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江北菜市场有个刚出狱的神医，两针把赵家老爷子治好了！“

　　“不会吧？出狱的犯人还能当大夫？“

　　“千真万确！不到二十四小时就传遍了，从江北老城区一路传到江南望月山别墅区，各大商会和私人会所都在聊！“

　　“那可得去看看。“

　　“诶，那不是陆晨吗？蹲在老张头那个门面前干嘛呢？“刘师傅停下手里的活，指着那边问。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铺面？“陆晨打量着门面。

　　“小晨，你看这个怎么样？“王大姐指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卷帘门，“以前卖豆腐的，老张头去年不干了，一直空着。位置好，菜市场出入口第一间，房租便宜，一个月才八百，你说个话我帮你去谈。“

　　陆晨蹲下来用手敲了敲门框：“格局怎么样？“

　　“八百？面积多大？“

　　“不到三十平吧。前店后坊的格局。你别嫌小，你这个——你那什么来着？“

　　“诊所。“

　　“对，诊所！你还嫌小？华西医院也是从小诊所起家的嘛。“王大姐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去找房东。“

　　“大姐，我还没说要租。“

　　“你不想开诊所？那你治赵家老爷子那个本事，白瞎了？“王大姐瞪他一眼，双手叉腰，“你听大姐一句话，你有这个手艺，就得有个门面。总不能蹲在菜市场给人扎针吧？那成什么样子？“

　　“行，就这间。帮我去谈，能不能押一付一？“

　　“押一付一？你有多少钱？“

　　“不多。“

　　王大姐叹了口气：“行，我去说。大姐再帮你借点桌椅板凳，菜市场这几家铺子都有闲着的，不用花钱。“

　　“谢了，大姐。“

　　“跟我客气什么。“王大姐摆摆手，又压低声音，“对了小晨，你治好赵家老爷子的事，街上都传疯了。今早张屠户他老婆来问我，说你能不能治腰间盘突出。还有卖水果的老陈，他爹中风好几年了，问你来不来得及——“

　　“来不来得及得看了才知道。让他们下午来菜市场找我，我先看看。“

　　“好好好！我这就去说！“王大姐高兴得直搓手，转身就往菜市场里跑，边跑边喊，“老张媳妇！你老公那个腰有救了！“

　　“大姐，你慢点跑，别摔了！“

　　“你才摔了呢！大姐腿脚好着呢！“

　　两天后，晨记诊所开业。

　　张屠户搬着两张旧桌子进门就喊：“陆兄弟！桌子给你搬来了，结实着呢，原来切肉用的，你放心坐！还有刘师傅那个铁架子也焊好了，他说卷帘门弹簧也给你换了个新的！“

　　铁柱扛着一个木箱子跟在后面：“老大，这箱子我给你搬进来了。嘿，这地方虽然小，收拾收拾还挺像回事。“

　　“你那三件行李往里间放。“陆晨指了指后面。

　　“得嘞。“铁柱嘿嘿一笑，把箱子搬了进去。

　　卖水果的老陈扛着一把椅子和一个落满灰的药柜，吭哧吭哧放下：“这是我爹当年开药铺留下的，几十年了，你看看能不能用。“

　　“陈叔，这柜子我收了。“陆晨拍了拍药柜，“老式格子柜，做工扎实。每层五个格，三十个格子，放药材和辅料绰绰有余。“

　　“陆大夫！陆大夫！“对门卖早点的小陈媳妇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块木板，“你看！我公公给你写了块招牌！“

　　“这字谁写的？“

　　“我公公。“小陈媳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以前教过几年书法，退休了在家没事干。他说这招牌上的字，得配得上你的本事才行。“

　　“写得真好，这字有骨气。替我谢谢老人家。“

　　小陈媳妇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陆晨，我公公说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来路，能治病救人的就是好人。我听说你……以前是在里面待过的？“

　　“七年。“

　　小陈媳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那有什么关系。我公公说，'晨记'这两个字好，早晨的晨，一天之始。不管昨天怎样，太阳升起来就是新的一天。“

　　“一天之始——这名字我喜欢。替我谢谢老人家。“

　　“那是大清早五点半，你比我这卖早点的还勤快。“第二天一早，小陈媳妇路过门口笑着说。

　　“开业第一天，总得把里里外外弄干净。“

　　“陆晨，起这么早？“王大姐端着一碗粥，五点半就来了。

　　“大清早的你就到了？这柜子擦了三遍了吧？“

　　“多擦一遍放心。“

　　王大姐凑过来瞧了瞧：“这柜子不错啊，红木的？多少年了？“

　　“老式格子柜，你看这榫卯结构，几十年不松。来病人了能直接用。“

　　“那我就放心了。“王大姐把粥往桌上一放，“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看病。第一个病人张屠户，七点钟就约好了，说他那腰快三年了，蹲下去就站不起来。“

