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银行的重建工程，在使者离开后的第三天就启动了。慕容雪把万宝阁最顶尖的工匠和阵法师全部调到了孤峰，加上从混沌禁区运回来的初代遗址材料，预算表上的数字后面多了两个零。林小凡看着那张长长的预算单，沉默了很久。“我还欠你多少？”慕容雪拨了拨算盘珠——她把碎片拼回去了，虽然声音有点劈叉，但还能用。“旧账加新账，一共六十八万灵石。按你现在功德银行的分红速度，大概需要还二十年。”林小凡点了点头，“二十年，不长。”慕容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算的是本金，没算利息。”林小凡笑了，“利息多少？”“你说了算。”慕容雪低下头，继续拨算盘，耳朵尖微微泛红。

　　苏媚从合欢宗回来了。她带回了宗主的答复——合欢宗愿意投资功德银行，但要占两成股份。宗主还带来了一个消息：万界联盟大会将在三个月后于混沌禁区的边缘召开，届时三千世界的天道都会派出代表出席。功德之主必须在大会上拿出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理由，证明功德体系不应该被万界收回。“宗主说，如果你拿不出来，合欢宗会撤回投资。”苏媚把宗主的原话转达给林小凡，语气很平静。林小凡看着她的脸，“那你呢？你撤不撤？”苏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撤不了。我已经不是合欢宗的圣女了。”“什么？”“宗主说，我擅自留在孤峰，违背了宗门的规定。所以，她把我贬为普通弟子。圣女的位置，让给了别人。”苏媚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林小凡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苦涩。他想说点什么，但苏媚抬手按住了他的嘴。“不用安慰我。我选的路，我自己走。”

　　沈清歌从主峰飞来，带来了掌门的答复——清虚宗愿意为功德银行提供护法，条件是在功德银行建成之后，清虚宗弟子有优先进入权。林小凡同意了。“还有一件事。”沈清歌顿了顿，“掌门问，万界联盟大会那天，你需要多少人？”林小凡想了想，“不需要很多人。我需要的是能在大会上说话的人。”沈清歌点了点头，“我去。”她转身准备飞回主峰，林小凡叫住了她。“大师姐。”沈清歌停下，没有回头。“谢谢你。”沈清歌沉默了片刻，“不用谢。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清虚宗。”她飞走了。苏媚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清歌消失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在撒谎。”“什么？”“她说不是帮你，是在帮清虚宗。但她从主峰飞过来的时候，路线绕了一个弯，先路过了你住的房间窗外。”林小凡没有说话。

　　凌霜最近变了。她不再整天磨剑，而是开始跟着小禾学泡茶。她坐在小楼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手里拿着茶壶，认真地按照小禾教的步骤温杯、洗茶、冲泡。茶汤的颜色不对，太深了。小禾说：“你泡太久了，苦。”凌霜倒掉，重新泡。第二次，太浅。“时间不够，淡。”第三次，终于差不多了。凌霜端着茶杯站起来，走到林小凡面前。“喝。”林小凡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不苦不淡，刚好入口。“好茶。”凌霜的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回台阶，继续练习。

　　小禾的母亲凤清，在林小凡用一百万功德重塑肉身后，终于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小楼的天花板，闻到了涅槃茶的香气，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娘。”凤清转过头，看着小禾的脸，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摸上了女儿的脸。“你瘦了。”小禾的眼泪掉了下来，趴在母亲怀里哭了很久。凤清拍着她的背，看着站在门口的林小凡，轻轻点了点头。林小凡也点了点头。

　　功德银行的地基重新打好了。这一次比上次深了三丈，直接打到了初代遗址的 bedrock层。工人们在 bedrock上发现了更多的功德纹路，那些纹路比初代留下的更古老、更深邃，像是功德体系诞生之前就存在的东西。镜老人说，那是“本源功德”，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最纯粹的功德之力。林小凡割破手指，将血滴在那些纹路上。纹路亮了起来，从 bedrock向上蔓延，将整个地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功德池的上限从八万跳到了十五万。

　　一个月后，功德银行的主体结构完工了。不再是初代图纸上那个圆形的单层建筑，而是一座三层八角塔。底层是功德池，中层是万界门控制室，顶层是一个圆形的议事厅，四面有窗，可以看到孤峰的全景。塔身是青石砌成的，每块石头上都刻着功德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塔顶的琉璃瓦是慕容雪从万宝阁总部调来的珍品，据说是上古时期仙界某位大能建造宫殿时剩下的，防水防火防雷劈。

　　苏媚从铜镜中抬起头，“万界联盟大会的地点定了。混沌禁区边缘，功德银行遗址东三百里。”林小凡皱了一下眉，“为什么选在那里？”“因为那里是初代陨落的地方。万界联盟想让你亲眼看看，上一任功德之主的下场。”林小凡沉默了片刻，“那就去看看。看完告诉他们，我和初代不一样。”

　　凌霜的茶越泡越好了。小禾说她已经出师了，可以独立泡一壶好茶。凌霜不信，又泡了一壶，端给林小凡。林小凡喝了一口，愣住了。这壶茶的味道和小禾泡的一模一样——微苦，回甘，带着涅槃茶特有的清香。“你怎么做到的？”凌霜低下头，“用心。”她转身走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凤清能下床走路了。她走到功德银行塔顶的议事厅，站在窗前，看着南方天际那团红色的云层——那是凤凰族圣地的方向，凤天行还在那里。“他还没死。”凤清的声音很轻。“我知道。”小禾站在母亲身后。“你恨他吗？”凤清沉默了很久。“恨过。恨了他三万年。但现在，不想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累了。”小禾握住了母亲的手。

　　两个月后，功德银行彻底完工了。慕容雪站在塔前的广场上，仰头看着那座三层八角塔，算盘珠子拨得飞快。“总造价九十二万灵石。加上之前欠的六十八万，一共一百六十万。按你现在功德银行的分红速度，大概需要还六十年。”林小凡笑了。“六十年不长。”慕容雪低下头，继续拨算盘，“我算的是本金，没算利息。”苏媚从后面走过来，插了一句嘴，“你的耳朵又红了。”慕容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看错了！”

　　万界联盟大会，还有一个月。

　　孤峰上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天，决定命运的时刻将会到来。三千世界的天道代表将齐聚混沌禁区边缘，决定功德体系的归属。林小凡必须拿出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理由，证明功德银行应该存在，功德之主不应该被废除。他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他有小禾的茶，凌霜的剑，沈清歌的灵气，苏媚的情报，慕容雪的算盘，凤清的智慧，镜老人的经验，九璃的力量。他还有一座崭新的功德银行，一个正在扩张的功德池，一只黑色的木鱼，和一颗不认命的心。

　　“足够了。”林小凡站在功德银行的塔顶上，看着南方天际那团红色的云层。那片云，正在慢慢变淡。不是消散，而是后退——凤天行在收缩力量，不是为了放弃，而是为了准备最后一击。林小凡知道，万界联盟大会上，凤天行一定会出现。不是以凤凰族大长老的身份，而是以万界联盟成员的身份。他也有投票权。他会投反对票，他会拉拢其他世界的天道，他会在大会上把林小凡逼到绝路。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小凡这一个月里做的事。那不是准备去说服别人，而是在构建一个所有世界都无法拒绝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