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月下森的凌晨(为那啥88推荐票加更一张打码设定图)
就在芬恩给莉安娜“上课”讲述艾泽拉斯大陆传说的时候。
数百哩外的克勒梅拉河的北岸,黑森林的深处。
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正在遮天蔽日的树冠之间穿梭。
是塔尼娅。
那个在克卢西乌姆圣殿里负责洗脏衣服、成天面无表情、走路总是左脚不利落的杂役女人。
此刻,她依旧穿着那身粗糙的灰白麻袍,腰间勒着一条暗绿色的麻绳。
但她平常僵硬沉重的左腿,正爆发出恐怖的弹跳力。
当粗糙的麻布鞋底跺在水桶粗的树干上,树皮当即炸裂开,木屑四溅。借着反作用力,她的身体直接跨越十几步的空间,砸向下一棵巨树的枝桠。
狂风撕扯着她的脸颊,那根别在脑后的木簪早已不知去向,满头的灰发在风中狂舞。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眸里找不到半点怯懦与麻木,精光偶现,全是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锋芒。
她背后的小包裹里装着那封信。
塔尼娅凌空翻滚,撷取大半冲力,稳稳踩在月下森部落外围最高的一棵祭祀橡树顶端。
答应了五天送到,两天不到她就快到了。
她低头俯视。
部落的广场上火堆的火光在夜风中舞动着。
若隐若现的火光中,一个人披散着头发,跪在广场北侧巨大的橡树面前。他嘴里念念有词,语速极快。
“愿森林的守护者聆听此声,愿大地的脉搏与孩子的心跳共鸣。
以古老橡树的坚韧,赐予他根基的稳固;
以清澈溪流的纯净,滋养他心灵的明澈。
愿四季的轮回教会他成长与适应:
愿星辰指引他的道路,愿月光温柔守护他的梦境。
在风的气息中,愿他学会自由与探索;
在石的沉默中,愿他懂得坚定与耐心。
让自然的一切生灵成为他的老师:
从飞鸟学会翱翔,从走兽学会尊重,从草木学会生生不息。”
“多纳尔。歇歇吧!”一个老者柱着鹿角杖站在三步开外,长长叹了一口气后叫停了这无休止的祷告,“从贝里乌斯不再来信后,你就每天祷告到凌晨,这……”
话未说完,头顶的橡树树冠突然传出一阵极其粗暴的枝叶断裂声。
一团灰影挟着锐利的风压以单膝跪姿轰然坠地。
没有任何减速的动作。
砰!
塔尼娅凭借纯粹的肉身强度砸在广场上坚硬的青石板上。石板发出痛苦的哀鸣,当场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以她为中心一只蔓延到了石板的边缘。
守卫在火堆边的两位部落武士连剑都没有拔出就被这股强悍的落地起浪逼退了数步。
卢修斯长老刚来的及举起木杖,看清来人。
“啪嗒。”
他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陪了他几十年的鹿角杖脱手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视线扫过她腰间那条暗绿色的麻绳,双腿一软,竟跌坐地上。
“根须在上!”卢修斯的声音满是惊喜和惶恐,“沉睡的树影……塔妮亚……”后面挤出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您……您竟然还活着!您终于来看一眼这片林子了!”
十几年前,菲迪尼城邦被罗马独裁官付之一炬,维艾的王托卢姆尼乌斯战死沙场。那一夜,整个北岸联盟的精锐死伤殆尽。
而塔尼娅,正是那个绞肉机中活下来的最传奇的神话。也是伊达拉里亚联盟曾经最高阶的战斗导师。
塔尼娅踢开地上碎石,没有理会旁边的卢修斯。她拖着那条左腿,大步走到还维持着跪姿、大脑彻底宕机的多纳尔面前。
“老……老师!”多纳尔嘴唇哆嗦着,看着这张阔别近二十年的面孔,曾经被其地狱式的训练的恐惧让他连声音都变了调。
塔尼娅一把揪住多纳尔的衣领,将他从跪拜的姿势硬生生提了起来,一卷莎草纸卷轴被直接拍在了这个男人胸口。
“你儿子的加急信。”塔尼娅嗓音有些沙哑,“维图斯派了家族的两个二等祭司,带了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私兵,走西边的小路过来了。目标是你那个会做魔药的女儿。最多半天就到!”
多纳尔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扯开莎草纸,一目十行地扫过芬恩的警告。
“给口水喝!”塔尼娅转头看向卢修斯。
卢修斯咽了口唾沫,脸憋得通红:“不能把莫莉娅交出去!”
