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涛看都不敢看叶凌霄，只知道拼命点头，脸上肥肉跟着他点头的动作抖动起来。
叶凌霄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把唐沐橙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只手穿过她膝弯，稳稳当当把她抱了起来。
唐沐橙的头歪在他胸口，呼吸还是平稳的，睫毛在衬衫的布料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把唐沐橙往上托了托，转身朝门外走去。
包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直到确认那个脚步声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曾鸿宇才敢扶着墙慢慢跪坐起来，用还能动的左手去拿地上裤子。
蒋涛瘫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肥肉青一块紫一块，脸上糊着血和泪，嘴角那张烫金名片终于掉了下来，落在他光溜溜的肚皮上。
“手……手机……”
蒋涛终于缓过神来，身体还在打颤：“打给周经理……让他上来……”
曾鸿宇咬着牙用一只手帮他拨了号。
没过两分钟，周经理推门进来。
他是跑着来的，脸上还挂着献功的笑。
以为蒋涛要他上来是事情办成了，把唐沐橙拿下了，肯定要当面谢他。
然而，推开门，脸上的笑容就冻在了脸上。
只见蒋涛和曾鸿宇瘫在地上穿衣服，一个脸被打成了猪头，一个手腕弯成了不自然的角度。
红木圆桌上杯盘狼藉，地上到处都是血渍和呕吐物，且房间里里根本没有唐沐橙的身影。
“蒋总……这……这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周经理一脸震惊的询问。
“别他妈问！”
蒋涛脸上肥肉猛颤，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周经理嘶吼咆哮道：“送我去医院！！快点！！”
周经理把那一肚子没问出口的问题全吞了回去，慌忙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
他弯腰去扶蒋涛的时候，余光扫到地上那瓶只剩半瓶的红酒，心里咯噔一下，手都跟着软了半拍。
……
叶凌霄把车停进别墅车库，熄了火，绕到副驾拉开车门。
唐沐橙歪在座椅上，呼吸依旧均匀，只是脸上还挂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微张着，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他把唐沐橙从座椅上捞起来，手托着其后背，头软软靠在他肩窝里。
唐沐橙呼出的温热气息缓缓拂过胸口。
不过，这个时候，他可没有多想别的。
进了客厅，没往二楼走，直接把唐沐橙平放在一楼客房的床上。
这间房他住了两天，床单是新换的，枕头还带着洗衣液的淡香。
啪！
叶凌霄打开床头灯，从针袋里抽出银针，在床边坐下。
唐沐橙那双洁白如玉的小手，被他轻轻翻过来，掌心朝上搁在床单上。
他捏住唐沐橙的指尖，第一针落在合谷穴，第二针刺入劳宫穴，第三针斜走曲池穴。
银针在他指尖轻捻慢转，每一根都精准扎进穴位深处。
不到半分钟，唐沐橙的指尖开始往外渗水珠。
这不是汗，是一种带着极淡甜腥味的透明液体，顺着指腹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床单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这股味道他之前在包间里就闻到了，就是红酒里下的那种药。
银针逼毒的法子用在口服迷药上，效果立竿见影。
唐沐橙睫毛颤了颤，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慢慢往上浮，先是感觉到手指尖有温热的触感。
然后，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床垫的软硬度不对，不是她二楼那张。
她用力睁开眼，视线里先出现的是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接着才是叶凌霄坐在床边的侧脸。
此刻，叶凌霄正低着头，把银针一根根从她手臂上捻出来。
“醒了？”
叶凌霄把最后一根银针收进针袋，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唐沐橙撑着床单坐起来，接过杯子灌了两口，温水流过喉咙，整个人才算彻底清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有些迷糊，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明明记得刚才还在凯德酒店的包间里，跟蒋涛在谈合作的事。
她端起酒杯跟蒋涛碰了第二杯，很快就感觉头沉了，再往后什么都没有。
空白。
像是有人把她记忆里的那一段直接剪掉了。
“我不是在凯德酒店跟蒋涛谈合作吗？怎么回家里了？”
唐沐橙抬头看着叶凌霄，俏脸上布满了茫然之色。
叶凌霄把针袋卷好搁在床头柜上，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笑着问道：“都想不起来了？”
唐沐橙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就记得喝了第二杯红酒之后头晕得厉害，像喝醉了，后面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泛起了一抹担忧：“你给我扎什么针？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被下药了。”
叶凌霄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蒋涛那个老东西，在红酒里提前动了手脚，那瓶酒根本不是酒店送的，是他提前跟酒店经理串通好的。”
“药性不致命，但能让你在短时间内昏迷，醒来还什么都不记得。”
唐沐橙俏脸大变，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不少，她嘴唇动了两下，话语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愤怒：“他要……他真敢……”
“我要是晚到一步，他就敢了。”
叶凌霄说得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什么，唐沐橙听得出来，她从床沿上坐直了，深吸一口气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搁，伸手去够自己的包。
“报警！现在就去调凯德酒店的监控，那瓶酒还在包间里，酒店的人都是证人！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不急。”
叶凌霄伸手拦住唐沐橙掏手机的动作，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道：“虽然法律还没来得及制裁他，但他已经被我制裁过了。”
唐沐橙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叶凌霄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相册递过去。
照片从第一张开始，蒋涛赤条条的瘫在包间地板上，肥肉堆成好几层，脸上青紫交加糊着血。
曾鸿宇一丝不挂靠在墙上，手腕弯成不自然的角度。
两个人被他逼着搂在一起，姿势恶心到不忍直视。
后面还有视频，点开播放，画面里蒋涛抖抖索索抱着曾鸿宇，镜头绕着他俩转了一圈。
每一帧都清晰得能数清蒋涛肚子上那几层褶子。
唐沐橙捧着手机看了好一会，脸上表情在震惊、恶心、难以置信之间来回切换。
看完之后，她抬头看着叶凌霄，张了张嘴，话卡在嗓子里好一会才吐出来：“你……你让他们脱光了拍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