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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残城?凡人的尊严与秩序

  科尔托纳站在残破的女墙下,他那身华贵的紫边亚麻袍未沾半点尘土,与周围满身血污、眼神如饿狼般的守军和平民格格不入。

  他厌恶地挥动衣袖,只觉得多看一眼脚下这些散发着血腥与酸臭味的人,便会玷污了他高贵的氏族血统。

  “一群没用的贱民!”他捏着鼻子,尖锐的嗓音在城头格外刺耳,“守个城都守不利索!罗马人都退了,还不赶紧把缺口堵上!再敢偷懒懈怠,我便让执事把你们全家都逐出城邦!”

  这高高在上的施舍与辱骂,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所有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心里。

  平民和新兵们下意识地向后退缩,眼底藏着根深蒂固的畏惧。在克卢西乌姆,贵族就是生杀予夺的天。哪怕是被逼到了绝境,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奴性依然让他们不敢反抗,只能死死咬住带血的嘴唇,将怨气咽进肚里。

  但今日,终究是不一样了。

  罗马人的大军就在城外扎营,城头的缺口还在漏风,箭矢几乎耗尽,所有人刚刚才拿命填上了城墙的窟窿。而躲在后方毫发无伤的贵族,不发一粒粮食,反倒跑来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你凭什么这么说话!”

  死寂中,终于有人大声叫嚷。那是一个断了半截手臂的年轻汉子,他的怒吼带着压抑的颤抖,透着被轻视到极点的委屈。

  科尔托纳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嘲讽地大笑出声,直接抬脚,狠狠踹向那个断臂汉子的胸口。

  “反了你了!贱民也敢跟我顶嘴?!”科尔托纳斜着眼睛,横肉乱颤,“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打断你剩下的一条腿!”

  “砰!”汉子被踹倒在血泊中。

  这一脚,彻底踩碎了平民们心底最后一点可悲的隐忍。畏惧,终究没能压过被践踏到烂泥里的尊严。

  “唰啦——”

  周围的平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紧了包围圈。成百上千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科尔托纳。他们没有动手,但那种无声的对峙充满了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科尔托纳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他挺直腰板,指着黑压压的人群大骂:“怎么,还想造反?!我告诉你们,这座城是我们的城!你们不过是我们养的狗!”

  “够了。”

  一道清脆、甚至带着几分奶气的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声音不大,却奇迹般地压下了城头沸腾的杀意。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让路。

  芬恩被铁塔般的布伦努斯护在身侧,缓缓穿过人群。他才五岁,身形瘦小,穿着沾满炭灰的粗布袍子,站在高大的成年人中间显得那么不起眼。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科尔托纳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看待死物般的极度理智。

  “你在激怒真正能守住这座城的人。”芬恩开口,吐字清晰。

  科尔托纳呆立片刻,被一个黄口小儿当众训斥,让他觉得颜面扫地,顿时勃然大怒:“哪里来的小杂种,也敢管我的事?!”

  说着,他伸出胖手,就要去推搡芬恩。

  “放肆!”

  一道灰影闪过。艾伦大步上前,一把钳住了科尔托纳的手腕。只听“咔吧”一声脆响,巨大的力道让科尔托纳痛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扭曲着跪倒在地。

  “科尔托纳大人,”艾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吟游诗人特有的冰冷微笑,“他就是我的弟弟,也是被大长老尊称为‘Pax Natus’、矮人王钦定的‘铸造者之友’、更是补全了史诗的‘先祖遗音守护者’——芬恩。”

  艾伦每念出一个名号,科尔托纳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对神子动手,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死法。”

  芬恩并未理会满头冷汗的科尔托纳,他转过小小的身子,面向那些既畏惧又委屈的平民。

  “你们怕他们,皆因你们觉得,他们生来就流着高人一等的血。”芬恩放缓了语调,稚嫩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但今天你们该看明白了。守住这座城,靠的绝非他们身上穿的紫边长袍,而是你们握着长矛的双手,和铺在城头上的性命!”

