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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斩内奸定军心,夜踏金营破八旗

  第二十八章朝堂封赏藏祸心,厉兵秣马复锦州

  宁远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关外每一座卫所,也浸透了宁远城的大街小巷。

  清晨的宁远城,早已褪去了连日血战的肃杀与死寂。街头巷尾,百姓们提着装满鸡蛋、馒头、酒水的竹篮,络绎不绝地往军营方向走,要犒劳这群舍命护住城池的将士。城墙上,民壮与兵丁并肩修缮着被炮火轰塌的城垣,喊号子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振奋,再无半分战前的惶恐。

  林越一身素色劲装,未穿那身染血的鎏金战甲,只带着陈子龙缓步走在街头。沿途百姓见了他,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眼神里是发自肺腑的敬重与拥戴。谁都清楚,若不是这个年轻的将军,宁远城早已被后金铁骑踏破,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屠城的噩运。是他带着将士浴血死守,斩内奸、破金营,硬生生打退了皇太极的十万大军,护住了这座城,护住了全城百姓的身家性命。

  林越一一颔首回礼,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了城南的伤兵营。

  帐内药味浓重,呻吟声此起彼伏,数百名负伤的将士躺在草席上,见林越进来,纷纷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林越快步上前按住最前排一名断了手臂的老兵,温声开口:“都躺着别动,好好养伤。你们都是为大明、为宁远拼的命,我林越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兄弟。”

  他早已下令,从缴获的后金粮草银两中划出专款,所有负伤将士,每日都有精粮和肉食补给,郎中日夜轮守诊治;阵亡的将士,每人发放二十两抚恤金,家中父母妻儿由宁远府衙按月接济,永不间断。

  一句话,便让帐内不少红了眼的将士落下泪来。他们在辽东当兵多年,见惯了上官克扣军饷、漠视士卒生死,从未遇到过像林越这样,把普通兵卒的性命放在心上的统帅。

  离开伤兵营,林越直奔将军府正堂,李定国、卢象升、孙传庭三位大将早已等候在此,面前的案几上,摊着此战最终的战果清册。

  见林越进来,李定国率先起身,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振奋:“将军!此战最终清点完毕!我军斩敌三万两千余,俘虏后金兵卒八千有余,缴获红衣大炮十二门、战马五千四百匹,粮草、刀枪军械堆积如山,皇太极带来的攻城火炮、弹药尽数被焚毁,十万大军折损近半,带着残兵退守广宁,短期内绝无余力再强攻宁远!”

  帐内众人皆是面露喜色。大明与后金交战十余载,从来没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大捷。此前袁崇焕的宁远大捷,也不过是守住了城池,斩敌数千;而这一次,林越不仅守住了宁远,更是实打实重创了后金主力,打垮了皇太极不可一世的气焰。

  唯有林越神色平静,指尖轻轻叩着案几,淡淡开口:“这只是第一步,没什么值得骄傲的。皇太极虽败,但其主力尚存,沈阳还有八旗后备兵马,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整旗鼓。更何况,我们真正的麻烦,从来不止关外的后金。”

  话音刚落,帐外亲兵高声禀报:“将军!京城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紫禁城,养心殿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崇祯帝坐在龙椅上,手里紧紧攥着宁远送来的捷报,指尖发白,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连眼眶都微微泛红。

  他登基十余载,内有流民作乱,外有后金虎视眈眈,朝堂党争不断,从来没有过一件顺心的事。辽东更是他的心头大患,年年丢城失地,损兵折将,他甚至都做好了宁远失守、山海关告急的准备。

  可如今,林越不仅守住了宁远,更是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捷——斩敌三万,焚毁后金全部攻城火炮,打退皇太极亲率的十万大军!这是大明立国以来,对后金作战前所未有的大胜!

  “好!好一个林越!没有辜负朕的期望!”崇祯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都带着颤抖。

  可站在一旁的内阁首辅、东林党领袖温体仁,脸色却难看得像吞了苍蝇一般。

  此前正是他带头串联言官,轮番上奏弹劾林越通敌谋逆、拥兵自重,撺掇崇祯下了锁拿林越回京的圣旨。如今林越大胜归来,高起潜通敌的铁证、后金反间计的始末,连同细作的供词、密信,全都随着捷报送来了京城,他的脸被打得生疼,连带着整个东林党都颜面扫地。

  次日早朝,皇极殿内更是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温体仁身后的一众东林党言官,依旧不死心,出列跪地奏道:“陛下!林越虽有战功,却也罪不可赦!他擅杀朝廷钦命监军高起潜,无视陛下圣旨,抗旨不遵,此乃目无君上!如今他手握辽东重兵,威望滔天,若不加以约束,日后必成尾大不掉之势,恐步袁崇焕后尘啊!”

  话音刚落,致仕在家的老臣孙承宗,拄着拐杖颤巍巍出列,声如洪钟,直接怼了回去:“尔等竖儒!满口胡言!高起潜通敌叛国,与后金密约开城献降,铁证如山,林将军斩他,是清君侧、稳军心,何罪之有?”

  “林将军率万余守军,死守宁远六日,对抗后金十万大军,浴血拼杀,护住了辽东门户,护住了京畿安危!尔等在京城安居高位,不思为前线筹措粮草军械,反而构陷忠良,如今大捷在前,还要弹劾功臣,难道非要逼得林将军身死,宁远沦陷,后金铁骑兵临城下,尔等才甘心吗?”

