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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地的鬼画符

  圣祠里关于星辰的课程,在芬恩的“沉默智慧”和莫莉娅的“天才翻译”下告一段落。多纳尔认为,天启的教育已经完成,接下来,是地谕的传承。

  于是,芬恩的“课堂”从昏暗压抑的圣祠,转移到了部落外的广阔天地。

  “芬恩,我的儿子,感受它!”多纳尔将芬恩放在一块柔软的草地上,张开双臂,神情陶醉地拥抱自然,“每一条河流,都是大地母亲的血脉;每一座山丘,都是远古巨人沉睡的身躯;每一片森林,都在低语着生命最古老的秘密!”

  芬恩被他爹这套神神叨叨的说辞搞得昏昏欲睡。他趴在草地上,闻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内心毫无波动。

  【血脉?巨人?大哥,你这套嗑我上辈子在奇幻小说里都看烂了。这不就是一条小溪和一个土坡吗?】

  多纳尔可不管儿子在想什么,他认为神子的灵魂此刻一定在与整个大地共鸣。他指着远处蜿蜒的克雷梅拉河,声音庄严:“德鲁伊的职责,就是解读这些血脉的流向,倾听这些巨人的心跳。来,我的儿子,用你的手,去触摸大地的皮肤,感受它的脉动。”

  芬恩被按着小手,在湿润的泥土上摸来摸去。他百无聊赖,作为一个前世的理科生,玩泥巴这种事很快就让他找到了新的乐趣。

  【既然讲到地形,那我给你整个活儿。】

  他用胖乎乎的手指,开始在泥地上画圈。一个圈,套着一个圈,圈与圈之间的距离还不尽相同。一个简陋到极点的、后世小学生都能看懂的等高线地图雏形,就这么出现在了泥地上。

  多纳尔一直用狂热的眼神注视着儿子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这个图形时,呼吸为之一窒。

  他没有出声,而是缓缓蹲下身,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喜。

  那是什么?那不是凡俗的图画!那是漩涡!是轮回!是生命最本源的螺旋图腾!芬恩,他的儿子,没有去描绘山川的外形,而是在直接绘制大地深处的灵魂印记!

  “诸神在上……”多纳尔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他在与大地之灵沟通!”

  芬恩画完最后一笔,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嗯,虽然丑了点,但意思到了。这不比你那套巨人学说直观多了?】

  他抬起头,正对上他爹那副快要当场飞升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这你也能解读?】

  课程继续。多纳尔带着芬恩来到一片长满各种植物的坡地,开始了他的植物学教学。他拔起几株不同的草药,放在芬恩面前。

  “看,这是‘巨魔之血’,可以用来止血。这是‘月光草’,碾碎了能安抚心神……”

  芬恩对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一个都对不上号,但他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株有着锯齿状叶片、散发着清凉气味的植物吸引了。

  【哟,这不是薄荷嘛!】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在前世,薄荷味的牙膏、口香糖可是他的最爱。他忍不住伸出小手,抓起一片薄荷叶,像前世吃零食一样,好奇地塞进了嘴里。

  一股清凉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就在这时,多纳尔那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呼声再次响起。

  “他没有用眼睛去看!没有用鼻子去闻!”男人激动地指着芬恩,对着周围空气中想象的“诸神”和“先祖之灵”大声布道,“他用的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味觉!他在用自己的舌头,去品尝植物的灵魂!这是失传已久的最古老的通神之法啊!”

  芬恩被那股味道刺激得直皱眉,【什么灵魂,不就是薄荷味儿的牙膏嘛!还挺冲的!】

  恰在此时,艾伦牵着一头病恹恹的山羊从不远处路过。那山羊无精打采,走路都晃晃悠悠,眼看就要不行了。

  “父亲。”艾伦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芬恩刚尝完薄荷,嘴里那股凉气直冲鼻腔,他没忍住,对着那头正好走到他面前的山羊,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一团带着薄荷清香和芬恩口水的湿润气体,精准地喷在了山羊的脸上。

  那头本已萎靡不振、半死不活的山羊,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向后跳了一步。它晃了晃脑袋,似乎是被刺激得清醒了过来,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它低下头,居然“咩”了一声,开始啃食地上的青草。

  艾伦惊得目瞪口呆。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艾伦爆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

  “父、父亲!你快看!芬恩治好了它!他用一个神圣的呼吸治好了它!”

  多纳尔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草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先是茫然,随即,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百倍的狂热涌上脸庞,让他整个人都涨得通红。

  他冲过去,一把抱起还在回味薄荷味道的芬恩,将他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整个世界宣告:

  “神谕!这是最终的神谕!”

  “我的儿子,芬恩!他不仅是终结战争的和平之子,他还是……他是生命的赐予者!是丰饶的化身!”

  芬恩看着自己沾满了泥巴和口水的小手,又看了看底下那群已经陷入癫狂的族人,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我就是想画个地图,顺便尝尝薄荷味的牙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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