  芬恩看着一张张被硝烟熏黑的疲惫脸庞,继续说道:“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保护家园的人,永远不用低头。”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宛如一道闪电,劈开了每个人心里最压抑的角落。

  有人红了眼眶,有粗犷的汉子捂着脸无声哽咽,也有人悄悄挺直了腰板。他们被长期的压迫磨平了棱角,被贵族的傲慢压弯了脊梁,却在一个五岁孩子的几句话里,找回了身为“人”的尊严。

  芬恩转头,看向冷汗涔涔的科尔托纳,给出了最终的审判。

  “你刚才的话,寒了所有守城者的心。”他直视着贵族躲闪的眼睛,“向他们道歉。”

  接着,芬恩伸出短短的手指,指向被投石机砸塌的城墙缺口。

  “然后,脱掉你的长袍,去那里搬石头。用你的双手,去守这座城。”

  科尔托纳猛地抬起头,肥肉剧烈抖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你让我给这些贱民道歉?!还要我去搬石头干苦力?!”

  “要么道歉补城,要么,你就自己走下城墙,去面对罗马人。”芬恩的态度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冰冷得可怕,“这座城,不需要只会骂人却不流血的废物。”

  全场死寂。

  平民们屏住呼吸围上前来。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高高在上的氏族门阀,被逼着向他们低头搬砖!

  看着周围越逼越近、满眼杀意的平民,看着那几十个沉默旁观的贵族私兵,再看一眼已经把手按在剑柄上的布伦努斯……科尔托纳终于彻底崩溃了。

  几个饿到眼冒绿光的平民目眦欲裂,高举起缴获的重剑便要劈下。复仇的快感近在咫尺,谁也压不住这股憋了太久的狂暴戾气。

  “别杀我!!!”

  贵族的傲慢在生存面前不堪一击。科尔托纳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冰冷的青砖上。华贵的紫边长袍浸透了血水与尿液。他再没了指点江山的气焰,像一条濒死的蛆虫,拼命用额头磕地,磕得头破血流、涕泪横流。

  “我交出银币!我交出粮仓!我的金库全给你们!求求你们留我一条狗命啊!”

  就在重剑即将劈下的瞬间,芬恩一个滑步,闪到布伦努斯身前,护住了科尔托纳。

  “杀了他,你们就永远找不到粮仓了!”

  芬恩扬起头,冲着那些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平民大喝。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让躁动的人群瞬间僵在原地。

  没错,氏族门阀的粮仓和金库全都藏在地下暗室,由复杂的暗砖和机关封死,唯有家主本人知晓入口。砍了科尔托纳的头,全城人就只能守着金山银山饿肚子,最后眼睁睁饿死在罗马人的攻城锤下!

  发泄怒火填不饱肚子,杀人复仇也换不来活命。

  这是绝境里最残忍,也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高举的重剑不甘地颤抖着,最终缓缓垂落。咒骂声在城头回荡,但终究没人再敢劈下那一剑。

  芬恩转过身,踩在一块半人高的残垣上,迎着全场上万道目光,颁布了这座残城的战时铁律。

  “从即刻起,所有贵族必须交出全部粮食与物资,由战时委员会统一调配!”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科尔托纳,继续宣判:“当然,我们家也不例外。所有贵族的私兵,即刻打散编入城防军前线。抗命者,就地格杀!”

  这番安排,不流一滴血,却剥夺了贵族阶级最后的力量与特权。

  然而,城头上鸦雀无声。哪怕是城防军老兵,也不敢确定这破天荒的规矩能否作数。

  就在这时。

  “诸神见证!Pax Natus之言,即为城邦律法!”

  大长老贝里乌斯从人群后方大步走出,手中的橡木法杖重重顿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轰鸣。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所有的贵族,厉声宣告:“为保城邦存续,此令即刻生效!违背者,视为亵渎神明!”

  科尔托纳瘫在地上,两眼一翻,最后的侥幸被击得粉碎。

  布伦努斯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一把薅起科尔托纳的衣领,手中的牛皮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声炸响。

  “带路,去粮库。”布伦努斯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敢磨蹭半步,我就把你塞进矮人的熔炉当炭烧。”

  昔日饮酒听歌的权贵,此刻被皮鞭驱赶着,连滚带爬地走下城墙。平民们看着这一幕,胸中吐出一口混浊的恶气,带着一种压抑半生终得释放的释然,缓缓散开。

  ……

  夜幕降临,全城实行灯火管制,唯有东区粮仓的火把连成了一片跳动的火海。

  “砰!”

