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应劫录》第十八集
第三十章青丘族比之“以柔克刚”的极限
第七号擂台再次成为全场焦点。
苏元对苏毅。
一个是用各种“邪门歪道”和精巧算计一路逆袭，闯入八强的炼气期半妖奇才。
另一个是根基扎实、防御强悍、力量惊人，以堂堂正正之势碾压对手晋级的筑基后期体修翘楚。
风格截然不同，实力差距悬殊，看点十足。
而且两人私下关系不错，这更增添了戏剧性。
苏毅站在擂台上，活动着手腕脚踝，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他身材高大魁梧，比同龄狐族明显壮上一圈，一身短打劲装被结实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皮肤呈现一种健康的古铜色，隐隐泛着土黄色的光泽，那是《厚土诀》修炼到一定境界，妖力与肉身结合，形成的天然防护。四条粗壮的褐色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沉稳有力。
他看着对面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苏元，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元儿弟弟，可别怪哥哥我下手重。你那套对晴丫头有用，对我可不一定好使。”
苏元认真地检查着自己的灰色布袋，闻言抬起头，诚恳道：“苏毅兄长实力强横，小弟自知不敌。但既然站上来了，总得尽力。兄长请多指教，也……还请手下留情。”
苏毅哈哈大笑：“放心，哥哥有分寸！不过，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尽管使出来！让我也尝尝鲜！”
台下，苏浅又紧张起来。苏毅的实力她是知道的，绝对的力量型，防御又高，元儿那些烟雾、滑液、痒痒粉之类的东西，恐怕很难奏效。而且苏毅性格看似粗豪，实则战斗时极为专注，心理素质极佳，想用心理战术干扰他也难。
苏晴站在她旁边，轻声安慰：“毅哥虽然厉害，但元儿弟弟总能想出办法。而且毅哥有分寸，不会真的伤到元儿。”
高台上，长老们的兴趣也被提了起来。
苏木长老捻着胡须：“毅小子是块硬骨头，元儿那些巧劲，这次怕是难啃。”
苏烈长老这次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毅儿《厚土诀》已近‘不动如山’的境界，同辈中能破他防的寥寥无几。苏元那孩子手段再奇，修为差距摆在那里，怕是难了。”
苏芸长老也点头：“除非有能撼动土系防护的特殊手段，或者……能像对晴儿那样，找到功法运转的破绽，以巧破力。但《厚土诀》中正平和，破绽极少，而且毅儿战斗风格稳健，不轻易冒进，想抓破绽也难。”
族长苏清源目光深远：“看吧。元儿那孩子，总能给人惊喜。”
裁判看了看蓄势待发的苏毅，又看了看正在从布袋里往外掏东西的苏元，嘴角又习惯性地抽了一下，朗声道：“第七擂台，苏元，对苏毅。开始！”
几乎是开始的同时，苏毅动了！他没有像苏厉那样用大范围术法起手，也没有像苏晴那样用幻术试探，而是——脚下重重一踏！
“轰！”
擂台地面微微一震！一股土黄色的妖力波纹以苏毅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青岗岩地面似乎都厚重了几分。这是《厚土诀》的起手式——“地脉共鸣”，能小幅增强自身与地面的联系，稳定下盘，同时微弱干扰对手的移动。
紧接着，苏毅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如同一辆重型战车，轰隆隆朝着苏元直冲过来！他没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简单的一记直拳，拳头上土黄色妖力凝聚，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捣苏元胸口！力量、速度、压迫感，都达到了一个极致！
“岩崩拳！”
这是典型的以力压人，逼你硬接或狼狈躲闪。若是硬接，以苏元的修为和体格，一拳就得飞出去。若是躲闪，苏毅后续连绵不绝的重击就会接踵而至，不给你任何喘息和布置的机会。
面对这势如奔雷的一拳，苏元没有选择硬接，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用灵巧的身法完全避开——苏毅的拳势笼罩范围很广，看似简单，实则封死了左右闪避的最佳角度。
苏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他脚下“灵狐步”展开，但不是横向或向后，而是迎着苏毅的拳头，斜向前冲！同时，他右手一挥，三颗龙眼大小、银白色的金属小球呈品字形射向苏毅的面门和双肩！
“暗器？”苏毅眼神一凝，但毫不在意。他修炼《厚土诀》，皮肤坚韧胜过普通皮甲，这种小暗器根本破不了防。他甚至不闪不避，拳头去势不减，打算硬扛暗器，也要一拳解决苏元。
然而，那三颗银白色小球在即将击中苏毅的瞬间，突然在半空中相互碰撞！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碰撞的瞬间，三颗小球同时爆开，但不是爆炸，而是爆出三团极其刺眼、如同小太阳般的炽烈白光！光芒之强，瞬间充斥了苏毅的整个视野！
“闪光弹（加强版）！”苏元心中默念。这是他特意为应对可能出现的、防御力高、不惧普通骚扰的对手准备的。用几种遇撞击会剧烈发光的矿物粉末混合特制火药封装，光芒极强，且附带轻微的震荡和噪音干扰。
