瓶丢到芬恩怀里。
“这时莉安娜长老的特制药膏,半刻钟就不疼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门,眼中坚毅对穆拉丁说“我也去。”
“贝里乌斯长老!”一名祭司试图阻拦,“下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闭嘴!”贝里乌斯厉声呵斥,“现在圣殿还有大德鲁伊能主持仪式么?”
“长老,我也去!”维图斯跑赶快过来。
“你负责把这烂摊子收拾好!”贝里乌斯不容置疑的拒绝了。
“长老,我也要去!”芬恩抹完药膏将陶瓶给卡维尔让他也抹点后马上跳到贝里乌斯身边。
他的现代灵魂在疯狂叫嚣。一个疑似超高科技与魔法结合的地下设施,一个隐藏在德鲁伊圣殿之下的秘密,这,简直比前世发现外星人还让他兴奋。
“我陪你去!”卡维尔紧跟着说,他脚上的烫伤没有芬恩那么严重,没来得及抹药就坚定地站在芬恩身边。
贝里乌斯看着这两个目光炯炯的孩子,无奈的用询问的眼光望向穆拉丁。
“奶娃娃。”穆拉丁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编成麻花的胡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跟紧点,小鬼们。要是被里面的齿轮卷进去,我可没空把你们拼回来。”说完他就率先走进了那个神秘的通道。
芬恩在跟在贝里乌斯身后踏入那个流光闪动的通道,不由一下呆住了。
踏入通道后,周遭环境变得虚幻缥缈,五彩斑斓的光线如液体般肆意流淌、蜿蜒向前,每一步都能看到前面或出现一个旋转的漩涡,或出现一道撕裂空间的裂缝,或闪烁着诡异的符文。
耳边传来一阵阵奇异的声音,既有老人般的呢喃低语,也有古老机械的运转声,偶尔还会响起未来他听过的某些电子音乐的节奏。
总之在一种失重感裹着电流般的感觉中,他结束了这次梦幻的穿梭。就一瞬间,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平台上。
一条宽阔的、由黑曜石铺就的螺旋阶梯,盘旋着向下,通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平台的两侧墙壁上,并非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布满了无数黄铜管道、水晶和闪耀着微光的符文。
空气中,恒定的嗡鸣声取代了外界的喧闹。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就会有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晶,水晶内部有幽蓝色的电弧,电弧也不再狂暴而是在缓缓流动,将整个平台和阶梯照得亮如白昼。温暖的蒸汽从管道的泄压阀中逸出,却没有丝毫潮湿感,反而带着一种干燥、纯净的能量气息。
抬起头,上方居然是亿万颗恒星与星系悬浮、旋转,色彩斑斓的星云如同被泼洒的宇宙油彩,在黑暗中闪烁着神秘而璀璨的光芒,这些由恒星诞生与死亡形成的画卷,芬恩只在前世的各种科普照片中看到过,如今,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自己的头顶上,几乎触手可及。
“我的天……”一名侏儒工程师摘下护目镜,痴迷地抚摸着一根比他腰还要粗的黄铜管道,“这……这铜管是长出来的么?这冷却回路……设计得太完美了!”
穆拉丁瞪了一眼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侏儒,想起了当初自己第一次和老首领进入这个平台时候的洋相,轻咳一声,用手敲了敲墙壁上的符文金属板,板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这才是精髓,是瑟银混了秘银!整整一面墙!散开,检查压力阀。”
侏儒们纷纷开始忙乎起来。
芬恩拉着卡维尔,站在台子中间,内心早已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不是蒸汽朋克……这塔码是魔能朋克!霍格沃茨也没这么奇幻吧!】
他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他一个也不认识,但从它们的排列方式和能量流动的方向来看,这些排列方式……类似……集成电路呢!魔法符文就像电容,水晶类似晶体管,电阻、布线、电感器等,那么熟悉又陌生。
“出发!下层!”穆拉丁的招呼声把芬恩拉回现实。贝里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芬恩只能和同样满脸惊奇的卡维尔手拉手跟在侏儒工程师的队伍后面走下台阶。
不知走了多久,螺旋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通过一个银白色的门,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穹顶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空间中央,是一个由无数金属环臂和能量管道构筑而成的、如同钢铁心脏般的巨大球体。球体表面,无数蓝色的符文光带如呼吸般明灭,与遍布整个空间的管道网络相连,将磅礴的能量输送到地底深处。
而在这颗“钢铁心脏”的核心,盘踞着一个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存在。
一头巨龙——的雕塑。
那龙身如九天陨银铸就的长练,层层缠在高塔的核心柱身上,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寒冽到极致的金属光泽,像是用万年玄冰反复淬炼而成,在塔芯灵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冰蓝色的碎光,鳞甲翕张间,竟有细碎的光线簌簌滑落,落在塔底的水晶莲花上,引得灵光暴涨。
龙首高昂,一对墨银螺旋龙角刺破幽暗,龙须如银丝般垂落,最慑人的是那双竖瞳——冰蓝如万古寒渊,亮得像是两簇燃烧的幽蓝神火,瞳仁里翻涌着开天辟地以来的万古岁月,仅仅是一道目光扫过,便有彻骨的龙威顺着岩壁蔓延,将周遭的黑暗冻成实质,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巨大的龙翼展开,翼膜如淬了银霜的薄刃,边缘萦绕着淡淡的冰雾,遮天蔽日般笼住了半座高塔。龙爪锋利如寒星,深深扣入柱身的云纹之中,指节泛着冷光,尾尖垂落,轻轻搭在塔底那朵绽放的水晶莲花上,岩壁上嵌着的水晶簇齐齐亮起,与龙身的银光交相辉映,将整个地底深渊照得如同白昼。
它胸膛以一种极其缓慢而有力的节奏,轻微地起伏着。
“轰……轰……”
那不是心跳,而是整个克卢西乌姆的脉搏。
“祂……祂就是主塔的‘心’……”侏儒们则完全被眼前的“机械”吸引了。“一个雕塑?!还是活的?”
