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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塔尼娅的交易(为月票和simmos和1914推荐加更)

  “维图斯的人,中午出发了。”

  贝里乌斯的那句话,像压在胸口的石头,让人焦急而难受。

  芬恩没有去食堂吃获胜的烤肉,现在正攥着小拳头,径直奔向外庭西侧那间堆满杂物的灰房子。

  推开虚掩的木门,塔尼娅征用一块湿布擦拭着一排陶罐,动作不紧不慢。

  芬恩站在蒙口,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顿的喘着粗气地开口:

  “阿姨。我答应你。”

  塔尼娅将陶罐上的一丝水痕抹去,才转过身。半眯着眼睛,清明、没有混杂其他情绪。

  “想通了?”

  “维图斯的人已经出发,我需要你的路。”

  “我的路,价钱很高。”塔尼娅的声音中首次有了感情,那是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峻,“明天日落前,我要看到贝里乌斯的那块木板。信,明天晚上就能送出去。”

  她从怀里摸出一小块柔枝的不知名兽皮,和芬恩的信一起丢了过来。

  “木板拿到,送到这个地方,有人会接应。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芬恩接住兽皮,上面用碳笔画了一个圣殿外庭的草图,在外庭角落的一间废弃马厩位置画了一个x。

  “成交。”

  第二天,符文课的石室里气氛格外压抑。

  主塔的“心”睡着后,贝里乌斯的脸上明显带着更多的阴郁。

  他没有讲新课,而是让学徒们复习确认最基础的三十个符文,并随机挨个提问。

  轮到芬恩回答时,他刻意将一个代表“水流”的符文,故意说成了“风”。

  “蠢货!”

  贝里乌斯手里的木杖差点敲断了。

  “连最基础的‘流动’都分不清!‘月下森’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老人气的胡子都在发抖,指着芬恩的鼻子,要不是看芬恩太小,估计这木杖就落在他身上了,“下课后留下了,把石室里所有的陶片都给我擦一遍!擦不干净不准吃饭!”

  芬恩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好像在低声哭泣,但眼角的余光却死死地锁定着墙角上那个上了锁的木柜。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下课,学徒们鱼贯而出,卡尔维走在最后,担忧地看了芬恩一眼,芬恩对他摇了摇头。

  石室里只剩下他和贝里乌斯。

  老人坐回桌前,不再理他,嘴里嘀咕着什么,继续研究着桌子上哪些乱七八糟的星图。

  芬恩则好像认命似的拿起抹布,从第一排的陶片开始擦。

  擦到第三排时,他翘着脚,手肘“不经意”地往后一拐,撞到了旁边堆得比他都高的空白陶片。

  “哗啦~~”

  一声巨响,上百块陶片雪崩一样塌了下来,碎了一地。

  “滚出去!”

  贝里乌斯被这噪音彻底惹毛了,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星图被捏得吱吱作响。他指着门口,咆哮道:“我看到你就心烦!”

  芬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出了石室。

  他没有真的跑远,而是躲在回廊拐角的阴影里,心脏砰砰直跳,死死盯着石室的门口。

  十息,二十息……

  贝里乌斯没有出来。

  芬恩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计划失败了?这老头就打算在满地碎片里坐一天?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石室的们被从里面拉开,贝里乌斯走了出来,他关上门的时候芬恩赶快缩回头躲在石柱后面。

  再探头,老人已经径直朝着内庭的方向走去,步伐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烦躁,仿佛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机会!

