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主塔之下,对世界本质的解构
视线拉回克卢西乌姆的圣殿广场。
就在月下森部落的多纳尔一家浩浩荡荡开始搬家的同一时刻,主塔之下。
穆拉丁的怒吼被尖锐的高温蒸汽撕扯得变了调:“回来!小鬼!你想被烤熟么?!”
芬恩没有回头。
灼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
他撩起湿透的灰色学徒袍,死死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在白色水雾中异常冷静的眼睛。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滚烫热水,他知道自己的脚现在应该是一个通红的大猪蹄了。
“芬恩!”
卡维尔的嘶吼从后方传来,带着剧烈奔跑后的粗重喘息。芬恩回头,看到卡维尔正怀抱两个沉重的麻布袋,手里提着三只套图烧制的就痛,硬顶着热浪,小跑着来到他身边。
“东西……拿来了!”卡维尔双腿一软,将酒桶放在地上,麻袋叠在上面,就一屁股瘫坐在滚烫的积水里。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
穆拉丁已经迈着他的小短腿来到两个孩子身后。他本想一把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比他还矮的小鬼拎回安全地带,但,当他低头看清卡维尔带来的东西时,动作就僵住了。
“酸酒?”穆拉丁立刻认出了酒桶里的东西,深陷在浓密眉毛下的眼睛里全是荒谬与暴躁,“小鬼,你打算在这个要炸上天的广场,调制一杯劣质的果酒吗?!”
他身后跟来的几个侏儒工程师也探出头,看清地上的材料后,顿时也怒了。
“胡闹!这神棍的学徒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过来胡闹!”
“快把他俩拉回来啊!真的很危险!”维图斯早就从身形中认出芬恩,刚才试图站起来去拉他回来,却被贝里乌斯按了回去,此时对周围的人者喊着,“他还是个孩子!”
贝里乌斯单手按在维图斯的肩头,不顾他的挣扎,微皱眉头看着广场中的“闹剧”,却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刚才发现了站在树影中的莉安娜。现在,她没动,那么就说明一切都可控制。
芬恩根本没空搭理这群被经验主义蒙蔽了双眼的等身高者。
他打开一个酒桶,就在众人的注视中将酒桶倾斜,倒了半桶酸酒在积水里,然后一把撕开麻布袋,将白色粉末状的硼砂往桶里倒,同时头也不抬的唤道:“卡维尔!帮我!另一桶!”
卡维尔毫不犹豫,过来打开另一个酒桶,学着芬恩的样子往里倒硼砂。
白色的粉末在酸酒中剧烈翻滚,刺鼻的味道将穆拉丁都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还不够……”芬恩眼神一凛,手掌探入腰间皮囊,抽出了那根被兽皮层层包裹的细长木管,“卡维尔,帮我去和工程师们‘借’个空的清洁背包。”
卡维尔转头就看向身后的一个侏儒工程师。工程师看向穆拉丁。
在芬恩放下自己的‘面纱’后,穆拉丁已经认出这就是在矿山帮助部落解决石头卡死机械「42章」的小神子,也是部落少数认可的人,莫名的对他产生了信任。看到侏儒工程师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后凑到芬恩身边。
“我见过你。但这里真的不是你们小孩子来的地方。”他开口劝说芬恩,“告诉我怎么做,我来!”
“谢谢!但这不危险的!”芬恩面对这个善良的矮人露出一个孩童该有的微笑,然后拔开那管莫莉娅经过两次提纯的酸果蔓浓缩结晶。
木塞拔开的瞬间,一股酸涩得刺骨的气息骤然炸开。那气味,连穆拉丁这种成长在锅炉、闻惯了各种异味的矮人,都只觉得鼻腔一阵仿佛被利刃割裂的刺痛,骇然地往后连退了三大步。
芬恩也带着痛苦面具,没有丝毫犹豫,将管中的结晶尽数倒入两个酒桶里。然后赶快拉着卡维尔躲开。
滋啦——!!