就在众人沉浸在各自的震撼中时,芬恩的眼中,那头银龙雕塑,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古老、威严、中性,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芬恩的脑海中响起:
【吵闹的……小家伙们……】
芬恩浑身一僵。
【一个……身上带着‘另一个时代’味道的人类……还有一个灵魂干净得像张白纸的孩子。有趣的组合。】
银龙的视线扫过穆拉丁和卡维尔,最后,停留在了芬恩身上。
【是你,唤醒了我。】
芬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盯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不是唤醒。】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你只是……清理了我的‘呼吸管’。那团恶心的、由劣质油脂和凡人杂念凝结成的‘痰’,已经堵了我快一百年了。】
它的话语无比直白,甚至有些粗俗,完全没有传说中巨龙的优雅。但正是这种直白,让芬恩瞬间放松了下来。
对方没有把他当神,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管道工。
【您……您是……】芬恩鼓起勇气,在心中颤声问道。
【我的名字?太长了,你们的短暂时光记不住。你可以叫我‘阿根图斯’。】银龙阿根图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这座‘心巢’的囚徒,也是它的核心。第一代‘铸造者’把我放在这里,用我的心跳,为克卢西乌姆提供守护屏障和能量。】
【铸造者?!】
【一群比你们更懂‘法则’的凡人。】阿根图斯没有多做解释,它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芬恩身上,【小家伙,过来。】
芬恩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了脚步,走到正跪在雕塑前祈祷的贝里乌斯身后。
他走到巨大的水晶容器前,仰头看着那颗如同星辰般的巨大龙瞳。
【你的灵魂……很有趣。】阿根图斯的声音只在芬恩的脑海中响起,【它很年轻,却又很古老。像是刚刚从熔炉里取出的新铁,却沾染着早已熄灭的星辰的尘埃。你说的那些传说,不是这个世界的调子。】
芬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能知道我说的魔兽世界的故事?】
【那叫魔兽世界么?别紧张。我对你们凡人的‘神’不感兴趣。我只对‘法则’感兴趣。】阿根图斯说道,【你用来溶解‘痰’的方法,不是魔法,而是纯粹的法则。很久以前,‘铸造者’们也喜欢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
【作为你帮我清理‘肺管’的报酬……我送你一件小礼物。】
话音刚落,一片巴掌大小的银色龙鳞,从它下颚处悄然脱落,穿过水晶容器的能量壁,轻飘飘地落在芬恩面前。
那龙鳞入手冰凉,却又蕴含着一股温暖的、与整个地下空间同频共振的能量。鳞片表面,天然生成着如同电路板般精密的纹路。
【拿着它。它能让你‘听’懂每颗心脏的喜怒哀乐。当你再次遇见‘生病’的主塔时,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现在,我需要继续沉睡,来修复被那团‘痰’损坏的‘循环系统’。在我醒来之前,不要再用那些恶心的祭祀油脂来喂我了。告诉外面那些神棍,我需要……纯净的‘电’。】
说完,芬恩看着阿根图斯的巨大眼瞳缓缓闭合,整个空间那股庞大的威压也随之消散。它再次变回了一尊沉睡的、与钢铁心脏融为一体的银色雕塑。
芬恩握着手中的龙鳞,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如同心跳般的微弱脉动,陷入了沉思。
【电?它居然知道电?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到底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是什么?”贝里乌斯的声音在芬恩身边响起。
【小设定】
白塔之心,银色巨龙——阿根图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