“啊！”苏毅猝不及防，双眼被强光刺痛，下意识地闭眼，前冲的势头和拳势都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紊乱。虽然只是瞬间的失明和分神，但对苏元来说，足够了！
借着强光的掩护和苏毅瞬间的迟滞，苏元前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折，以毫厘之差从苏毅拳风的边缘滑过，绕到了他的左侧！同时，苏元左手一扬，一大把灰绿色的、湿漉漉的、散发着浓烈土腥和腐烂气味的糊状物，劈头盖脸地糊向了苏毅的左半边身体，尤其是左臂、左肋和后背！
“淤泥怪分泌粘液混合软化剂（特调型）！”这是苏元在熔渣场外围沼泽收集的淤泥怪分泌物，混合了能微弱腐蚀岩石和土壤的“酸浆草”汁液，以及增加粘稠度的树胶。这东西本身没什么攻击力，但极其粘稠、滑腻、肮脏，且带有微弱的腐蚀和软化效果，专门针对土系防护！
“什么鬼东西？！”苏毅虽然闭着眼，但左半边身体突然被又湿又粘又滑又臭的东西糊住，还是让他一阵恶心和惊怒。他感觉到体表的土黄色妖力护甲，在接触这粘液的瞬间，竟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虽然未能破防，但运转明显滞涩了一些，仿佛被一层油污给糊住了！更麻烦的是，这粘液极其滑腻，沾在身上，严重影响动作的灵活度！
苏元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脚下灵狐步再展，瞬间拉开距离，同时右手又从布袋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看准苏毅因为左半身被糊、动作稍显别扭的时机，精准地丢在了苏毅的脚下和可能移动的路径上。
小包落地即碎，里面是大量黄褐色的、细腻的粉末，遇风迅速扩散，弥漫在苏毅周围。
“凝尘粉！”这种粉末是用几种吸水性极强的矿物和植物粉末混合而成，本身无害，但一旦沾上水或粘液……
苏毅左半身糊满了湿滑粘液，此刻在凝尘粉的笼罩下，那些粉末立刻疯狂地吸附上去！原本湿滑的粘液，混合了巨量干燥细腻的粉末，瞬间变成了一层厚重、粘稠、板结的“泥壳”，紧紧糊在苏毅的左臂、左肋和后背！这泥壳不仅更加影响动作，增加了负重，还进一步阻碍了他体表妖力的顺畅流转！
“该死！”苏毅又惊又怒，他终于明白苏元的战术了！不是硬碰硬，也不是寻找破绽，而是——削弱、迟滞、限制！用这些下三滥的东西，降低他的机动性，干扰他的妖力运转，让他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施展，变成一个笨重的靶子！
“给我开！”苏毅怒吼一声，体内妖力全力爆发，土黄色光芒大盛，左半身那层“泥壳”顿时被震得寸寸碎裂，簌簌落下。但就这么一耽搁，苏元已经远远退开，而且又拿出了新的东西。
这次是几个用细绳拴着的、拳头大小的皮囊。苏元手一抖，皮囊旋转着飞出，却不是砸向苏毅，而是砸向他周围的地面。
“噗！噗！噗！”
皮囊碎裂，里面流出的是一种透明的、粘稠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液体一接触青岗岩地面，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并冒起白烟，迅速将岩石表面腐蚀得坑坑洼洼，同时液体本身也变得极其滑腻！
“强效酸蚀滑液！”擂台地面顿时出现了几片滑不留手的腐蚀区域。
苏毅刚震碎泥壳，正要迈步追击，脚下却猛地一滑！虽然凭着他强悍的下盘功夫和“地脉共鸣”的效果，没有摔倒，但追击的速度和势头顿时被打断，不得不分心稳住身形。
而苏元，就像一只最狡猾的狐狸，始终游走在擂台边缘和苏毅的攻击范围之外，不停地用各种“道具”骚扰、迟滞、削弱苏毅。闪光弹干扰视线，粘液混合凝尘粉制造泥壳限制行动，酸蚀滑液改变地形，偶尔还丢出几个能爆炸出刺耳噪音和混乱气流的“音爆丸”，扰乱苏毅的听觉和妖力感应。
苏毅空有强悍的力量和防御，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是陷入了一个满是粘胶和陷阱的泥潭，有力无处使，憋屈得快要爆炸。他几次怒吼着爆发妖力，施展范围性的“地刺术”或“岩突术”，想要限制苏元的移动空间，但苏元的身法“灵狐步”实在滑溜，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而且总能利用地形和之前布下的“道具”进行规避。
战斗陷入了诡异的僵持。苏毅追不上，打不中，还被不停骚扰。苏元伤不了苏毅，只能不断迟滞消耗，但自身的妖力和“道具”储备也在快速减少。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算什么打法？”
“苏毅师兄完全被拖住了啊！根本碰不到苏元！”
“苏元那些东西太烦人了！粘液、泥壳、滑地、噪音、闪光……这还怎么打？”
“不过苏毅师兄防御是真强，那些东西根本破不了防，就是恶心人。”
“苏元妖力弱，一直用身法和道具，消耗也大吧？看他的脸色有点白了。”
“但苏毅师兄被这么折腾，妖力消耗也不小啊！而且你看他，动作明显比开始慢了。”
高台上，苏木长老看得津津有味：“以柔克刚，以迟滞对强攻。元儿这是把‘游击’和‘消耗’发挥到极致了。不过，毅小子的耐力非同一般，这么耗下去，元儿未必耗得过。”
苏烈长老这次倒是没生气，反而摸着下巴道：“毅儿吃亏在不够灵活，被那些下作手段限制了。不过，若他稳扎稳打，以静制动，凭《厚土诀》的防御和恢复力，耗也能把苏元耗垮。”
