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们想不通的是，许婉仪到底怎么从任骁远手里把这笔钱抠出来的？
那可是任骁远，北斗重工的老总，手下养着一帮拆迁打手！
关亦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一袋子钱，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之色，喉结忍不住的滚动了两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话语从嗓子里挤出来：“这……这真是任骁远还的？”
这笔烂账如果好收，他早就自己去了。
百分之一提成是四万块，对于他来说，虽然不算很多，但也不少了。
正因为知道难收，知道任骁远半黑半白，养着一帮敢动刀子的打手。
当初合同文件签得又不严谨，对方铁了心要赖账，走法律途径都追不回来，这活才变成了烫手山芋。
许婉仪主动请求去这笔欠款，在他看来应该就是走个形式。
等许婉仪碰一鼻子灰回来就会安心接别的活了。
谁能想到，许婉仪真的拎回来四百万现金，跟他妈去银行取款似的。
他脑子转得快，几个念头一过，迅速品出一个关键问题。
这笔钱，恐怕不是许婉仪凭自己本事收回来的。
叶凌霄刚才按着袋子问他提成的事，那个态度太肯定了，好像早就知道袋子里装着什么。
再看许婉仪，从进门到现在，叶凌霄让她打哑谜她就打哑谜，让她开袋子她就开袋子，分明是叶凌霄在主导节奏。
关亦目光转向许婉仪，试探的问道：“你是怎么把这笔钱收回来的？你一个人去的吗？”
许婉仪把四百万现金甩在桌上，整个人还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亢奋里，并未听出关亦话里的弦外之音，毫不迟疑的回答：“不是我一个人，叶哥跟我一起去的。”
关亦心中明悟，果然，收这笔钱的人不是许婉仪，是叶凌霄。
但他依旧感到很疑惑，叶凌霄不就是个保安吗？
凭什么让任骁远那种人渣乖乖掏钱？
之前叶凌霄敢和丁敏、葛致远对峙，只能说明这家伙胆子大不怕事。
可要让一个养着几十个打手的老赖心甘情愿还四百万，光靠胆子大哪里够？
叶凌霄看了关亦一眼，淡笑道：“关部长，我只是陪许婉仪去了一趟，话都是她谈的，我在旁边喝茶，什么也没干。”
“北斗重工的任总被她的真诚打动了，当场就打开保险柜还了钱。”
闻言，关亦嘴角抽了一下。
真诚打动任骁远？
这种鬼话要是有人信，他办公室里那盆绿萝都能开花。
但四百万在桌上堆着，做不了假，许婉仪真真切切把钱拿回来了。
这事足够让他在周一的部门会议上跟上头交差。
至于过程……过程不重要。
“行。”
关亦把那些没问出的疑问全吞回肚子里，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对许婉仪点了点头。
“你把钱拿到财务部入账，提成走完流程就会发下来，四万块，一分不会少。”
关亦让许婉仪把钱拿去财务部入账，围着看热闹的同事跟着散了。
叶凌霄见事情尘埃落定，没打算多待，偏头对许婉仪说道：“你先忙，我也该回去守门了。”
许婉仪把桌上散落的几沓钞票重新装回袋子里，冲他点点头：“好的，叶哥。”
叶凌霄转身往外走。
许婉仪手上动作没停，把袋口系紧，用力一提，往财务部去了。
董事长办公室里。
唐沐橙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那份今天刚签完的合同翻了两页，嘴角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蔡星遥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身子往前探着，一双妩媚的眼睛，紧紧盯着唐沐橙的脸。
那眼神就像猫盯着一条可疑的鱼。
她看了唐沐橙好一会，终于开口了。
“蒋涛那个人，圈子里谁不知道，抠得要命又难缠，每次谈合作不在价格上扒一层皮他都不姓蒋。”
“可今天青云集团那边过来签合同，价格给的完全是市场正常价，条款也没动什么手脚。”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唐沐橙把合同翻到签字页，用手指点着上面蒋涛的签名，努力维持着正常的神情：“其实，我也挺意外蒋涛会那么干脆。”
“不过，合同白纸黑字签着，价格条款都没问题，他想反悔还得掂量掂量违约金……”
“你撒谎。”
蔡星遥直接吐出三个字打断。
唐沐橙一愣。
她跟蔡星遥十几年交情，自己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对方比测谎仪还准。
蔡星遥从椅子上站起来，两只手举到胸前，五指张开，比了个抓抓的手势。
她指甲今天涂的是酒红色，配着那个手势，威胁意味十足。
“唐沐橙，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唐沐橙下意识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子往椅背里缩了半寸。
“你干嘛？这是办公室！”
“办公室怎么了？你又不是没在办公室被我收拾过。”
蔡星遥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俏脸上挂着的笑容，处处透着狡黠危险的气息。
唐沐橙往后缩了半寸，后背完全贴在了椅背上，已经退无可退。
蔡星遥又往前逼了一步，手指都快碰到唐沐橙肩膀了。
唐沐橙终于绷不住了，一把按住面前的文件：“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说吧！一个字都不准漏！”
蔡星遥把手收了回去，但只收了几厘米，还悬在半空中，十根手指微微弯着，随时准备再次出击。
唐沐橙把合同推到一边，内心涌现一股说不清是害羞还是后怕的复杂表情。
她咬了咬下唇，组织了语言，过了好几秒才说道，“蒋涛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正常谈合作，他在红酒里下了药。”
“那瓶酒是他提前跟凯德酒店经理串通好的，根本不是酒店赠送，我喝了两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蔡星遥举着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脸上的玩笑神色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忍不住的怒骂道：“这个王八蛋竟然敢下药！！”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我没被他得逞，他准备下手的时候，叶凌霄冲进来了。”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唐沐橙美眸微微一凝：“他打残了蒋涛的司机，把蒋涛拖在地上揍了一顿，又逼着蒋涛和他的司机脱光衣服拍了照和视频。”
“有那些东西在手里，蒋涛不敢不签合同，更不敢在价格上耍花样。”
蔡星遥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才把这些信息全部消化完。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看着唐沐橙：“好吧，这次多亏那个混蛋，算他立了一功。”
说到这里，她嘴角抽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个混蛋也真够混蛋的！”
“让两个大男人脱光了拍那种照片？”
“这种损招估计就他能想得出来。”
“怪不得蒋涛在合同上一个便宜字都不敢提，换成是谁都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