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个年轻得多,二十五六岁,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只江诗丹顿,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奢华的冷光。
年轻人五官生得不差,只不过右手指上缠着白色的医用绷带,五根手指都夹了固定板,绷带从指尖一路缠到手腕。
那几根手指看起来是接回去了,可固定板还没拆,稍微动一动就扯着骨头疼。
这让他脸上的表情怎么都好看不起来。
年轻人正是王司南,东林集团的总裁,在江海商界也算一号人物,平日里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排场。
但这会他坐在红木沙发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嘴角往下撇着,眉眼间压着一股子焦躁和阴戾。
“天爷。”
王司南把右手往腿上搁了搁,找了一个不太牵动伤口的姿势,抬眼看着谢长天,淡淡的道:“我叫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谢长天把手里那支雪茄放在鼻子底下转了转,脸色不是太好看,沉默了一下才吐出三个字:“失手了。”
听到这个回答,王司南眉头不由一锁,右手下意识想握拳,刚动了一下就疼得咧了咧嘴,只能把手摊开放回膝盖上。
“失手?你找的什么人?”
“残月和忘川。”
王司南眼角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动了动。
残月和忘川的名声,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在江海这一亩三分地上,能请动这两个人出马的没几个。
这俩是真正的夺命双煞,出道这些年,接过的活没有一百都有八十,从来没听说过失手的记录。
说他们是杀手这行的天花板也不为过。
“什么情况?他们俩出手还能失败?”
王司南目光一闪,眼中涌现一抹浓浓疑惑:“那个姓叶的不就是个退伍兵吗?能有多大的本事?他们俩都搞不定?”
谢长天把雪茄搁在茶几上,脸上表情有些拧巴。
他一向自负对江海地面上任何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可这一回,确实是踢到铁板了。
“具体情况我也没搞明白,残月只给我发了一条几个字的消息,说是行动失败,速退,然后,再也没消息了。”
“没消息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谢长天摊了摊手,老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我后来打给他们不下二十个电话,全都打不通,统一提示不在服务区。”
“两个大活人,说失联就失联了。”
王司南瞳孔不由一缩,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死了?那条消息不是残月发的,是别人用残月的手机给你发的?”
“我是这么怀疑过。”
谢长天目光凝重的点了一下头,紧接着又否定道:“但我又找了江海地面上,手眼最通的那几位打听了一圈。”
“江海这两天没出过命案,你想想,残月和忘川是什么人?身手在圈子里排得上号。”
“即便那小子真有本事把他们杀了,两具尸体,他往哪里藏?怎么处理?”
“要想处理得滴水不漏,一点痕迹不留,这不是靠打就能办到的事。”
王司南沉默下来,神情逐渐变得越来越阴沉。
过了片刻,他目光重新看向谢长天,冷声道:“那只有另一种可能了,残月和忘川还活着,但不是失联或者死了,而是被那小子反过来收买了。”
谢长天点头道:“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那小子能跟唐沐橙混在一起,恐怕不是个缺钱的主。”
“如果他拿出一笔让残月和忘川心动的数字,那他们很有可能反水。”
“杀手这行,说到底还是做生意,谁出价高跟谁走。”
说到这里,谢长天缓缓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实际上,残月和忘川之前跟我提过几次,说不想干了,有点想退休。”
“你也知道,干这行的能活着退休是少数。”
“我当时以为他们就是随口说说,没当回事。”
“现在回想,说不定两人早就打定了退休的主意,正好借这个机会拿一笔钱彻底消失。”
王司南听得脸色阴沉到极点,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那五根被生生掰断又重新接回去的手指,隔着绷带都能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上的每一个细节。
耳光,骨裂声,他像个丧家犬一样瘫在地上求饶。
这辈子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天爷。”
王司南的生意变得冰冷下来,态度比刚才强硬了很多,道:“残月和忘川是你找的人,现在他们任务没完成,人也不见了。”
“这事不该我来担吧?之前该出的钱,我可一分没少给你。”
谢长天是何等人物,一听王司南这话,自然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算盘。
他把身子从沙发靠背上挪起来,往前靠了靠,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王少,这次没办成事,问题全出在我这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看走了眼,用错了人,这个责任我自己扛。”
说话间,他端起紫砂壶给王司南续了半杯茶,继续说道:“你放心,你的钱绝对不会打水漂,我已经在联系新的人了,这一回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王司南盯着谢长天看了两秒,脸上的阴沉慢慢散开了一些。
他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点了点头,没再往下追究。
谢长天拍了拍手,客厅侧门无声推开了。
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鱼贯走了进来,一个比一个身材好。
腿长腰细,皮肤白腻,比基尼的布料省到了极致,该勒的地方勒得分毫不差,不该勒的地方干脆就没布料。
她们走路的姿态明显受过训练,莲步轻移,腰肢款摆,笑容不谄媚,但却足够撩人。
“王少。”
谢长天靠回沙发里,嘴角挂着一抹邪恶笑容:“听说你对游泳很有研究?”
王司南目光在几个女人身上扫了一圈,把茶杯搁回茶几上,往沙发背上一靠,脸上总算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松弛的笑容。
“天爷有心了,正好这天气闷热,泡泡澡解解暑,很合适。”
谢长天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向那几个女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听好了,今晚陪王少好好玩,让王少尽兴。”
“谁要是扫了王少的兴致,耽误了王少的好心情,别怪我回头找她单独算账。”
为首那个长头发的女人抿嘴一笑,扭着腰肢走到王司南身边,自然而然挽住其胳膊,声音魅惑至极。
“天爷,您放一百个心,我们姐妹别的本事没有,让王少开心还是会的,王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