苏芸长老点头：“就看谁先撑不住，或者……谁先犯错了。”
擂台上，苏毅也意识到了问题。他停下追击的脚步，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黄色妖力不再狂猛外放，而是缓缓内敛，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厚重的光晕。他双脚踏地，重心下沉，摆出一个稳如泰山的守势。
“不动如山！”
《厚土诀》防御姿态！在此状态下，苏毅的防御力、抗干扰能力、耐力恢复都会大幅提升，但移动能力会进一步下降。他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看苏元还有什么手段。他不信苏元那些小玩意能破开他的“不动如山”！只要苏元妖力耗尽，或者忍不住靠近攻击，他就有把握一击制胜！
苏元看到苏毅转换姿态，眼神一凝。他自然明白苏毅的打算。对方这是要跟他拼消耗，拼耐力。而他，无论是妖力还是“道具”，都所剩无几了。
“还剩最后三样……”苏元摸了摸布袋深处，那里有三个用不同颜色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这是他目前能拿出来的、针对土系防御的、威力最大的“试验品”，但也都存在缺陷，且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不能拖了。苏元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必须主动出击，而且要一击必中，或者至少创造出足以决定胜负的机会。
他没有犹豫，脚下灵狐步全力展开，身形如电，不再游走，而是朝着摆出防御姿态的苏毅，直线冲了过去！
“来了！”苏毅精神一振，全身妖力灌注，准备迎接苏元的“最后一搏”。他自信，在“不动如山”状态下，苏元任何攻击都奈何不了他。
苏元在冲到苏毅身前两丈时，右手猛地一挥，第一个红色油纸包飞出，在空中展开，里面是大量深红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细针！
“破甲金针（妖力驱动型）！”这些针是用一种脆而锋利的特殊矿物打磨，针尖淬了微量的、能侵蚀土系妖力的“蚀岩液”。平时用妖力温养在特制药液中，射出时以微弱妖力激发，速度极快，专破防护。缺点是数量有限，且针体脆弱，一击不中或遇强阻即碎。
“咻咻咻——！”
数十道深红色细芒如同疾风骤雨，射向苏毅周身各处要害！破空声尖锐刺耳！
苏毅不敢大意，低吼一声，体表土黄色光晕猛地向外一胀！
“厚土壁障！”
一层凝实的、半透明的土黄色光墙在他身前瞬间形成。
“叮叮叮叮……噗噗……”
大部分金针打在光墙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纷纷折断碎裂，未能穿透。但仍有七八根金针，凭借着“蚀岩液”的效果和自身的锋利，竟然穿透了光墙，继续射向苏毅的身体！
苏毅心中微惊，但反应极快，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土黄色妖力在手臂上凝聚成岩甲般的形态。
“笃笃笃……”
剩下的金针悉数钉在了苏毅的手臂和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针尖入肉半分，传来刺痛和微麻感（蚀岩液的效果），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苏毅肌肉一绷，妖力一震，那些金针便纷纷被逼出，叮当落地。
“不过如此！”苏毅冷笑，正要反击，却见苏元在掷出金针后，根本没有停步，反而速度更快地冲来，而且双手各拿着一个油纸包——一个蓝色，一个黑色。
苏元在冲到苏毅身前一丈时，将蓝色油纸包朝着苏毅脚下猛地掷出，同时身体高高跃起！
蓝色油纸包在苏毅脚前地面炸开，爆出大团深蓝色的、冰冷的雾气，瞬间将苏毅的双脚和小腿笼罩！雾气温度极低，接触皮肤后迅速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滑溜溜的冰霜！
“寒雾冰霜（速冻型）！”用冰凝草精华混合几种寒性矿物粉末制成，能快速吸收热量，制造低温冰霜，降低灵活性。对“不动如山”状态的苏毅效果有限，但足以让他的动作再慢一分！
苏毅只觉得双脚一凉，动作果然又滞涩了半分。而就在这瞬间，跃到空中的苏元，将最后一个黑色油纸包，用尽全力，砸向了苏毅头顶正上方约三尺处的空中！
黑色油纸包在空中炸开，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大量灰黑色的、极其细腻的、仿佛灰尘般的粉末，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笼罩了苏毅头顶一大片区域。
“这是什么？”苏毅下意识地抬头，屏息，以为又是毒粉或刺激物。但粉末落在他的头发、脸上、肩膀，却没有任何感觉，不痛不痒，也没有异味。
然而，就在这些灰黑色粉末落下的同时，苏毅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稳固流畅运转的土黄色妖力，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却清晰可辨的——紊乱！
不是被攻击的紊乱，而是仿佛失去了某种“凭依”和“共鸣”的紊乱！就像鱼儿离开了水，虽然还能游动，却格外费力。
