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角洲:从侦察兵杀穿全球雇佣兵

第1章 炸醒

  林深恢复意识的第一秒,闻到的是铁锈味和柴油味。

  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不是部队食堂的油烟味。是那种潮湿、腥臭、混着废弃机油和腐烂铁皮的铁锈味。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钢架和管道,生锈的日光灯管在远处苟延残喘,光线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四周堆着报废的工业设备和军绿色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

  他撑起身体,左手摸到的地面是冰冷的水泥,上面有一层细碎的沙砾。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他叫林深,二十六岁,PLA某部侦察连退役士兵。三年前因左膝半月板损伤退役,干过两年军事承包商,后来因为一次爆炸事故失去了当时的大部分记忆。然后就是浑浑噩噩的半年——做保安、送外卖,偶尔去射击俱乐部练两发。

  然后呢?

  他记得自己昨晚在一家破旅馆睡着。然后……

  然后没了。

  林深撑着水泥地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肤变白了,也更粗糙了,虎口和食指指节有薄薄的枪茧。但他的枪茧应该在右手更重才对——他是右利手。

  这不是他的手。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眉骨上有一道他没见过的伤疤,粗糙的增生组织摸上去像一条僵硬的蜈蚣。

  操。

  他当过兵,遇过敌,见过死人,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碰到这种事。

  穿越。

  林深没有时间恐慌。因为他听到了声音——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至少有五个,穿着军靴,节奏很急,还在说话。

  说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

  “——二层东区还有活口,搜干净。头儿说要一个不留。”

  “收到。B组去楼梯口堵着,别让任何人从那条路溜了。”

  林深几乎是本能地矮下身体,无声地移动到最近的一排铁皮柜后面。他透过柜与柜之间的缝隙看到了那一队人的轮廓:五个人,全套战术装备,头盔、护目镜、防弹背心,手持SCAR-L。

  这不是警察,不是保安。这是雇佣兵。

  而且是上了战场的那种——他们身上的装备有磨损,枪托上有划痕,靴子上沾着干涸的泥。

  更关键的是,他们胸口的臂章林深认识。

  一把黑色的交叉利剑,下面是两个大写字母:HK。

  哈夫克(Havoc)集团。2035年全球第二大私人军事公司。

  他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堆不属于他的信息——不是完整的记忆,像是打碎的拼图被强行塞进了他的意识里。

  他“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林深,二十六岁,北非阿萨拉地区塞拉钢铁厂的安全顾问。底层的那种。名义上属于厂区的安保力量,实际上就是给哈夫克公司干杂活的——巡逻、查证件、偶尔帮着搬搬弹药箱。

  然后今天凌晨,哈夫克突然翻脸了。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警告。他们派了两个连的雇佣兵突袭了钢铁厂,说是要“清剿叛军据点”。但厂里根本没有叛军,只有七百多个挖矿、炼钢的工人和三十几个像他这样的底层安全顾问。

  林深借用身体的肌肉记忆摸到了腰侧——有一把老的P226手枪,弹匣是满的,十五发。没有备用弹匣。口袋里有一把折叠刀,一个打火机,半包烟。

  三秒内,他做出了判断:

  硬刚五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十五发子弹不够。即使他的射击水平还在,即使他用侦察连教的那些近距离战术打法,最多拼掉两三个,剩下的子弹会在三秒内把他打成筛子。

  所以他没动。

  他贴着铁皮柜,调整呼吸,把心跳压到最低。耳朵竖起,听他们的脚步声方向。

  脚步声从左边过去,往东边的楼梯口走了。带队的那个最后说了一句:“B组到位了喊一声,我们下去清三层。”

  下去。

  他们是往下来的。那说明林深现在在更高楼层——至少是三层以上。

  钢铁厂的主厂房通常是五到六层。如果他能往上走,翻到顶层的检修通道,或许能从排风口或者外墙的检修梯逃出去。

  但前提是,他得先离开这一层。

  林深等那五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方向,才慢慢从铁皮柜后面探出头。他扫了一圈这一层的布局:中间是大型工业设备的基座,周围是铁皮柜和工具台,东、西、南各有一个安全通道,北面全是窗户——但窗户外面是空的,十几层楼高,跳下去等同于自杀。

  西侧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灯还亮着。上面是四层。

  他矮着身子,快速穿过工具台之间的空隙,向西侧通道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金属地板上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这几乎是侦察兵的本能。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

  “咔。”

  他踩到了一颗螺丝钉。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像一根针掉进了瓷器盘子。

  楼梯间下面立刻传来一声喝问:“谁?!”

  下一秒,枪声炸开。

  不是朝他打的,是对着楼梯间的方向打的——那里有人。

  林深猛地压低了身体,同时脑子里飞快地画出了战场地图:西侧通道连着楼梯间,楼梯间里有至少三个人,他们听到了响动但不确定方向,所以先朝楼梯间外打了一梭子压制。

  这给了林深一个窗口。

  他没有往楼梯间跑,而是一转身,朝着北面的窗户冲了过去。不是跳窗,而是窗户旁边有一条垂直的检修梯——这是他在那半秒钟内看到的,铁质的,从三楼一直通到顶层。

  子弹在他身后撕开空气。有一颗打在铁皮柜上,溅起的碎片划过他的右臂,火辣辣地疼。

  他没停。

  三米、两米、一米——他一把抓住检修梯的横杆,身体腾空的同时,左脚勾住了下一级,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贴了上去。

  楼梯间里的雇佣兵冲出来的时候,林深已经爬到了四楼窗口的高度。

  “上面!在上面!”

  又是几发子弹,打在检修梯旁边的铁皮墙上,震得整个梯子都在晃。林深咬紧牙,手脚并用,一口气往上爬了五级。

  子弹打不到他了——角度不够。

  但他还没松口气,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不是耳鸣。

  是那个声音——像是无线电突然被接通,又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深处按下了某个开关。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三秒后,一架无人机将从厂房的西北方向飞来,悬停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高度,用机载机枪对他进行压制射击。

  画面清晰得不像想象,更像是被直接写进了他的视觉皮层。

  林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个,但他没有任何犹豫。他放弃了继续往上爬,身体猛地向右侧一荡,单手抓住检修梯旁边的检修平台边缘,整个人翻了进去。

  下一秒。

  西北方向传来低沉的嗡鸣声。一架四旋翼无人机悬停在厂房外侧,机腹下的转管机枪向着检修梯的方向打出了一串点射。

  子弹把他的攀爬轨迹撕得粉碎。

  金属碎片四溅。

  林深趴在检修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右臂被碎片划开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左手的虎口因为刚才的急抓被磨掉了一层皮。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无人机。

  不是现役的任何型号。比他见过的所有战术无人机都更小、更快,旋翼几乎没有声音,直到开火前他才听到。

  他不应该提前知道的。

  但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比如他穿越了。比如他的脑子里有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声音,能告诉他三秒后会发生什么。

  林深把P226从腰上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确认十五发一发没少。

  他舔了一下嘴唇上被铁锈蹭出的铁锈味,低声骂了一句。

  “CNMD。”

  然后他朝着四楼的窗户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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