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橙偏头看了叶凌霄一眼，淡淡的道：“我调了许婉仪之前的档案，她在销售部的业绩数据都在，季度考核拿过三次优，带过一个项目组，同期排名没掉出过前三。”
“之前被降职是马冬梅和马阳一手操作的，跟她的能力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马冬梅走了，马阳也被清出去了，该归位的人自然要归位。”
叶凌霄听完，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云裳集团有你这样的决策者，何愁大业不成啊！”
这话明摆着有拍马屁的成分，语气中还带着他惯有的半真半假调侃。
但唐沐橙还是没绷住，嘴角往上翘了个很小的弧度，很快就压回去了。
“这还用你说？”
她把头转向车窗那边，脖颈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又白又长。
叶凌霄余光扫到她那一下没压住的嘴角，倒是没戳破，专心开车。
卡宴停进云裳集团的地下车库，唐沐橙拎着包进了电梯。
叶凌霄去保安岗跟老莫打了个招呼，往椅背上一靠，脚翘上桌腿，开始了今天的正经工作。
一天下来没什么大事，跟昨天一样，喝喝茶，吹吹牛，看看美女，时间就这么晃过去了。
下午六点，他收到唐沐橙的消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下来。
叶凌霄去更衣室把保安服脱了，换上自己的白衬衫，一边系扣子一边往车库走。
唐沐橙已经等在车旁边了，在办公室换了一身比白天更正式的行头，浅灰色的真丝衬衫配黑色阔腿西裤，耳垂上多了两颗珍珠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冷了几分，那是一种即将上谈判桌的气场。
叶凌霄笑着问道：“这么着急过去？”
“约的七点，凯德酒店，提前到别让人家等。”
唐沐橙把手机放进包里：“走吧。”
叶凌霄替她拉开副驾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从公司到凯德酒店车程大概半小时，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路上走走停停。
唐沐橙坐在副驾上看手机，偶尔打几个字回工作消息，全程没怎么说话。
六点四十五，卡宴停进了凯德酒店的地面停车场。
唐沐橙没急着下车，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起来挺热络。
“蒋总，我是唐沐橙，我已经到凯德酒店了。”
“唐董，包间我已经订好了，四季发财，你直接上去就行。”
“服务员都知道，跟前台说一声就有人带你过去，我也快到了，你稍坐一会儿，马上来。”
“好的，那我先上去。”
“没问题，对了，唐董，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吧？”
唐沐橙还没答，那边紧跟着又补了一段：“别误会，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啊！”
“就是想看看需不需要多加几个菜，你要是带着助理一块儿来的，我就多安排两道。”
态度很随和，话也说得很周到。
唐沐橙听完，没想太多，反正叶凌霄就在车里等着，不跟她上去，她一个人去谈，不算撒谎。
于是，她回了一句：“蒋总，就我自己，不用加菜，随便吃点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笑声重新传出，似乎比刚才更松快了。
“好好好，那就咱们俩，安安静静吃顿饭聊聊天，不受别人打扰，你上去吧，我马上到。”
唐沐橙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包里，对着遮光板上的镜子照了照。
叶凌霄靠在驾驶座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刚才电话里对方那句询问是不是唐沐橙一个人，听起来确实没毛病。
请客吃饭问问人数好点菜，再正常不过。
但对方在听到唐沐橙回答就自己之后，那半秒的停顿就有点奇怪了。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地狱佣兵团那几年每天打交道的就是各种两面三刀的角色。
这种嘴上说没别的意思，心里往往正好相反。
不过，眼下这些都只是他的直觉。
对方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错，唐沐橙也没表现出任何警惕，他要是现在把自己的怀疑扔出来，只会显得草木皆兵。
唐沐橙推开车门，侧头跟他说了一句：“你在车里等我，我谈完就下来。”
“行。”
叶凌霄看着她踩着高跟鞋走进酒店大堂，玻璃转门在她身后转了一圈，把她的背影隔断了。
叶凌霄抬手看了一眼表，把座椅往后调了半个档，双手枕在脑后，盯着酒店大堂的方向等待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拐了进来，车身又长又宽，停车的时候倒了两把才停进去。
驾驶座先下来一个穿黑西装的司机，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后座钻出来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的肉堆得把眼睛挤成了两条缝，下巴叠了两层。
西装料子不便宜，深灰色，但裹在他身上，扣子绷得有点吃力。
手上戴着一块金表，表盘大得晃眼。
司机一边锁车，一边说道：“蒋总，我陪您上去。”
蒋涛点点头，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油光，迈着八字步朝酒店电梯间走去。
司机跟在他身后半步，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过的。
不难猜到，那胖子就是来和唐沐橙赴约见面的青云集团老总蒋涛。
叶凌霄隔了几排车位看着他们走远，慢慢坐直了身子。
两条信息在他脑子里闪过。
四五十岁，一身名牌都撑不住骨子里的猥琐劲，走路的姿态虚得很。
这不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体态，倒是跟他见过那种夜夜不缺女人的老色胚一模一样。
想起刚才电话里那半秒的停顿，再看蒋涛走路的模样，叶凌霄心里的警报从黄色拉到了橙色。
这货老老实实跟唐沐橙谈合作，那倒是没什么关系。
如果要动什么邪恶的心思，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毕竟，他好歹是唐沐橙的合约男友。
不管唐沐橙对他什么看法，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看到唐沐橙落入危险。
“死胖子，你最好安分点，别让我找你活动筋骨。”
叶凌霄眼中闪过一抹凶狠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