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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当神开始说话

  三岁的芬恩,终于彻底掌握了人类幼崽最强大的武器之一——语言。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用“咿呀”和哭声来表达诉求的婴儿了。现在的他,口齿伶俐,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两年的“神子”生涯,让他憋了满肚子的槽,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为自己正名了!

  这一天,多纳尔又一次将他抱到圣祠的星辰图下,准备开始新一轮的“神性即智慧”填鸭教学。

  芬恩觉得,时机到了。

  他挣脱了父亲的怀抱,自己稳稳地站在地上。他仰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看着他那狂热的亲爹,一字一顿地说道:“父-亲,我-不-是-神。我,是,芬-恩。”

  【来了!石破天惊的自我宣言!这下总不能再曲解了吧?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芬恩内心激动地握紧了小拳头。

  然而,多纳尔在听到这句话后,先是愣了三秒。随即,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肌肉开始剧烈抽搐,双眼瞬间被一层水汽模糊。

  “呜……”男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热泪夺眶而出。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颤抖地抓住芬恩小小的肩膀,声音激动到变调:“我的孩子……我的神啊!你……你终于……终于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神名!”

  芬恩脸上的得意僵住了。【???承认?我这是否认三连啊大哥!】

  “‘芬恩’!”多纳尔仰天长叹,仿佛在与诸神对话,“在我们最古老的语言中,‘芬恩’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纯粹的智慧’!”

  他猛地低下头,双目灼灼地盯着芬恩,用一种顿悟天机般的狂喜语气解读道:“你不是在否认你的神性!你是在用言语,为我们这些凡人揭示神性的本质!”

  “‘我不是神,我是智慧’!哦,诸神在上!这是何等深奥的哲理!神性,即是智慧本身!智慧,便是神灵行走于人间的形态!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芬恩:“……”

  他张了张嘴,看着已经陷入自我逻辑闭环并且感动到痛哭流涕的亲爹,感觉自己这两年积攒的语言能力,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算了,我累了,毁灭吧。】

  正名计划,宣告破产。芬恩彻底躺平了。既然无法反抗,那就……享受吧。

  几天后,芬恩跟着姐姐莫莉娅在部落的果园里玩耍。莫莉娅正在小心翼翼地观察一个野生的蜂巢,学习如何安抚蜜蜂。芬恩看着那从蜂巢缝隙中溢出的、金黄粘稠的蜂蜜,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想吃甜的……好想吃蜂蜜啊……】

  他眼珠一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既然讲道理没用,那讲“神谕”总行了吧?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莫莉娅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指着蜂巢,用一种故作深沉的、奶声奶气的语调,缓缓吐出三个词:

  “蜂蜜。甜。未来。”

  【意思很明确:未来我想吃点甜甜的蜂蜜。姐姐,懂我意思吧?】

  莫莉娅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弟弟的话。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苍老而震惊的声音就在他们身后炸响。

  “神……神谕!”

  芬恩一回头,只见大长老卢修斯拄着鹿角杖,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干枯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不等芬恩反应,卢修斯长老已经转身,用与他年龄不符的速度冲向部落中央,口中高喊着:“召集所有人!快!神子降下了关于未来的伟大启示!”

  半小时后,芬恩被摆在了部落议事的火塘正中央,被迫接受所有部落高层的集体瞻仰。

  卢修斯长老站在他身旁,神情肃穆庄重,如同最虔诚的祭司。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所有人,用一种吟唱史诗般的语调,高声宣布:

  “就在刚才,PaxNatus,我们的和平之子,第一次用清晰的语言,为我们描绘了未来的图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紧张而期待的脸庞。

  “神子说:‘蜂蜜’!蜂蜜是什么?是勤劳的蜜蜂飞遍山野,采集百花,历经辛苦才酿成的甜蜜果实!这象征着我们来之不易的和平!”

  “神子说:‘甜’!甜是什么?是和平带来的美好滋味!是没有战争的安宁,是丰收的喜悦!这代表着我们正在享受的、和平的当下!”

  “神子最后说:‘未来’!这是最关键的词!它指引着我们与罗马那二十年和平盟约的最终走向!”

  卢修斯将鹿角杖重重顿地,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他的最终解读:

  “神谕的真意是——我们用汗水换来的和平果实,将会像蜂蜜一样,在未来继续保持它的甘甜与美好!我们的未来,将是甜蜜而光明的!”

  “轰——!”

  整个部落瞬间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之中!族人们欢呼着,拥抱着,将压抑在心头对未来的担忧一扫而空。

  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PaxNatus”赞美声中,部落当即决定举行盛大的“甜蜜未来”庆祝仪式。而作为神谕的发布者,芬恩,在一脸懵逼中,如愿以偿地被塞了一大陶罐满满的金黄蜂蜜。

  他坐在自己的小木凳上,用手指蘸了一点粘稠的蜂蜜放进嘴里,那股香甜瞬间在味蕾上化开。

  芬恩舔了舔手指,看着周围那些因为他一句话而欢呼雀跃、载歌载舞的族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原来……当个神棍……还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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