  孙承宗是天启年间的辽东经略,在朝中威望极高,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满朝文武瞬间鸦雀无声。那些东林党言官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弹劾的话来。

  兵部尚书、洪承畴等一众掌兵的大臣,也纷纷出列附议,恳请崇祯重赏林越,稳住辽东军心,切莫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崇祯坐在龙椅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为这场大捷狂喜,迫切想要重赏林越,靠着这股势头扭转辽东的颓势;可骨子里的多疑,又让他对林越的威望与兵权心生忌惮。他忘不了袁崇焕的前车之鉴,更忘不了林越敢抗旨不遵、先斩后奏杀了他派去的监军。

  权衡再三,崇祯最终下了旨意:

  晋林越为辽东总兵官,挂征虏前将军印,节制辽东全境所有卫所、兵马、钱粮,赐尚方宝剑,军前诸事可先斩后奏;赏白银万两,锦缎千匹;此战阵亡将士,由朝廷统一发放抚恤金,追封世袭云骑尉;高起潜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林越斩之无罪,既往不咎。

  可圣旨的末尾,也藏了东林党费尽心思埋下的后手:命太监刘元斌为新任辽东监军,随军督阵,掌军中监察之权;辽东粮草军械,仍由户部统筹发放,不得私自截留;未经朝廷请旨,不得擅自与蒙古、朝鲜各部私相授受,不得主动出兵挑起战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封赏是虚,掣肘是实。温体仁掌控的户部,依旧攥着辽东的粮草命脉,新来的监军刘元斌,更是高起潜的同党,过来就是为了监视林越,插手军务。

  宁远将军府内,李定国拿着圣旨,气得钢牙紧咬,一拳砸在案几上:“将军!这朝廷也太过分了!我们拼死拼活守住宁远,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他们不全力支持就算了,还派个阉党过来监视我们,粮草依旧握在户部手里,这不是明摆着要给我们使绊子吗?!”

  卢象升也眉头紧锁,沉声道:“将军,温体仁这些东林党人,之前就屡屡克扣我军粮草,如今更是借着圣旨名正言顺地卡我们的脖子。这个刘元斌,和高起潜一丘之貉,必定会在军中处处掣肘,甚至暗中向京城传递谣言,构陷将军。”

  帐内众将皆是义愤填膺,唯有林越缓缓放下圣旨,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淡淡一笑:“意料之中。崇祯本就多疑,东林党视我为眼中钉,怎么可能真的放权给我?这道圣旨,不过是他们的惯用伎俩罢了。只可惜,他们太小看我林越了。”

  他起身走到悬挂的辽东舆图前,指尖划过山川城池,军令清晰下达,环环相扣,瞬间破了朝廷布下的所有掣肘:

  “第一,监军刘元斌,来了之后,给他在城南单独辟一处宅院,好吃好喝招待着,派亲兵‘护卫’,不许他接触军务,不许他随意出入军营。他若是安分守己,便让他在宁远混日子;若是敢向京城乱传谣言,敢插手军务,便寻个通敌的由头,按军法处置。我有尚方宝剑在手,先斩后奏,朝廷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第二,粮草命脉,绝不能握在别人手里。即刻传令辽东全境所有卫所,全面推行军屯制,士兵三分守城,七分耕种,闲时务农,战时出征,一年之内,必须实现粮草自给自足,再也不用看户部的脸色。同时,派人与关内的晋商联络,用我们缴获的后金人参、皮毛、战马,换粮食、铁器、火药,打通私商商路,就算户部彻底断了粮草,我们也有源源不断的补给。”

  “第三,借着朝廷命我节制辽东全境兵马的旨意,立刻分遣巡按,巡视关外所有卫所。凡是贪腐无能、克扣军饷、与东林党暗中勾结的武将,一律革职查办,换上忠心可靠、能征善战的人。李定国、卢象升、孙传庭,三人各领一支主力,分别镇守宁远、前屯卫、中前所三大要塞,把辽东的兵权,牢牢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第四,派使者出使朝鲜与蒙古科尔沁部。去朝鲜的使者,晓以利害,让他们断绝与后金的朝贡关系,出兵牵制后金侧翼;去科尔沁的使者,许以边境互市的重利,拉拢他们脱离后金的掌控,分化皇太极的盟友,一步步孤立后金。”

  众将闻言,个个茅塞顿开,之前的怨气一扫而空,纷纷抱拳躬身,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林越的指尖,最终重重落在了舆图上的锦州城,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瞬间泛起滔天战意:

  “这些固本培元的事,交由陈子龙统筹办理。你们三个,随我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皇太极退守广宁,如今锦州城内只有三千后金守军,兵力空虚,正是我们收复锦州的绝佳时机。锦州是辽东咽喉,拿下它,我们就能把防线往前推进二百里,与宁远形成掎角之势,进可攻广宁、沈阳,退可守辽东门户。”

  “十日之内,整军完毕,兵发锦州!”

  帐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应和声。

  他们本以为,打退皇太极,守住宁远,就已经是此战的终点。却没想到,林越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宁远,盯上了被后金占据的锦州,要主动出击,收复失地!

  连日血战的憋屈,大胜之后的振奋,尽数化为了主动出击的悍勇战意。

  夜色渐浓,宁远城的将军府内,灯火彻夜未熄。

  林越立于窗前,望着关外沉沉的夜色,手中握着一杯温热的茶水,眸中波澜不惊。

  朝堂的猜忌,奸臣的掣肘,后金的虎视眈眈,都没能让他有半分动摇。

  前世,他眼睁睁看着大明覆灭,清军入关,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连自己都落得个战死沙场的下场。这一世重活一回,他手握雄兵,定要逆天改命。

  不仅要守住大明的疆土,还要挥师出关,收复辽东全境,覆灭后金,把建州女真彻底打垮,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锦州,只是他收复辽东的第一步。

  皇太极,崇祯,东林党,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他都会一一扫平。

  夜风拂过,卷起他的衣袍,远处军营的号角声低沉雄浑,在夜色中传向远方。

  关外的荒原之上,战马嘶鸣,刀枪出鞘。

  一场新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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