  艾伦一脚踹开了城邦最大的地下粮仓大门。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座巨大的地窖。陈年的金色小麦堆积如山,饱满的麦粒顺着破口的麻袋流淌在地上;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熏猪腿与腌牛肉;几百个巨大的橡木桶整齐码放,里面盛满了澄澈的橄榄油。

  食物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疯狂刺激着每一个饿了太久的平民的肠胃。

  跟在身后的饥民们眼睛瞬间充血发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急促的吞咽声。几十个壮汉红着眼叫嚷着,如同疯魔般就要往粮堆里冲。

  饥饿早已冲垮了理智,再晚一息,便是一场踩踏哄抢的血腥惨剧!

  “退后!!”

  艾伦目光一寒,布伦努斯手中精钢长矛横扫而出,枪尖在石板上划出一串刺目的火星,硬生生逼停了躁动的人群。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重甲矮人齐刷刷上前一步,战锤轰地,震慑全场。

  艾伦将芬恩抱到了高高的粮跺上。芬恩手里端着一只倒满热水的粗陶碗。

  “叮——叮——叮——”

  他用一块石子敲击着碗沿,清脆的声响透过回音,压住了人群的吵闹。

  “从今天起,全城按力气分粮!”

  芬恩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定下规矩:“在城墙上搏命的士兵,每天三张加肉的麦饼!修补城墙、打铁做兵器、搬运物资的,两张麦饼加一片熏肉!留守的老弱妇孺,每人一天两碗热麦粥!”

  他将粗陶碗重重顿在身旁的木桶上,目光如炬:“想多吃,就去卖力气!胆敢抢粮、私藏者,按叛国罪就地处决!”

  绝境里,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绝对的生存秩序。

  这看似冰冷铁腕的末日配给制,反而让极度慌乱的平民瞬间安下了心。他们终于不用担心被抢、被饿死,只要出力,就能活下去!

  人群迅速且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女人们自发地在广场上生火架锅,青壮年排起长队登记去干苦力。哪怕是刚才还在哭闹的孩童,此刻也死死攥着刚分到的小块麦饼,安静地蜷缩在母亲怀里。

  看着井然有序的广场,艾伦看向高处的芬恩,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佩。他这个五岁的弟弟,用几句话,就在地狱里建立了一座王国。

  后半夜,城东的临时伤兵营。这里是比战场更熬人的炼狱。

  芬恩被母亲安雅牵着手,刚踏进弥漫着血腥与脓臭气息的伤兵营,就看见一道圣洁的小小身影,正跪在最拥挤的伤榻之间。

  是莉亚。

  低语河家族的小祭司,和芬恩年纪相仿的孩童。

  她有着漆黑如瀑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与后背;皮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白瓷,不染半点尘灰;一双小手干净得近乎圣洁,没有半点血污,指尖泛着淡淡的自然灵光。她始终面带浅笑,眉眼温柔得像林间最纯净的月光,即便在这人间炼狱般的伤兵营里,也像一尊不染尘埃的小圣像。

  此刻的莉亚,闭着双眼,双唇轻轻开合,念起古老的德鲁伊自然咒语。

  那是只有低语河家族才能通晓的、引动自然生机的咒文。

  淡绿色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从她白皙的指尖缓缓流淌出来,轻柔地萦绕在一个个危重伤兵的身上。原本剧痛哀嚎的伤兵,哀嚎声渐渐平息下去;原本止不住的渗血伤口,流血渐渐放缓;原本紊乱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她在用自己微薄的孩童魔力,强行引动自然之力,为所有伤兵吊住性命、缓解剧痛、稳住生机。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

  伤兵营里所有濒死的伤兵,都被这道温柔的绿色微光笼罩,硬生生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

  可莉亚终究只是个和芬恩年纪相仿的孩子。

  她的魔力、体力、心神,都在这无休止的咒语中被一点点榨干。

  漆黑的长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白皙的额角;原本平静温柔的浅笑,渐渐褪去血色;那双始终干净圣洁的小手,开始微微颤抖。

  当最后一名伤兵的呼吸平稳下来时,莉亚的咒语戛然而止。

  她双眼一闭,小小的身子软软地向前倒去,直接力竭累昏过去,像一根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小小芦苇。

  “莉亚!”