“禁灵尘（土系弱化版）！”苏元落地，微微喘息，眼中却亮得惊人。这是他目前最高端的“研究成果”之一，用数种能微弱干扰和吸收土属性灵气的特殊矿物和植物灰烬，混合一种对地脉波动敏感的“厌土虫”甲壳粉末制成，数量稀少，制备极难。它的效果不是禁绝妖力，而是在小范围内，短时间内，大幅削弱土属性灵气的活性和浓度，从而间接干扰和削弱依赖土灵气的功法和防护！
苏毅的“不动如山”状态，核心之一就是与脚下大地、与周围土灵气的紧密联系和共鸣。此刻在“禁灵尘”的笼罩下，这种联系被明显削弱了！他体表的土黄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波动起来，防御力大降！
“就是现在！”苏元眼中精光爆闪，他知道机会只有一瞬！“禁灵尘”效果短暂，且苏毅很快就会适应或强行冲破。
他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妖力，尽数灌注于双腿，脚下“灵狐步”催动到极限，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因为妖力紊乱、防御骤降而出现短暂僵直的苏毅！同时，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却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光芒一闪而逝——那是他调动了体内那被封印的“帝纹”泄露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丝本源力量，混合了自身全部妖力，以及一丝从“灵犀指”中领悟的、专破防御的点穴技巧！
“灵犀一指·破！”
苏元低喝一声，手指如电，点向苏毅胸口“膻中穴”下方三寸、一个并非致命、却对《厚土诀》妖力运转至关重要的辅助节点！这是他从苏木长老的典籍和苏毅之前的战斗中，反复推演计算出的、在“不动如山”状态下相对薄弱的点之一！
“不好！”苏毅在妖力紊乱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妙，看到苏元指尖那点淡金光芒，更是心头警铃大作！他想躲，但双脚被冰霜迟滞，动作慢了一拍；他想挡，但双臂因为之前防御金针，尚未完全收回；他想硬抗，但“不动如山”的防御正在被“禁灵尘”急剧削弱……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刺破皮革的声音。
苏元的手指，结结实实地点在了那个节点上！
一股尖锐、凝聚、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劲力，透过已然不稳的土黄色光晕和坚韧的皮肤肌肉，狠狠撞入了苏毅的体内，精准地命中那个妖力节点！
“呃！”苏毅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胸口一阵闷痛，体内原本就有些紊乱的土黄色妖力，瞬间如沸水般翻腾起来，运行轨迹被彻底打乱！更麻烦的是，那股侵入的淡金色劲力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上位者般的威严气息，让他血脉和妖力都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悸动和凝滞！
“不动如山”状态，瞬间崩溃！体表的土黄色光晕彻底消散！
苏毅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向后连退三步，每退一步都在坚硬的青岗岩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脸色一阵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妖力反噬，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苏元，在一指点出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一晃，差点软倒在地，连忙用左手撑住膝盖，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满是虚汗，大口喘息着，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一个重伤，一个力竭，相隔一丈，对视着。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
从苏元掷出金针，到释放寒雾，再到撒下那诡异的灰黑粉末，最后以那惊艳一指破开苏毅的“不动如山”……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却环环相扣，险到极致，也精彩到极致！
“刚才……发生了什么？苏毅师兄的‘不动如山’被破了？”
“那黑粉末是什么东西？苏毅师兄的妖力好像突然乱了？”
“苏元最后那一指……好恐怖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我隔着这么远都感到心悸！”
“苏毅师兄受伤了！苏元赢了？”
“不，苏元也好像不行了，站都站不稳了。”
高台上，长老们霍然起身！尤其是苏木和苏烈，眼中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禁灵尘？！他居然搞出了这种东西？！”苏木长老声音都有些变了，“还有最后那一指……那气息……”
