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斩内奸定军心，夜踏金营破八旗

　　宁远城头的风，带着关外的寒意与浓重的血腥气，卷过染血的城砖，呜咽作响。

　　连续六日，皇太极亲率十万八旗大军，对宁远城发起了疯魔般的轮番猛攻。红衣火炮轰塌了数段城垣，云梯架了又毁，城下尸骸堆积如山，可宁远城就像一根钉在关外的钢钉，任凭八旗铁骑如何冲撞，始终纹丝不动。

　　可城墙上的明军将士，早已到了强弩之末。

　　连日血战，守军伤亡逾三千，粮草被京城东林党暗中克扣，送来的粮草半数掺了沙土，仅剩的精粮只够全城军民撑三日；更致命的是，京城来的传旨太监，已经带着崇祯帝锁拿林越回京问罪的圣旨，到了宁远城下，同行的还有两百锦衣卫，口口声声要将“通敌谋逆”的林越拿下。

　　这一切，都是皇太极与多尔衮布下的反间计。

　　六日强攻不下，八旗军死伤过两万，锐气尽失，多尔衮便献了毒计：一面重金买通了宁远城里安插的监军太监高起潜，还有两个东林党安插在辽东的文官，定下里应外合开城献降的密约；一面遣细作潜入京城，散布林越与后金密约、要献宁远城换王爵的谣言，挑动崇祯帝本就深重的猜忌，借朝廷的刀，断了林越的后路，乱了宁远的军心。

　　计策果然奏效。崇祯本就对林越拥兵自重、抗旨不遵心存芥蒂，被东林党一众言官轮番上奏煽风点火，当即就下了锁拿圣旨，连粮草补给都彻底停了。

　　宁远城内，将军府正堂，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传旨太监王坤捧着圣旨，高高端坐主位，身后锦衣卫按刀而立，一脸倨傲。下首，高起潜与两个文官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得意，眼神阴鸷地盯着站在堂中的林越。

　　“林越，接旨吧！”王坤尖着嗓子开口，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陛下有旨，你私通后金，拥兵谋逆，即刻锁拿回京，交三法司会审！辽东军务，暂由高起潜监军接管！你还不跪下接旨？”

　　话音落下，高起潜立刻附和：“林越，陛下圣旨已到，你还敢抗旨不成？难不成，这通敌谋逆的谣言，竟是真的？”

　　堂外，李定国、卢象升、孙传庭三位大将按刀而立，浑身杀气腾腾，身后数十名背嵬军精锐虎视眈眈，只要林越一声令下，瞬间就能将堂内众人剁成肉泥。

　　他们都清楚，这圣旨一旦接了，林越回京就是死路一条，宁远城没了主心骨，瞬间就会被后金攻破，辽东彻底沦陷。

　　可林越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没有。他抬眸扫了王坤一眼，目光最终落在高起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接旨？不急。”林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慑人的威压，“在接旨之前，我先给各位看样东西。”

　　说罢，他抬手一挥，两名背嵬军士兵押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后金细作，走了进来，将一叠密信狠狠摔在地上。

　　密信上，清清楚楚写着高起潜与两个文官，和皇太极约定今夜三更开南门接应后金大军入城的内容，还有皇太极许诺给他们的高官厚禄，印着后金的贝勒印信，铁证如山。

　　高起潜几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失声尖叫：“你……你伪造证据！血口喷人！”

　　“伪造？”林越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高起潜的胸口，将他狠狠踩在地上，“这两个细作，是昨夜我军在城外抓获的，密信是从他们贴身衣物里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皇太极的反间计，玩得倒是不错。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这宁远城，是我林越用命守着的，这辽东的兵，是我大明的兵，不是他能挑动得了的，更不是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奸贼，能卖得了的！”

　　话音落下，林越猛地抬头，看向堂外的将士，声音传遍整个将军府：“诸位兄弟！我们死守宁远六日，多少弟兄死在了后金的刀下，用命护住了这座城，护住了身后的大明疆土！可如今，朝廷里的奸臣，却和后金勾结，要献城投降，要拿我们的命，去换他们的荣华富贵！你们说，该怎么办？”

　　“斩了奸贼！死守宁远！”

　　“斩了奸贼！死守宁远！”

　　李定国、卢象升、孙传庭率先振臂高呼，堂外的将士瞬间齐声响应，吼声震天，杀气直冲云霄。

　　王坤吓得面无人色，手里的圣旨都掉在了地上，身后的锦衣卫一个个脸色发白，握着刀柄的手不停发抖，根本不敢动。

　　林越目光冷冽，看向瘫在地上的高起潜三人，冷声下令：“通敌叛国，罪该万死！拖出去，城门之外，当众斩首，以正军法！”