　　“几十年了。“陆晨拍了拍柜子，“比我年纪还大。“

　　“得，你是大夫你说了算。“王大姐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喝粥。“

　　“三年？那不轻。让他准时来，我先看看。“

　　七点整，张屠户准时到了。

　　“陆兄弟！我这腰啊，蹲下去就站不起来，站起来就蹲不下去——“

　　“蹲下我看看。“

　　张屠户吭哧吭哧蹲了半个，脸就拧成了麻花。

　　“行了，站起来。“陆晨绕到他身后，双手在他腰椎两侧按了几个穴位，“L4、L5之间有压痛，右腿放射痛到小腿——你是不是右边小腿外侧经常发麻？“

　　张屠户一拍大腿：“神了！就是这个位置！你怎么知道的？“

　　“腰五神经根受压。我先给你扎三针，缓解一下神经压迫。根治的话需要配合推拿和功能锻炼，大概两到三个疗程。“

　　“几个疗程都行！你这手艺，我是服了！“张屠户趴在桌上，扭头看陆晨取针，“哎，陆兄弟，说实话，一开始听说你是——那个——刚出来的，我心里有点嘀咕。但你在菜市场救了那个大爷之后，我就觉得，管他什么来路，能治好病的就是好大夫！“

　　“谢谢你的信任。别说话了，放松。“

　　银针入穴的那一刻，张屠户“嘶“了一声。

　　“诶？诶诶诶——不疼了？不是——我这腰——它不疼了！“

　　“暂时缓解。别乱动，留针二十分钟。“

　　张屠户趴在桌上，声音里满是兴奋：“我媳妇说得对，你这手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她昨天说了一句话，我觉得特别有道理——她说'有本事的人坐过牢那叫蒙冤，没本事的人在外面横那叫祸害'。“

　　陆晨取针的手顿了一下：“你媳妇……倒是看得通透。“

　　“那是！我家那口子虽然嗓门大了点，但看人特别准——“

　　“别说话。留针期间少说话，气要沉下去。“

　　“哦哦哦，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张屠户安静了大约三十秒，又忍不住了：“那什么，陆兄弟，等我这腰好了，请你吃火锅——“

　　“张哥。“

　　“嗯？“

　　“气沉丹田。“

　　“……哦。“

　　王大姐在外面探头：“陆大夫，下一个病人到了！今天一上午排了十一个呢！腰间盘突出、肩周炎、老寒腿、偏头痛、失眠——全是老街坊的老毛病！“

　　“一个一个来，急不得。到了下午还有没有？“

　　“有！老陈搀着他爹来了！老爷子中风三年，左半边身子几乎不能动！“

　　“让他们进来。“

　　老陈搀着老爷子进来，声音有点发抖：“陆大夫，您看看我爹——“

　　陆晨仔细检查了一遍，表情凝重了几分：“陈叔，我实话跟你说。老爷子这个中风，时间太长了，我的针灸能改善血液循环、缓解肌肉萎缩，但要恢复到正常——可能性不大。“

　　“能改善多少？“老陈的声音更抖了。

　　“如果配合治疗，三个月之内，左手左脚的活动能力能恢复三四成。生活自理能力会明显提高。“

　　“三四成——“老陈眼眶一下红了，“够了够了！能自己上厕所就行，我媳妇伺候了三年，手都粗了——“

　　“别哭别哭。陈大爷，我给你扎五针，可能会有点酸胀，你忍一下。“

　　陈老爷子含混地“嗯“了一声。

　　“陈大爷，你放松，我扎第一针了。“陆晨取了一根银针，找准百会穴，缓缓刺入。

　　“嗯……“陈老爷子含混地哼了一声。

　　陆晨接着取针——合谷、太冲、风池，手法极快但极稳。

　　“好了，五针扎完。“陆晨轻轻活动了一下陈老爷子的左手腕，“陈大爷，手腕这儿有感觉吗？“

　　“酸。“

　　“酸就对了。陈叔，有酸胀感说明神经通路还有响应，你爹这情况比我预想的好，比我刚才说的乐观一些。“

　　老陈一把抓住陆晨的手，使劲摇了三下：“陆大夫……谢谢……我替我爹谢谢您……“

　　下午四点多，最后一个病人走了。陆晨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正准备收拾针具，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你好，请问是陆大夫吗？“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

