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次相亲，平日里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贾张氏，难得大方了一回！
她咬碎了后槽牙，不仅贡献出了柜底珍藏的一块腊肉，还狠心掏出一块钱巨款，买了几样素菜，可谓是下了血本。
帮厨的何雨柱瞅见贾家相亲的对象上门，也没闲着，手脚麻利地起了油锅。虽说现在的何雨柱厨艺比起他爹何大清还差着火候，但在四合院这帮人里，那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随着锅铲翻飞，没过多久，贾家屋里就飘出了勾人馋虫的饭菜香气。
正屋里，相亲的两方人马加上媒婆李婶围桌坐定，一时之间，竟然没人先开口。
贾东旭穿着那身唯一体面的中山装，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两只手局促地搓着膝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对面的吴姑娘则害羞地垂下头，手指不停地盘弄着衣角。
贾张氏的鼻子动了动，馋虫早就被勾了起来，眼神时不时瞟向灶台方向；而吴姑娘身旁的那位姑姑，则用挑剔且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贾家这昏暗逼仄的屋内布置。
见气氛有些尴尬，李媒婆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又向两方详细介绍了一番男女方的条件。
这吴姑娘家的条件，在相亲市场上那是相当不错！
吴姑娘自己在纺织厂上班，端的是铁饭碗，她爸更是肉联厂的一个小领导，手里有权有肉。按说这样的人家，眼光高着呢，也不会跟贾家相亲。只是纺织厂女工多男工少，工作时间又长，硬生生耽误了找对象！眼瞅着吴姑娘今年都快20了，家里难免着急，这才有了与贾东旭的这次相亲。
等李媒婆介绍完，吴家姑姑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贾东旭是吧，听说你现在还是个学徒工？”
听出对方话里的轻视，贾张氏这个当妈的当即就不乐意了，立马给自家儿子贴金：“我家东旭钳工的天分可高了！他师父易中海那是轧钢厂的大师傅，说了明年就能转正！”
“转正做了正式工，一个月工资有多少？”吴家姑姑紧追不舍。
这个问题贾张氏可答不上来，她只好看向自家儿子。
贾东旭被盯得发毛，吞吞吐吐道：“二十七块五。”
吴家姑姑轻笑一声：“原来是二十七块五啊！”
说完，她又指了指逼仄的里屋，直言不讳道：“我家侄女若是嫁过来，是不是还得跟你妈挤在同一张炕上？”
李媒婆一听吴家姑姑这语气，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次相亲怕是要黄，急忙打圆场：“哎呀，现在就这居住条件，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以后总会好的嘛。”
贾张氏就算再笨，这时也听出了对方的嫌弃。为了给儿子撑场子，她开始大夸特夸儿子的工作表现，又搬出了儿子的师父易中海，那可是轧钢厂的大师傅！自家儿子将来也是要做大师傅的。
话里话外，就差明说易中海这个绝户现在的一切，将来都是自家儿子的了。
这一番自卖自夸的说辞，说得贾东旭脸上都有些挂不住，臊得慌。
做菜的何雨柱听到贾张氏这番不要脸的吹嘘，也忍不住在心里憋笑。
吴家姑姑浑不在意地听着，待贾张氏夸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小两口搭伙过日子，看得还是眼前。”
“既然话已说开，有些话我也不妨直说了。我家侄女对贾东旭这个人，还是满意的。”
听到这话，李媒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刚想接话，却不想又听吴家姑姑话锋一转：
“不过，我家侄女嫁过来，可不是跟贾东旭过苦日子的。这房子终究是小了一些，小两口带着一个婆婆睡一个坑，多不方便！”
“要是咱们两家这门亲事成了，就让我侄女他爸托托关系，帮你立刻转正。将来帮你转到管理岗，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到这，吴家姑姑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不过你得答应我们家一个条件！你要么结婚后，搬去我侄女家；要么就暂时把你妈送回乡下，等未来住房条件改善了，再接回来。”
贾张氏听到吴家开出的这两个条件，当即就急了！
去吴家，那不就是当上门女婿吗？贾东旭真这么做了，哪对得起死去的老贾，老贾家还怎么传宗接代？
把自己送回乡下，让自己去乡下种地吃苦？这更不行！
而贾东旭这边，对吴家开出的“转正”和“管理岗”条件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无论是做上门女婿，还是送老娘回乡下，他自己都别再想有什么好名声。
贾东旭自小由贾张氏抚养长大，成年了，也没有在家里当家做主过。这个时候，他性格里软弱无能的一面彻底暴露了！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像个闷葫芦。
看到儿子这种表现，贾张氏急了，急忙逼问道：“东旭，你说个话，你是不是想把妈送回乡下？”
这泥马是要逼着贾家母子当众决裂呀！
李媒婆现在不由得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位吴家姑姑，这女人，够狠，够精！
心里感慨了一番，李媒婆又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职业生涯。若是传出自己帮忙相亲，最后导致母子反目的风声，那自己这个媒婆还做不做了？
好在这时，贾东旭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妈，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李媒婆赶紧借坡下驴，和稀泥道：“是啊，结婚的事确实要慎重。吴家姑姑，你看给东旭一天的考虑时间，如何？”
“行！我家侄女再急着嫁人，也不急于这一两天！我们先回去，等着李婶你的消息。”
吴家姑姑说完，拉着吴家姑娘便要走。
李媒婆见此，连忙象征性地挽留道：“吴家姑姑，不吃个便饭再走？菜都做好了。”
“不了，等相亲成功，再喝喜酒也不迟！”
眼见吴家姑娘离开，贾东旭还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李媒婆微微叹了口气，也识趣地告辞了。
见到这一幕，何雨柱最后一个菜也不炒了，给自己饭盒里划拉了一些热菜，很自觉地离开了贾家这是非之地。
屋里没了旁人，贾张氏也没有了顾忌，直接质问道：“东旭，你是不是想赶妈走？”
“妈，我怎么会想赶你走！”贾东旭急忙辩解。
“那好，明儿你就和李媒婆说清楚，把这门婚事推了！”贾张氏强硬地要求道。
贾东旭便顺从地应道：“妈，你说了算。”
贾张氏这才高兴起来，脸上重新有了光彩：“好！东旭，妈去找你师傅商量商量，凭咱家的条件，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
说完，贾张氏风风火火地出门，要去找易中海。
东屋，易中海家。
易中海夫妻刚吃完晚饭，正闲聊着贾东旭的这次相亲。
一大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老易，你看东旭这次能成吗？”
易中海端着茶杯，摇了摇头：“成不了。东旭这条件，其实只能去乡下找！”
“那你怎么不劝劝贾嫂子？让她现实点。”
“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碰几次壁，哪会轻易死心。”
两人正说着，说曹操，曹操就到。
“老易啊！你是东旭师傅，东旭的终身大事，你要帮忙啊！”贾张氏一进门就嚷嚷起来。
“咋了？老嫂子，吴家没成？”易中海明知故问。
贾张氏自然隐瞒了吴家要求让她回乡下的事不说，只挑对自己不利的那部分讲：“那吴家想要招东旭当上门女婿！东旭他师傅，你说，这事我能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