苏烈长老死死盯着苏元，又看看脸色发白、正在努力调息的苏毅，沉声道：“那一指，不简单。有‘灵犀指’的影子，但更……古老，更威严。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
苏芸长老也满脸震撼：“以炼气期修为，破开了筑基后期、施展‘不动如山’的毅儿的防御……这……”
族长苏清源缓缓坐回座位，眼中异彩连连，喃喃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擂台上，裁判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查看两人情况。
苏毅吐出一口浊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看着摇摇欲坠的苏元，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不甘，有佩服，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元儿弟弟……好手段。哥哥我……服了。”苏毅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坦然，“那一指，我挡不住。是我输了。”
苏元勉强抬起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苏毅兄长……承让了。若非兄长手下留情……我早就输了。”
苏毅摇头：“输了就是输了。你那些东西，还有最后那一下，厉害。”他顿了顿，好奇道，“那黑粉末是什么？还有，你最后那一指……”
苏元喘息着道：“那粉末……叫‘禁灵尘’，能暂时干扰土灵气。那一指……是‘灵犀指’的变种，我结合了一点……别的感悟。”他含糊地带过“帝纹”的事情。
苏毅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点点头，拍了拍胸口，又龇牙咧嘴了一下：“你这小子，看着文文弱弱，下手还真狠。我这胸口，得疼几天了。”
苏元连忙道：“我那里有调顺气血、疏通经络的药膏，回头给兄长送去。”
苏毅哈哈一笑，牵动伤势，又咳了两声：“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裁判见苏毅亲口认输，苏元虽然力竭但还站着，便高声道：“苏毅认输！第七擂台，苏元，胜！晋级四强！”
“哗——！”
台下终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喧哗！
“四强！苏元进四强了！”
“炼气期，进四强！我的天！这届族比要逆天啊！”
“连苏毅师兄都输了！苏元这小子……太可怕了！”
“那最后一指到底怎么回事？我到现在都没看明白！”
“不管怎么样，赢了就是赢了！苏元弟弟，厉害！”
苏浅在台下，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中含着泪花，又是高兴又是心疼。苏晴也满脸笑容，用力鼓掌。
高台上，长老们相视无言，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和感慨。
苏元，这个半妖孤儿，这个曾经被认为修炼无望的孩子，竟然真的凭借着他的“邪道”和智慧，一路闯入了族比四强！这已经不仅仅是运气或者取巧了，这是真正的实力和天赋的展现！
苏元在裁判的示意下，缓缓走下擂台。脚步虚浮，被早早冲上来的苏浅一把扶住。
“元儿，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苏浅急切地问，拿出丝帕给他擦汗。
苏元靠在苏浅身上，虚弱地摇摇头：“没事，浅姐姐，就是脱力了……休息一下就好。”
苏晴也走过来，递过一个玉瓶：“这是回气丹，快服下。”
苏元道谢服下，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化开，恢复了些许力气。他看向被友人扶下擂台的苏毅，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苏毅对他咧嘴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无妨。
随着苏元晋级四强，本次族比最大的黑马，已然诞生。而剩下的三位四强选手，无一不是青丘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存在，修为至少都在筑基后期巅峰，甚至可能有人已经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苏元的下一场对手，将是四位中最神秘、也最被看好的那位——苏清影。族长一脉的嫡女，青丘百年不遇的天才，据说早已筑基圆满，一只脚已踏入金丹，主修功法未知，实力深不可测。
当苏元得知自己的半决赛对手是苏清影时，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上，再次露出了苦笑。
这一次，他面对的，将是真正的、全方位的、碾压性的实力差距。
而他口袋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第十八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