“你还能打得动?”塔尼娅端起别人递来的水碗一饮而尽,“要我说。多纳尔,你带上能带走的,搬家。”
“搬家?去哪里?”一个清脆、有些惊讶女孩子声音。
莫莉娅双手端着一个小巧的黑陶罐从橡树后转了出来。
塔尼娅早就发现了这个小丫头,但一直没有点破。现在看见她自己出来,放下水碗,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莫莉娅。
在靠近过程中,她刻意释放了自己一直被压迫的威压。一股由毋庸置疑的实力带来的自信和历经无数血战沉淀出的底气萦绕在她身边,一种低沉、稠密的气场弥漫开来,另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理上的压迫与拘束。
“‘净神草’提取液?”塔尼娅站到莫莉娅面前,没有去看这个被自己气势吓退半步的小女孩,而是鼻翼快速扇动两下,闻到小陶罐里那醒脑刺鼻的怪异气味,开口问。
“是的。”莫莉娅端着碗,低下头,不敢直视这位女士的眼睛,“给父亲熬的。”
塔尼娅常年板着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少见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莫莉娅单薄的肩膀上。
“咱们去克卢西乌姆。找你弟弟去,好不好?”
莫莉娅不顾害怕,惊讶的抬起头。
一旁的多纳尔看着女儿手里的药丸,又看了看从天而降的传奇导师,脑子一时又有点蒙圈了。
“神谕!这是最新的神谕!”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卢修斯长老举起木杖,面对陆续走出屋子的族人们,在即将熄灭的火堆旁高呼,“神子派来了最强的使者,指引我们回归圣殿,恢复柳叶的荣光,让七叶的光辉再次闪耀在摩尔达维亚台地!再次闪耀!”
“再次闪耀!再次闪耀!”人群中陆续爆发出迎合的呐喊,逐步连成一片。
站在人群外围的艾伦在着呐喊中拨动了里拉琴的琴弦。
“当迷雾笼罩在蜿蜒的小路,
当群星失去了前行的动力,
神子已携带和平悄然降临。
听啊!他的话语如清泉洗涤心灵,
愚钝的耳朵从此学会聆听,
畏惧的双足开始追随光明。
看啊!那曾被狼群驱赶着的雄狮,
如今抖动鬃毛即将回王座,
不再如走兽般苟且求生存,
神子羽翼下将展示出利爪。
哦,摩尔达维亚,伤悲的克卢西乌姆,
曾是暴风雨中无舵的孤舟,
而今将在神子训诫中重铸。
贪婪的星火会自人心熄灭,
骄傲和嫉妒的毒蛇会退散,
而今将在神子训诫中重铸。
人群!清铭记这永恒的时刻:
自由的意志是众神最伟大的主张,
我们将在竖塔之影中寻得复兴路。”
吟游诗人的情绪煽动加上族长大长老的最高神权动员。
整个月下森部落在及其荒诞却又高效的氛围中,化作了一台疯狂运转的搬家机器。
不到中午。
多纳尔家地窖里所有的黄金麦穗被一袋不落地装上牛车。
架子上晒干的珍惜草药被打包得严严实实。
当三辆牛车准备出发时,芬恩出生的房子里已经光秃秃的,连一块废旧的亚麻布都没有了。
“布伦努斯!莫莉娅!你俩还在屋子里头磨蹭什么?”多维尔坐在最前头的马车上大吼。
“来了!来了!”
布伦努斯拉着莫莉娅从屋子里头跑出来,快速关闭了房门。
他俩一边跑一边拍打着手上沾染的东西。
“你们干什么去了?”安雅将莫莉娅抱上第二辆车问道。
“二哥和我想给客人们留点见面礼。”莫莉娅回头看了看住了十年的房子。
……
第二天正午。
烈日当空,维图斯派出的调查组,终于杀到了月下森的入口。
两名二等祭司骑着马在最前方,身后跟着几十名从巨石部落调来的战士。
他们没有遇到部落村民的任何阻拦,很快来到了多纳尔的房子前。
“记住维图斯长老的命令!”领头的祭司拔出法杖,小声对身后队伍吩咐完就对屋子喊道,“多纳尔,我们奉命来调查进入圣殿的违禁物品。快点出来配合!”
“快点出来!”另一个祭司跟着叫喊着,然后看到周围的村民纷纷躲回屋子,一种被人惧怕带来的自满感直接涌上脑子,“上!”
一声招呼,领头祭司拦截不急,几个战士就杀气腾腾地踹开了多纳尔家的木门。
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头体型硕大一身灰白色鬃毛,犬齿外露、獠牙如仁的森林公猪。
这头在黑森林里的王者,昨天上午还带着老婆,带着娃,悠哉的吃着果子还摇着尾,突然就晕倒了!
门打开的时候,门框上的石块一松,被支撑在空中的一个罐子落下,正好砸在它高贵的头上,一瞬间,绿色的液体浇了一头,刺鼻的气味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腔。
冲入门的两个战士一下怔住了,在他们面前,这头公猪双眼开始变得通红,嘴角不断喷出粘稠的白沫,肌肉在肉眼可见的疯狂痉挛、膨胀。
“嗷~呼!!”
被高浓度“狂躁剂”彻底逼疯的公猪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零帧起手!
几百斤的肉体裹挟着腥臭与狂暴的气息,朝着呆若木鸡的调查组,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第二卷·克卢西乌姆(上)完】
【小设定】
伟大的战士,黑森林的王者,战无不胜的公猪王午睡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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