  芬恩像狸猫一样窜了出来,悄悄推开房门。潜入。避开地上的碎陶片。贴到木柜门前。

  他从皮囊里摸出一根磨得极细的铁丝,那是他很久以前就珍藏起来的宝贝,这次正好派上用处。

  锁孔很小,木锁的结构看着很简单,也很古老。

  芬恩前世只在视频看过开锁教程,真上手完全是两码事。

  铁丝再里面捅了半天,除了发出一阵细微的刮擦声,锁芯纹丝不动。

  回廊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学徒的说笑声。

  芬恩握着铁丝的手僵住了,快速看向房门。房门关着,声音越来越近,应该最少三四个人。

  心跳声擂鼓般地砸在他的耳膜上,几乎要盖住门外渐近的喧哗。

  一滴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声音在门口没有停留越来越远。芬恩咽了一下口水,汗滴滴落在冰冷石板上,洇开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声音消失的时候,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和面前该死的锁搏斗。

  这古老的锁芯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仅凭一根铁丝和道听途说的技巧根本无法打开。

  【放弃?明天再来?】

  布伦努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最坚固的防御,往往从内部开始崩溃。”

  芬恩收回铁丝,放回皮囊的时候抽出二哥为他亲手磨制的青铜小刀。

  刀柄的木纹粗糙而温热,仿佛还残留着布伦努斯掌心的文帝,给了他一丝坚定的信念。

  他不再纠结那个小小的锁孔,而是目光盯住了锁孔下方那块颜色更深的木头。

  木头上的一个地方在昏暗的石室内都能看到油光,那是无数次钥匙插拔中各种留有留下的磨损,是岁月侵蚀出的薄弱缺口。

  芬恩将小刀的刀尖抵再那块木头上,一手稳住木锁,一手持刀,用一种屏气凝神的态度,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内钻。

  干燥、腐朽的木屑簌簌落下,带出一种陈旧发霉的气味。

  很快,一个小洞就出现在了黄铜锁芯的下方。

  他再次拿出那根铁丝,没有去捅锁孔,而是小心翼翼地从他新开的孔洞中探了进去。

  【加油,加油,一定能成功!】

  铁丝的尖端再黑暗的锁体内部搅拌,芬恩感觉应该轻轻碰触到了一个有弹性的东西。

  反复确认,是有弹性而且像是一个金属片。

  【就是它,控制锁舌的簧片。】

  芬恩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轻轻上挑。搭上。使劲。

  “咔。”

  微弱的声音响起,锁开了。

  他蹑手蹑脚的将木柜的门拉开一道仅仅能容纳他手臂通过的缝隙,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的手探入柜中,在最底层的黑暗里摸索,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而光滑木头边缘。

  那块木板不大,摸到上面有符文后芬恩就迅速将木板抽出。入手,有一种超乎想象的沉重。

  他看都没看,紧紧将木板塞进自己袍子的内侧,用腰带固定在腰间。

  小心的把柜门推回原处,关门的时候用手拨出锁头,卡在另一扇门上,轻轻一推。锁舌重新严丝合缝地卡进锁槽。

  芬恩拉了拉,拉不动。再看一眼,一切天衣无缝。

  用手摸了摸那个被他钻出的小孔,他知道自己是无法抹去这个痕迹了,只求贝里乌斯眼睛不太好或者不会认真看。

  芬恩悄悄打开房门,确认外头没人后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揣着那块冰冷的木板,草鞋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噗噗的像有人在追他。每个拐角,他都会回头看看是不是有人盯着他。还好,没人注意到他的一路狂奔。

  他没有回宿舍,甚至都没有往灰房子的方向看一眼。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兽皮上那个废弃的马厩。

  马厩的屋顶都漏了,靠近一些就能闻到一股腐烂稻草和陈年马粪的混合气味。

  芬恩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接着从房顶破洞投进来的微光,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马厩中央。

  那人身形魁梧,背对着马厩门,穿着一身刷的发白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鞘。芬恩进来时他正用一块石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刃。

  “噌……噌……”

  金属和石头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马厩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开门声,那人擦拭的动作没有停,只是缓缓转过身。

  是他!

  当看清对方的脸时,芬恩的脚步被钉在了原地。

  城门口那个帮他解围的矮人养大的卫队长,克乌斯!

  克乌斯将长剑归入鞘中,那双在矮人部落的烈火与烟尘中淬炼过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芬恩。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伸出一只手。

  “东西呢?”

  【小设定】

  克吕尼峨山的克乌斯(卫队长)

  ps: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月票、推荐和评论。

  感谢simmos和书友2021……1914的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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