　　“请问是陆大夫吗？“

　　“是我。“

　　“鄙人孙明远，城南康复医院的副院长。“中年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冒昧打扰，我听说您用鬼门十三针出手救治了赵天鸿老爷子？“

　　陆晨没接名片：“消息传得够快的。“

　　“医疗圈子就这么大。赵家老爷子的三个私人医生里，有一个是我师兄。他昨天给我打电话，激动得语无伦次，说你用的手法是失传半个世纪的鬼门十三针。“

　　“你的师兄看错了。“

　　“他不会看错的。他研究了三十年的针灸古法，整个江城没有人比他更懂针。“孙明远推了推眼镜，“陆大夫，我今天来没有恶意。我是想邀请您到我们医院坐诊——条件您随便开。“

　　“不感兴趣。“

　　“陆大夫——“

　　“孙院长，我现在只想开一间小诊所，给老百姓看点小病。坐诊的事，以后再说。“

　　孙明远张了张嘴，看了看手里被拒回的名片，苦笑一声。

　　“陆大夫，名片您留着。以后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孙院长慢走。“

　　孙明远走后，王大姐从隔壁探出头来:“这人来干嘛的？“

　　“一家医院的副院长，请我去坐诊。“

　　“那好事啊！你怎么不去？“

　　“暂时不想。“

　　“你这个人就是犟。“王大姐嘟囔着缩回了脑袋。

　　铁柱从后面探出头来：“老大，孙院长那人看着挺有诚意的，你真不考虑？“

　　“不考虑。“陆晨把银针收进消毒盒，“医院规矩多，我现在不合适。“

　　“也是。“铁柱挠了挠头，“那你接下来打算——“

　　“先把诊所站稳。别的以后再说。“

　　“成，听你的。“

　　江南望月山别墅区，沈如霜的书房里亮着一盏台灯。

　　“小姐，您要的资料整理好了。“林小曼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三十年前济世堂的注册信息、法人变更记录、还有当时的营业照片。“

　　沈如霜翻开文件夹，目光在一张老照片上停了几秒：“这家诊所……格局很小。“

　　“济世堂当年就开在江北老城区，离现在的菜市场不到三百米。“林小曼指了指照片角落的招牌，“您看这里——'济世堂·葛洪'。“

　　“葛洪……“沈如霜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一下，“他当年在江北开过诊所，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您还小，沈家跟葛老的关系一直很低调。“林小曼低声说，“不过小姐，有一件事挺奇怪的——济世堂注销的时间，正好是二十三年前。“

　　“二十三年前……“沈如霜的目光闪了一下，“那是我出生的年份。“

　　“需要继续查吗？“

　　沈如霜合上文件夹：“查。特别是注销原因。还有，帮我留意一下江北菜市场附近有没有什么新开的诊所。“

　　“新开的诊所？“林小曼有些意外。

　　“直觉。“沈如霜拿起茶杯，“葛洪的济世堂开在江北，陆晨也是从江北出来的——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是，我这就去查。“林小曼退出书房，带上了门。

　　沈如霜对着窗外的江城夜景低声说了一句：“越来越有意思了。“

　　“老大，诊所收拾完了，你看还有啥要弄的不？“铁柱搬着最后一张椅子归位。

　　“没了。你去歇着吧。“陆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老大，晚上我住哪儿？菜市场后面那个小旅馆行不？“

　　“你先凑合一晚，回头再说。“

　　“得嘞。老大，有什么事你喊我，我随叫随到。“铁柱拍着胸脯走了。

　　陆晨看了看银针匣子，低声说：“鬼叔，你留的这套针，今天派上用场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一辆红色玛莎拉蒂出现在菜市场巷口。

　　“这谁啊？走错地方了吧？“

　　“电影明星？“

　　“别瞎说，人家可能来看病的——“

　　“开玛莎拉蒂来看病？那得是什么病啊？“张屠户从肉摊后面探出脑袋。

　　车停在诊所门口，下来一个女人——酒红色高开叉旗袍，正红色口红，丹凤眼带着三分笑意。

　　“哟，这谁家的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张屠户眼睛瞪得溜圆。

　　“闭嘴吧你！“他媳妇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陆先生，你这地方，可配不上你的本事。“

　　陆晨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来看病？“

　　女人走到诊疗桌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不看病。我看人。“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红颜阁·周红颜“。

　　陆晨接过名片：“情报？“

　　周红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是第一个听到'红颜阁'直接猜到情报的人。“

　　“你的名片上写着'信息咨询'，但你穿成这样来一个菜市场诊所，不是来求医的。一个搞信息咨询的女人，在一个地摊诊所里看人——你在卖情报，或者你在买情报。“陆晨把名片放在桌上，“你想从我这儿买什么？“