　　“遵命！”

　　背嵬军士兵立刻上前，拖着鬼哭狼嚎的高起潜三人就往外走，不过片刻，城门之外，三声刀响，三颗人头落地，全城军民看得清清楚楚，无不拍手称快。

　　斩了内奸，林越才缓缓捡起地上的圣旨，看向面无人色的王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王公公，你也看到了，高起潜通敌叛国，与后金合谋设下反间计，意图祸乱军心，献城投降。这道圣旨，是陛下被奸人蒙蔽所下，如今内奸已除，反间计已破，宁远城正被十万后金大军围困，大战在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劳烦公公，在宁远城暂住几日，待我击退后金大军，解了宁远之围，自会与公公一同回京，向陛下当面请罪。在此期间，若是公公敢暗中传信，或是乱我军心，高起潜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王坤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浑身抖得不成样子，被背嵬军士兵“请”了下去，严加看管。

　　解决了内患，稳住了军心，将军府内，林越立刻召集众将，铺开舆图，眼神锐利如鹰：“皇太极以为我们军心大乱，今夜三更，必定会率大军前来，接应所谓的‘内奸’开城，这正是我们破局的绝佳机会。”

　　“将计就计，今夜，我们不仅要守住宁远城，还要主动出击，踏平他的金营，让这十万八旗军，有来无回！”

　　众将闻言，个个眼中精光暴涨，连日血战的憋屈，尽数化为滔天战意。

　　林越指尖点在舆图上，军令清晰下达，分兵部署，环环相扣：

　　“卢象升听令！你率八千步兵，驻守南门，城门虚掩，内设埋伏，滚木擂石、火油火箭尽数备好。多尔衮率先锋入城之时，只管关门打狗，务必将其先锋尽数歼灭，绝不放一人出城！”

　　“末将领命！”卢象升抱拳躬身，声如洪钟。

　　“孙传庭听令！你率五千轻骑，今夜二更时分，从东门暗门出城，绕至后金大营西侧，待后金主力往南门而动，立刻突袭其火炮营，不惜一切代价，焚毁其所有红衣大炮、弹药粮草，断其攻城依仗！”

　　“末将领命！”孙传庭眼神狠厉，应声领命。

　　“陈子龙听令！你率民壮与守城兵丁，驻守其余三门，安抚城中百姓，严防敌军偏师偷袭，守住后方，不得有失！”

　　“末将领命！”陈子龙躬身应道。

　　最后，林越的目光落在李定国身上，语气郑重：“李定国听令！”

　　李定国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长刀拄地，一身杀气：“末将在！”

　　“你亲率三千背嵬军精锐，随我一同出城，绕至后金大营后方，待孙传庭火炮营火起，后金大营大乱，立刻发起冲锋，直捣皇太极皇帐！我要让皇太极知道，我宁远城，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末将遵命！定取皇太极首级，献于将军帐前！”李定国吼声如雷，眼中战意滔天。

　　背嵬军，是林越一手打造的精锐，人人皆是身经百战的勇士，马战步战无一不精，连日血战，他们始终作为预备队，养精蓄锐，等的就是这致命一击。

　　军令下达，全军立刻行动起来。宁远城内，没有丝毫慌乱，将士们各司其职，埋伏的埋伏，备械的备械，磨刀霍霍，只待夜色降临，给后金大军，一场永生难忘的噩梦。

　　夜色渐深，关外荒原寒风呼啸，墨色的天幕上，没有一丝星光。

　　后金大营之内，皇太极正与一众贝勒将领饮酒议事，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高起潜那边已经传了信，今夜三更，准时开南门接应我军入城。”多尔衮笑着举杯，“林越如今被朝廷圣旨锁拿，军心大乱，内有奸贼接应，外有我十万大军，今夜宁远城，必破无疑！”

　　一众贝勒纷纷举杯附和，连日攻城的挫败感一扫而空，都觉得今夜胜券在握。

　　皇太极饮尽杯中酒，眼神狠厉：“破城之后，屠城三日！我要让整个大明知道，与我大金作对的下场！林越，我要亲手斩了他，以泄我连日损兵折将之恨！”

　　三更时分，夜色最浓。

　　后金大营号角吹响，多尔衮亲率一万先锋精锐，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宁远南门之下。

　　抬头望去，南门果然虚掩着，城头没有丝毫动静，连守城的士兵都看不到。

　　多尔衮心中大喜，一挥手，先锋大军立刻蜂拥而上，冲进了南门之中。

　　可刚冲进去不到一半，身后的城门突然轰然关闭，城头之上，瞬间灯火通明，火把照亮了整个瓮城。

　　“放箭！”

