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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朝中断饷施高压,盛京联鲜布危局

  第二十六章朝中断饷施高压,盛京联鲜布危局

  北风愈烈,深秋的辽东已染薄霜,宁远城外的旷野上,草木枯黄,唯有练兵场上的喊杀声,依旧震天动地,透着一股不屈的锐气。

  林越拒旨不遵、留守宁远的消息传回京城不过三日,朝堂之上便彻底炸了锅,满朝文武的弹劾奏折,如同雪片般堆至崇祯御案前,字字句句,皆将林越钉在“拥兵自重、抗旨不臣”的耻辱柱上。

  紫禁城,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崇祯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攥着林越拒旨的回文,指节泛白,指腹将纸面捏出深深褶皱,帝王的威严与心底的猜忌,彻底被点燃。

  “好一个林越!好一个边关守将!朕的圣旨,如今竟成了一纸空文!”

  崇祯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龙颜大怒,声音里满是震怒与失望。他本念着林越守辽有功,只是稍加敲打,令其回京述职,削去部分兵权,并未想取其性命,可林越公然抗旨,彻底坐实了朝中官员口中的“割据之心”,让他再无半分姑息之意。

  内阁首辅与几位大臣垂首立于殿中,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凝重,纷纷躬身进言:“陛下,林越公然抗旨,目无君上,已然是谋逆之兆!若再不加以惩戒,日后边关将领纷纷效仿,朝廷威仪何在?天下秩序何在!”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断绝宁远一切粮饷、军械补给,将其彻底孤立!再下旨昭告天下,削去林越辽东总兵之职,斥责其不臣之罪,让关外将士知晓,追随林越,便是与朝廷为敌!”

  “只要断其补给,不出三月,宁远军心必乱,百姓必慌,林越无粮无械,纵有通天本领,也难以为继,到时候他自会乖乖束手就擒,回京请罪!”

  一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尽是狠绝之策,一心要将林越逼入绝境。他们不在乎辽东防线是否会因此崩塌,不在乎关外百姓是否会陷入饥寒,只在乎除掉林越这个心头大患,稳固自身的朝堂权势。

  崇祯面色阴晴不定,心中虽有顾虑——断了宁远粮饷,无异于自毁关外长城,皇太极定会趁虚而入。可帝王的猜忌与被违抗的怒火,终究压过了家国大局,他咬牙沉声下令:“准奏!传朕旨意,即刻断绝辽东宁远一切粮饷、军械、衣物补给,撤去所有辽东驿站,不许关内一粒粮、一件甲流入宁远!”

  “削去林越都督佥事之职,保留虚衔辽东总兵,斥责其抗旨之罪,令其即刻卸兵回京,若再敢拖延,便是谋逆叛臣,天下共讨之!”

  一道狠绝旨意,彻底将林越与宁远,推向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信使再度快马出京,寒风之中,直奔辽东,一场来自朝堂的致命打压,已然降临。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盛京,清宁宫内,却是一派暗流涌动的密谋之象。

  皇太极的伤势经多日调养,已好转大半,虽依旧面色略显苍白,却早已恢复了往日的雄主气度,端坐于龙椅之上,眼底满是阴鸷与算计。

  林越拒旨、朝廷断饷的消息,早已由盛京细作快马传回,摆在了皇太极与诸王大臣的案头。

  多尔衮手持密报,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躬身道:“陛下,大喜!大明皇帝果然猜忌林越,不仅下旨削职,还断了宁远所有补给,如今林越已是四面楚歌,与大明朝廷彻底离心,宁远无粮无械,军心必乱,这正是我大清复仇的绝佳时机!”

  代善亦抚须点头,沉声道:“林越虽能征善战,但宁远粮草仅能支撑三月,朝廷断供,他又无稳定补给渠道,用不了多久,便会不攻自破。只是我八旗新败,兵力尚未完全恢复,贸然强攻,恐依旧难敌林越麾下精兵,需再添一把火,彻底将其困死。”

  皇太极眸中精光一闪,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运筹帷幄的狠厉:“大明皇帝帮朕断了林越的臂膀,朕自然要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单纯等宁远粮尽,太过耗时,且林越此人诡计多端,必会想办法自救,朕要让他彻底陷入腹背受敌、三面受困的死局!”

  他抬手示意,内侍立刻展开一幅辽东与朝鲜疆域舆图,皇太极指尖重重落在朝鲜国境之上,语气冰冷:“传朕密令,遣使者前往朝鲜,面见朝鲜国王李倧。就说,我大清愿与朝鲜结盟,既往不咎,只要朝鲜肯出兵两万,封锁辽东东南沿海,截断林越从海上私运粮饷的去路,并且为我八旗提供粮草、军械,待日后踏平宁远,灭了林越,朕便册封李倧,割让辽东边境三城予朝鲜,世代交好!”

  此言一出,殿内诸王大臣皆是眼前一亮。

  朝鲜素来弱小,夹在大明与大清之间摇摆不定,此前虽偏向大明,却也惧怕大清兵威,如今林越与大明反目,宁远孤立无援,皇太极许以重利,朝鲜国王必然心动。一旦朝鲜结盟,林越便会陷入北有八旗虎视、东有朝鲜封锁、南有大明断供的三面绝境,插翅难飞!

