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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生化?罗马的连环毒计

  清晨的风夹着浓重血腥味刮过城头。

  塔克文一瘸一拐走到垛口旁往下看,眉头紧锁。

  护城河填满尸体散发恶臭,罗马军团的营地今天出奇安静。

  两百步外只有三五成群的轻步兵在晃悠,他们时不时朝城墙上射几支冷箭,软绵绵扎在青砖上准头奇差。

  “这帮穿红披风的家伙吃错药了?”

  图里乌斯靠着墙根啃着一块干巴巴的麦饼。

  “昨天还拼了老命架梯子,今天连攻城车都不推出来了。”

  布伦努斯盘腿而坐,手持磨刀石顺着剑刃来回打磨,发出刺耳的声响。

  “被打怕了?”

  一个新兵大着胆子插话,脸上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

  塔克文没搭腔。

  老兵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罗马人真要撤早就拔营了,他们现在这副围困的架势摆明了另有图谋。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芬恩正踮着脚尖趴在垛口上盯着远处的罗马阵地看了大半天,小家伙伸手抹掉脸上的炭灰。

  “他们没闲着。”

  芬恩从墙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大叔你看他们营地后面那十几辆手推车。”

  塔克文顺着芬恩指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有手推车在营地前沿一车一车往后运东西,距离太远看不清装的什么,只能隐约看到颜色发暗。

  “拉的什么,尸体?”

  塔克文眯起眼睛。

  “是底层的湿土。”

  芬恩捡起地上一块碎砖在马道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线。

  “那帮人正在咱们脚底下打洞。”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兵脸色全变了。

  图里乌斯嘴里的麦饼直接掉在地上。

  “挖地道!”

  塔克文惊醒过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罗马工程兵出了名的难缠。

  如果让他们把地道挖到城墙正下方再用木桩撑住地基,最后一把火烧断木桩,这段南城墙就会彻底塌陷。

  到时候不管城头上有多少床弩和投石机全都得埋进砖头里。

  “这该如何是好!”

  一个新兵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咱们连他们在哪个位置挖都不知道,总不能把城墙根全刨开吧。”

  布伦努斯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芬恩,他对这个弟弟有着盲目的信任。

  芬恩没理会新兵的慌乱转头看向刚好走上城头的穆拉丁。

  矮人首领扛着黑铁战锤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抱怨昨天连轴转让他的工匠们连喝酒的功夫都没有。

  “穆拉丁大叔。”

  芬恩迎上去。

  “工坊里有没有肚子大口子小的半人高陶缸。”

  “你要那种腌咸菜的缸干什么。”

  穆拉丁愣了一下。

  “有倒是有,昨天砸碎了几个,库房里还剩十来口完整的。”

  “全搬上来。”

  芬恩在青石板上比划了几下。

  “顺便弄几张硝好的薄牛皮绷在缸口上。”

  塔克文凑过来满脸疑惑。

  “弄缸干嘛,装水守城?”

  “听声。”

  芬恩敲了敲脚下石板。

  “把缸埋进城墙根底下土里,缸口朝上贴着地面让耳朵去听。”

  “地下只要动镐,声音顺着泥土传到缸里就会放大,哪口缸里响动大他们就在哪挖。”

  塔克文倒抽一口气。

  老兵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过这种找地道的方法,手段简单离谱却又十分实在。

  “还不快去办!”

  塔克文转头对着图里乌斯大吼。

  “顺便多准备点干柴和火油。”

  芬恩从旁补充。

  “等听准位置咱们从城墙里面往外挖,挖通了给他们灌烟,地道里通风差熏老鼠最管用。”

  几个士兵立刻领命往下跑。

  危机有了解决办法让城头气氛缓和不少。

  通往城下的石阶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卡维尔气喘吁吁冲上马道,跑得太急脚下一绊险些摔在血泊里,他满脸是汗脸色煞白。

  “芬恩!”

  卡维尔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伤兵营出事了!”

  芬恩眉头一挑。

  “怎么了,伤口感染了?”

  “好多人上吐下泻!”

  卡维尔连连摇头嗓音发颤。

  “刚换完药的几个老兵突然抱着肚子打滚,吐出来的东西全带着血丝!”

  布伦努斯站起身一把抓起青铜剑。

  塔克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战场上最怕这种无形杀手。

  上吐下泻在伤兵营里蔓延代表着军中爆发疫病。

  一旦营地里爆发霍乱或者痢疾这城就不用守了,几天之内人就会死绝。

  芬恩拔腿就往城下跑。

  布伦努斯和卡维尔紧紧跟在后面。

  城东临时伤兵营。

  刚跑到门口便有一股难闻的酸臭味混杂屎尿味扑鼻而来,原本井然有序的伤兵营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

  地上躺着十几个士兵正捂着肚子在草垫子上翻滚痛呼。

  几个妇女端着木盆手忙脚乱清理排泄物,盆子里的东西颜色浑浊散发恶臭。

  安雅蹲在角落里急得满头是汗。

  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草药汁想给一个痉挛的老兵灌下去,那老兵根本喝不进去刚灌一口就全吐了出来。

  莉亚在一旁闭眼念诵咒语,手指上的绿色微光不停闪烁,效果却微乎其微。

  她的自然魔法能加速伤口愈合却对肠胃急症束手无策。

  “娘,怎么回事?”