　　卢象升一声令下，漫天火箭如暴雨倾泻而下，瓮城之内，瞬间变成一片火海。火油顺着地面流淌，遇火即燃，惨叫声此起彼伏，冲进城中的后金先锋，瞬间被火海吞噬，进退无路。

　　滚木擂石从城头滚滚砸落，火铳齐鸣，后金兵卒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瓮城的地面。

　　多尔衮这才知道中了埋伏，气得目眦欲裂，嘶吼着下令突围，可城门早已被巨石堵死，城头箭雨火铳不停，他带来的一万先锋，不到半个时辰，就死伤过半，彻底被困死在了瓮城之中。

　　就在南门喊杀声震天的同时，后金大营西侧，突然火光冲天。

　　孙传庭率领五千轻骑，如尖刀般刺入了后金火炮营。守营的辅兵猝不及防，瞬间被骑兵冲散，孙传庭下令纵火，早已备好的火油火把尽数扔出，堆放在营中的红衣大炮、弹药、粮草，瞬间被熊熊烈火吞噬，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后金大营都在晃动。

　　火炮营被烧，皇太极在皇帐之中瞬间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营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杀！踏平金营！活捉皇太极！”

　　林越一马当先，长枪横扫，所过之处，后金兵卒人仰马翻。李定国率三千背嵬军精锐，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直接朝着皇帐的方向冲杀而来。

　　背嵬军人人悍不畏死，刀锋所指，无一人能挡。后金大营本就因为南门遇伏、火炮营被烧乱作一团，根本挡不住这支精锐的冲锋，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直逼皇帐。

　　“护驾！快护驾！”

　　豪格亲率正黄旗亲兵冲上来阻拦，迎面就撞上了李定国。两人刀枪相交，不过三个回合，李定国一刀劈断了豪格的长刀，一脚将他踹飞出去，身后背嵬军蜂拥而上，瞬间将正黄旗亲兵砍杀殆尽。

　　皇太极看着冲杀而来的林越，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熊熊燃烧的大营，脸色惨白，终于慌了神。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布下的反间计，不仅没能乱了林越的军心，反而被林越将计就计，打了个完美的反杀。

　　“大汗！快走！明军杀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多尔衮狼狈地从南门突围回来，身上满是血污，只剩了不到两千残兵，嘶吼着劝皇太极撤离。

　　林越长枪挑飞两个扑上来的后金将领，目光死死锁定皇太极，厉声喝道：“皇太极！哪里跑！”

　　眼看背嵬军就要冲到皇帐之前，皇太极再也顾不上什么大汗威仪，在亲兵的护卫下，翻身上马，朝着营外狂奔而去。一众贝勒将领见状，也纷纷上马，跟着皇太极狼狈逃窜。

　　主帅逃窜，后金十万大军瞬间彻底崩盘，兵败如山倒，人人只顾着逃命，被明军骑兵追杀得丢盔弃甲，尸横遍野。

　　这场夜袭，从三更一直杀到天明。

　　朝阳升起，染红了关外荒原。

　　后金十万大军，被斩杀三万余人，伤者无数，所有红衣大炮、攻城器械尽数被焚毁，粮草损失过半，皇太极带着残兵，一路狂奔后撤了五十里，才勉强稳住阵脚，再也不敢靠近宁远城半步。

　　宁远城头，明军将士望着后金大军狼狈逃窜的方向，振臂高呼，吼声震天。

　　“胜了！我们胜了！”

　　“将军威武！大明威武！”

　　林越立于城楼之上，一身染血的战甲，迎着朝阳，目光望向远方。

　　他的身后，是浴血拼杀守住的宁远城，是誓死追随的将士，是全城军民的拥戴。

　　宁远之围，彻底解了。

　　而他，经此一战，彻底掌控了辽东的兵权，成了大明关外，真正的定海神针。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已经快马送往京城。战报之上，不仅有宁远大捷的消息，还有高起潜通敌的铁证，后金反间计的始末，斩敌三万、焚毁敌军全部火炮的赫赫战功。

　　京城养心殿内，崇祯帝接到战报的那一刻，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中的战报抖个不停。

　　东林党一众言官，看着大捷的战报，一个个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一句弹劾林越的话来。

　　他们本想借后金的手，除掉林越，却没想到，林越不仅没被除掉，反而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捷，威望达到了顶峰。

　　宁远城的将军府内，林越看着舆图上的辽东疆域，指尖缓缓划过，眸中战意未消。

　　击退皇太极，解了宁远之围，只是第一步。

　　这一世，他不仅要守住大明的疆土，还要挥师出关，收复辽东失地，覆灭后金，让建州女真，彻底臣服在大明的铁蹄之下。

　　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