  多尔衮立刻躬身领命:“臣即刻挑选能言善辩之使者,携带重宝,连夜前往朝鲜,必能说服李倧结盟!”

  济尔哈朗亦上前:“陛下,臣请命,整饬八旗骑兵,分驻盛京南部边境,日夜操练,一旦朝鲜那边有消息,便立刻出兵,骚扰宁远外围,牵制林越兵力,让其无暇东顾,也无暇筹措粮饷!”

  皇太极满意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与期待:“很好。林越,你大败朕于宁远,毁我三万八旗精锐,让朕颜面尽失。如今,你与大明反目,成了孤家寡人,朕倒要看看,你如何在这三面绝境中,逆天改命!”

  “传令下去,八旗各部加紧整训,囤积粮草,安抚军心,静待朝鲜回音。此次,朕要步步为营,不急于强攻,只困死宁远,耗光林越的粮草与军心,待其弹尽粮绝之时,再挥师南下,踏平宁远,将你林越,碎尸万段,洗刷前耻!”

  殿内众臣齐齐躬身,高声领命,压抑许久的盛京清廷,终于再度燃起吞并辽东的野心,一张针对宁远、针对林越的天罗地网,悄然铺开。

  而宁远城内,朝廷断粮饷、削官职的圣旨,已然送达,消息传遍全城,瞬间引发轩然大波。

  总兵府正堂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冰封,诸将个个怒不可遏,双目赤红,攥紧了手中兵刃。

  “混账!朝廷简直欺人太甚!主公死守宁远,保家卫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非但不赏,反倒断粮饷、削官职,要把我们往死里逼!”李定国怒声咆哮,周身煞气翻腾,恨不得立刻提兵杀回京城,找那些奸臣算账。

  秦良玉面色肃穆,眉头紧锁:“朝廷断了所有补给,眼下粮草仅能支撑全军两月有余,衣物、军械更是日渐短缺,寒冬将至,将士们无棉衣御寒,无军械补充,若是长久下去,军心必乱,百姓也会惶恐不安。”

  卢象升沉声道:“更麻烦的是,朝廷撤了驿站,关内消息彻底断绝,我们与关内的商路也被封锁,想私下采购粮饷,难如登天。如今外有皇太极虎视眈眈,内有朝廷施压,我们已是腹背受敌。”

  陈子龙捧着账本,面色焦急:“主公,城中百姓虽感念主公恩德,愿意捐粮,但终究杯水车薪,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想办法筹措粮草,破解困局!”

  众人目光齐聚林越,眼中虽有焦虑,却无半分背叛之意,即便朝廷断饷削职,他们依旧死心塌地追随林越,共渡难关。

  林越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外界的滔天压力,都与他无关。他指尖轻叩桌面,眸中沉静如水,反倒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锐利。

  他早已料到,朝廷断饷削职,是必然之举,也料到皇太极绝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定会趁机布局。腹背受敌、三面绝境,看似死局,却并非无解。

  良久,林越缓缓抬眸,目光扫过诸将,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安定了所有人的心:“诸位稍安勿躁,朝廷断饷,皇太极联鲜,不过是困兽之斗,想要逼我就范,没那么容易。”

  “辽东大地,幅员辽阔,良田万顷,山川纵横,粮饷,我们自己种;军械,我们自己造;棉衣,我们自己纺,不靠朝廷,我们照样能活下去,照样能守住宁远!”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宁远周边的屯田、矿场与沿海据点,字字铿锵:“从今日起,推行三项政令,破解困局!”

  “其一,军屯垦荒,全军分出三成兵力,与百姓一同开垦城外荒地,即刻播种冬小麦,同时收割田间剩余粮草,囤积过冬,做到军民一体,自给自足;其二,开矿造械,命工匠营全力开采周边铁矿、煤矿,打造军械、修缮甲胄,赶制棉衣,保障军需民用;其三,海防布防,派李定国领背嵬军一部,驻守东南沿海,防范朝鲜水师封锁,同时组建小型渔船队,暗中与沿海商户通商,秘密采购粮饷,打通海上补给线!”

  “至于朝堂非议,皇太极挑衅,一概不理。我们守的是辽东疆土,护的是千万百姓,问心无愧。寒冬将至,粮草短缺,便勒紧裤腰带,共渡难关;外敌来犯,便提刀上马,血战到底!”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如同定心丸,瞬间稳住了堂内诸将的心。

  李定国、秦良玉、卢象升等人,皆是眼中重燃斗志,躬身领命:“谨遵主公号令!誓死追随主公,共守宁远!”

  林越望着窗外漫天寒风,眸中锋芒毕露。

  朝廷的打压,皇太极的算计,朝鲜的觊觎,不过是他逆袭路上的磨砺。

  绝境之下,方能涅槃重生。

  他不仅要守住宁远,更要借此机会,彻底摆脱大明朝廷的掣肘,将辽东打造成铁板一块,兵强粮足,无惧任何威胁。

  待他熬过这个寒冬,粮草充足,兵甲齐备之时,便是他反击朝堂奸佞、踏平盛京清廷之日!

  寒风呼啸,吹不散宁远军民的斗志,乌云压城,遮不住林越眼底的锋芒。

  一场关乎宁远生死、辽东格局的绝境自救,正式拉开帷幕,而这场多方角力的棋局,也愈发凶险,愈发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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