  守在一旁的低语河家族族人惊呼着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她。

  莉亚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原本圣洁干净的小脸上,只剩下孩童耗尽所有心神后的疲惫与虚弱,可即便昏睡过去,她的双手依旧保持着刚才结德鲁伊咒语的轻柔姿势。

  芬恩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

  他看着莉亚累倒的小小身影,看着那些被硬生生吊回性命的伤兵,终于看明白了,莉亚是用德鲁伊的自然魔法,为所有伤兵稳住了最后的生机底线。

  而接下来,就要靠他最原始、最笨拙、最贴近尘世的方法,来把这些人,彻底从鬼门关拉回来。

  没有魔法的逆天续命,只有最朴素的清创、止血、消毒、缝合。

  如此,方才合乎这片大地的生死规律。

  芬恩抬起头,小小的脸蛋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他指向墙角那口早已架起的大铁锅,声音清脆而坚定:

  “烧沸水!把所有刀具、布条都丢进沸水里煮!我要开始,给他们治伤!”

  布伦努斯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带人架起铁锅。

  很快,木柴烧得劈啪作响,沸水蒸腾起大量白气。妇女们忍着滚烫的蒸汽,将成捆的亚麻布扔进沸水里反复熬煮。

  芬恩走到最角落的草垫旁。那里躺着一个被罗马短剑开膛破肚的老兵。他的肠子都露在了外面,伤口已经发黑发臭,整个人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断气了。

  芬恩递给安雅一把在沸水里煮了足足一炷香的骨剪,还有一根穿了羊肠线的精细骨针。

  “娘,把那些发黑发臭的烂肉全部剪掉,用烈酒洗干净,然后把他肚子上的皮肤缝起来。”芬恩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安雅双手剧烈发抖,拿着剪刀迟迟不敢落下。这完全违背了她认知里的所有传统医术!把人的肚子像缝破布一样缝起来?稍有不慎就是加速死亡啊!

  “不缝,他绝对活不到天亮。”芬恩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话语里带着某种魔力般的安抚,“娘,你可以的。”

  安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常年在黑森林里处理野兽猎物的利落手腕压过了恐惧。

  她咬破嘴唇狠下心,捧起半罐提纯后的烈酒,直接浇在老兵外翻的伤口上!

  “啊——!!!”

  高浓度酒精带来的剧烈刺痛,让濒死的老兵如同触电般疯狂抽搐,发出一阵凄厉到极点的非人惨嚎,随后眼白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安雅强忍着心理不适,手起刀落,剪掉所有腐败的烂肉,用烈酒反复冲洗腹腔。接着,骨针带着羊肠线上下翻飞,一针接着一针,将那道狰狞的口子牢牢缝合。

  包扎完毕。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奇迹发生了。

  老兵身体的抽搐渐渐停止,原本急促如风箱般的呼吸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安雅颤抖着摸了摸他的额头——那烫得吓人的高烧,竟然真的开始退了!

  周围等死的伤兵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肚子破开、半只脚已经踏进冥界的人,就这么被几碗滚水、一壶烈酒外加一根针,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神迹……这是神迹啊!”一个断了腿的什长颤抖着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娘,就按这个法子治!”芬恩转身,对着所有帮忙的妇女大声交代,“记住!所有器具、纱布,不经水煮绝对不准碰伤口!操作前必须用烈酒洗手!”

  交代完毕,芬恩背着沾满鲜血的手,和布伦努斯缓缓走出伤兵营。

  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木棚里所有能动弹的伤兵,无论残缺与否,全都强撑着转过头。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狂热与敬若神明般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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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三十里外,克卢西乌姆南侧群山的一处避风谷地。

  罗马军团的红色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这里是罗马大军围城的生命线——补给大营。

  上百辆满载着脱壳小麦、熏肉和箭矢的马车被围在中央。一千名罗马辅兵与重甲护卫在此驻守,营地里火堆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在谷地顶端的一棵参天古树上,一道纤细轻盈的身影正藏在繁茂的枝叶间,与黑暗完美地融为一体。

  那是莫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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