  芬恩冲进棚子拉住安雅衣袖。

  安雅抬起头眼里满是焦急。

  “半个时辰前还好好的,换了药给他们喝点麦粥突然就开始拉肚子。”

  “这几个原本身子骨最壮的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芬恩走到一个正吐得翻白眼的新兵身旁蹲下身子。

  他观察着地上呕吐物中混在胃液里的残渣。

  除了没消化的麦粒还有一些黄绿色黏液。

  “麦粥是怎么熬的?”

  芬恩转头询问。

  “就用城里发的陈麦子加水熬的。”

  旁边一个负责做饭的妇人擦着手赶紧回答。

  “水从哪打的?”

  “护城河的进水口。”

  妇人指了指城墙方向。

  “城里的地表水全是从那边引过来的。”

  芬恩站起身眉头紧锁。

  “卡维尔,拿干净陶碗去打一碗没烧过的生水过来。”

  卡维尔应了一声飞快跑了出去,没一会儿他端着半碗水跑了回来。

  芬恩接过碗。

  水有些浑浊里面飘着细小絮状物。

  他凑近闻了闻。

  一股轻微又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钻进鼻腔,里面还夹杂某种草药腥气。

  如果不仔细辨别很容易被城里弥漫的血腥味掩盖过去。

  “罗马人断水了。”

  芬恩把碗重重磕在旁边木桌上溅出水花。

  “他们在上游投毒了。”

  棚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还能动弹的伤兵瞪大眼睛满脸惊恐。

  “投毒!”

  安雅脸色发白。

  “这水全城的人都在喝啊!”

  罗马军团这一手不可谓不毒。

  昨天强攻不下今天立刻改用阴招。

  地道加上游投毒双管齐下要把克卢西乌姆往死里逼,死尸病畜内脏粪便全扔进河里在这个没有任何防疫概念的年代就是无解生物武器。

  “芬恩,现在怎么办?”

  布伦努斯握紧剑柄,他空有一身武力面对水里的毒却使不上劲。

  “通知塔克文全城立刻封锁水源!”

  芬恩语速飞快。

  “不管是护城河的水还是城里沟渠里的水,任何人都不许直接喝!”

  “不喝水人会渴死的。”

  安雅急了。

  “喝开水。”

  芬恩转头看向那几个熬药铁锅。

  “把全城的锅全支起来把水煮沸,水烧开继续煮一炷香时间放凉再喝,这是死命令谁敢喝生水直接按违反军纪处置!”

  沸水能杀死绝大多数细菌和寄生虫是最简单有效的防疫手段。

  面对上游扔下来的各种腐败物光煮沸还不够。

  “卡维尔。”

  芬恩拉过卡维尔在地上快速画了一个圆柱体图解。

  “去木匠铺找十几个大号空木桶凿穿桶底留几个小孔。”

  “去城墙边找木炭越多越好,再去弄干净细沙和碎石子。”

  芬恩一边画一边解释。

  “桶最底下铺一层碎石上面铺细沙,最上面铺厚厚一层砸碎木炭。”

  “把生水先倒进这桶里漏一遍,过滤出来的水再拿去烧开。”

  这是一个最基础的活性炭沙石过滤器。

  木炭吸附能力祛除水里异味和部分毒素,沙石过滤大颗粒悬浮物。

  经过这道工序再煮沸至少能保证水喝下去不会出人命。

  卡维尔记下要求一溜烟跑了。

  芬恩看着伤兵营的惨状,心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腹泻最可怕的是迅速脱水带来的电解质失衡。

  “娘,药房里有粗盐吗?”

  “有。”

  安雅点头。

  “按照一碗水小半勺盐加一勺蜂蜜的比例配成盐糖水。”

  芬恩下达指令。

  “水必须是过滤煮沸过的,给这些拉肚子的人灌下去能喝多少喝多少,千万别让他们脱水。”

  安雅立刻转身去办。

  伤兵营里的妇人们也动了起来。

  生火找盐虽然慌乱却好歹有了主心骨。

  莉亚走到芬恩身边。

  小女孩因为过度消耗魔力脸色发白。

  “芬恩,我能帮上什么忙?”

  莉亚出声询问。

  “去告诉长老会。”

  芬恩看着门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让贝里乌斯立刻派人去全城搜集石灰,在所有公共茅厕和伤兵营的角落撒上石灰粉。”

  “死老鼠和排泄物必须集中烧掉绝对不能乱扔。”

  莉亚点点头提着裙摆往主塔方向跑去。

  芬恩站在棚子门口,长舒了一口气。

  罗马人的这几套连环计打得颇具章法。

  若没有他这个现代人坐镇,克卢西乌姆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小子,你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

  一个苍老嗓音在旁边响起。

  芬恩转头。

  瞎眼老祭司拄着木杖由学徒搀扶走过来,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面向芬恩方向。

  “这些法子神明可没教过。”

  老祭司嗓音嘶哑。

  “生存从来由不得神明定夺。”

  芬恩拍了拍手上的灰。

  “都是被逼出来的。”

  老祭司没说话,他拄着木杖慢慢走进充满酸臭味的伤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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