就像烧红的烙铁扔进凉水里!木桶内的液体瞬间暴走沸腾,一股黄绿色、带着恐怖腐蚀性的浓烟冲天而起。原本浑浊的液体在两息间变得极其清澈,但表面却滚动着令人心悸的幽绿色的光影。
芬恩一把抄起清洁背包的红铜导管,盯着卡维尔交代道:“卡维尔,等我把管子插进门缝,你就把这两桶东西倒进包里加压!记住,要等我插进去后你再倒。”
卡维尔重重点头。
芬恩双手握住黄铜管,深悉一口气,迎着金属门的嘶叫声走上去。
【三、二、一……就是现在!】
在金属门开和的一个微小空档,芬恩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黄铜管的一端精准的捅进了门缝上最厚实的黑胶中!
“倒——!”
一声声嘶力竭的稚嫩吼叫响彻广场。
卡维尔顶着异味,紧闭双眼,将两桶不明混合液倒入背包的容器里,快速旋上盖子,疯狂的压着加压杠杆。
嗤——!!!
一阵类似开水泼雪的声音在金属门缝响起。往回四肢着地跑的芬恩回头看。黄绿色的烟雾伴随着刺鼻的恶臭夹杂着诡异的黑水从门缝间涌出。
随着背包发出空腔的声音后,所有人都看到那团堵塞在门缝,让侏儒工程师束手无策、矮人准备砸墙的黑色胶块,如同丢在热锅里的黄油,凄惨地不甘心液化溶解,化作黑水顺着门缝流淌!
咔哒!咔哒!
最大的胶块溶解后,其他小块胶皮都纷纷脱落。
物理防御点满?魔法抗性极高?
在化学面前,通通众生平等!
“咔嗒!”
当芬恩拔出黄铜管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如同举行齿轮重新咬合的金属归位声,从门后清晰传出。
下一秒,原本疯狂嘶叫的小门平稳地往外滑开了一道缝隙。
“嘶——呼——”
一股极其磅礴却并不致命的高压气流从门缝中长长地喷吐出来,像是一头被憋了很久的巨兽,终于畅快地喘匀了第一口气。广场上拿十几道致命蒸汽柱迅速萎缩,地板的震动也嘎然而止。
主塔广场一片死寂。只有偶尔落下的水滴,滴答、滴答落在积水里的声音。
“哐当!”一个一直在后方的侏儒工程师手里的扳手掉在了地上。
穆拉丁一下惊醒,合上他刚才张开的能塞下一只乳猪的嘴巴,僵硬的挪动着粗壮的双腿,走到芬恩身边,蹲下,用满是老茧的手指蘸了蘸门上残留的黑水,凑到鼻尖前,随后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缓缓抬头,看着那个微喘着招呼卡维尔过来的小小身影,眼神中再也没有半点轻视,只剩下惊骇与敬畏。
“小子……这里头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穆拉丁咽了口唾沫,站起时,带着疑惑,“这到底是哪门子魔法?”
“疼!疼!!疼!!!疼、疼!!!”长廊尽头,被贝里乌斯死死抓住肩头的维图斯痛苦的哀嚎着。贝里乌斯马上收回自己的手,然后恢复以往的气定神闲的寡淡表情看着芬恩的背影,但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暴漏了他激动的心情。
之前芬恩在石室内关于“众神谱”的解构,昨天莉安娜带来的闻所未闻的艾泽拉斯大陆的传说,如同惊雷般的在他脑海中不断滚动、融合。
“不是魔法……是法则……是物质的法则!”这位早就是神圣大德鲁伊的圣殿长老眼眶通红,用呢喃在疯狂地自我攻略着,“他,用最原始的物质,重现泰坦‘铸造者’清洁世界的工艺!他记得!祂真的记得!那整个旧时代凌驾于神明之上的真理!”
而在更高处的树影里,莉安娜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失控惊呼。但她发间的蕨类植物却激动的瑟瑟发抖。
“玛洛恩在上……”她双膝一软,几乎要对着下方那个五岁的背影跪拜下去,声音哽咽,“铸造者的秩序……他在修复世界之骨!他早上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遗失的艾泽拉斯大陆是真的!他真的是万灵的引路人,遗留在时间中的神选!”
芬恩拍了拍卡维尔的肩膀,刚想给自己的“化学小常识”比个耶,却看到卡维尔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身后的金属门方向。
他马上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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