　　周红颜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一个刚出狱的小子，用失传五十年的鬼门十三针治好了赵天鸿——这件事，值很多钱。“

　　“所以我值钱？“

　　“你的秘密值钱。“

　　“周小姐，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你调查我之前，有没有调查过赵家？“

　　周红颜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赵家的事，我比江城99%的人都清楚。“

　　“那你就应该知道，赵无极不是一个喜欢被人超过的人。“

　　“所以我才来找你。“周红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赵无极已经在查你了，你知道吗？“

　　“意料之中。“

　　“你不怕？“

　　“怕什么？“

　　“赵家在江城的势力——“

　　“周小姐，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提醒我小心的。你告诉我赵无极在查我，是想让我知道你的情报有价值。你想让我成为你的客户，或者你的情报来源。对吗？“

　　周红颜的笑凝固了半秒：“你比我想象的有趣。“

　　“你比你想表现的也更有趣。天快黑了，周小姐。菜市场的路不好走，你那高跟鞋——“

　　“我穿的是平底。“周红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笑出声来。

　　陆晨也笑了。

　　“陆先生，“周红颜拉开车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你不装。你穷、你刚出狱、你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但你从来不装。比你有本事的人装得比你还穷，比你没本事的人装得比你还横。只有你，就是你。“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在套话。“

　　王大姐的电视从隔壁传来声音：“陆晨！关了门早点睡！明天一早还有活儿呢！“

　　“知道了，王大姐。“

　　周红颜哈哈大笑，降下车窗，伸出一只手挥了挥：“下次见面，陆先生，记得请我喝茶。你欠我一杯——因为今天这杯，是你说天黑了要赶我走。“

　　“我没赶你走。“

　　“你说'天快黑了，路不好走'——翻译一下就是'你怎么还不走'。“

　　“……“

　　“再见，陆先生。“

　　“走了。“陆晨看着尾灯消失在巷口。

　　张屠户从肉摊后面探出脑袋：“陆兄弟！那女的是谁啊？“

　　“病人。“

　　“你这病人也太——“

　　“张哥，收摊吧。明天见。“

　　张屠户嘿嘿笑了两声，又喊了一句：“陆兄弟，那女的真不是你对象？“

　　“张哥，赶紧回家吧，嫂子等着你呢。“

　　张屠户哈哈大笑，扛起案板回了后屋。

　　陆晨关上卷帘门躺下，嘟囔了一句：“鬼叔，你说'丫头会来找我的'，我已经等到了。可你后半句——'你身上的东西，别人也想要'——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摸了摸左肩胛骨下方的胎记，闭上眼。

　　恍惚间，他站在一座古旧庭院里，面前七个模糊身影。最左边那个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弧度像极了周红颜的笑。

　　陆晨猛地睁眼：“……做了个梦。“翻了个身。

　　窗外王大姐的电视还响着。

　　秘书小周把一份简报递过去：“少爷，那个叫陆晨的已经开诊所了。就在江北菜市场旁边，叫'晨记诊所'。开业第一天，排了一下午的队。“

　　赵无极扫了一眼简报，扔回桌上：“排队的都是什么人？菜市场大妈和杀猪的？“

　　“主要是一些老城区的居民。不过城南康复医院的副院长孙明远今天也去了一趟，想请他去坐诊，被拒绝了。“

　　赵无极的眼神冷了几分：“查。这个陆晨，什么来路，什么背景，在松北监狱里跟谁有过接触。三天之内，我要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

　　“是。“

　　小周转身要走，赵无极又叫住了他：“还有，老头子那边怎么样了？“

　　“老爷子精神好多了，今天上午还拄着拐杖在花园里走了两圈。他老人家一直在念叨陆晨，说要当面感谢。“

　　赵无极的嘴角抽了一下：“我知道了。出去吧。“

　　“等一下。“赵无极叫住正要出门的小周，“这个陆晨——简报上写的'三无人员'是什么意思？“

　　“无家庭、无财产、无社会关系。“小周回头说，“我们的人查过了，他在江城没有任何社会关系。“

　　赵无极冷笑一声：“就这种货色，能有什么威胁？帮我盯着他，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汇报。“

　　“是。“

　　小周走后，赵无极把资料扔进碎纸机，冷冷地说：“查清楚了再说。“

　　“那个小诊所开几天就黄了，用不着在意。“他靠在椅背上，又问，“对了，老三家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二期已经封顶了，下个月开盘。赵总说按照目前的进度，今年年底能回款四个亿。“

　　“四个亿。“赵无极冷冷一笑，“那还差不多。行了，你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