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冲击失败了。

　　那层屏障比想象中坚韧得多。李尘用尽全力撞上去，却像是鸡蛋碰石头一样被弹了回来。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经脉生疼，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稳住！“赵老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按在他后背的手加大了几分力道，“别慌，调整呼吸，再来一次！“

　　李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不行。

　　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都坚持了十八天了，怎么能倒在最后一步？

　　深呼吸。

　　再深呼吸。

　　让躁动的心情平静下来，让疼痛的身体恢复过来。

　　然后第二次冲击。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一味地用蛮力硬撞，而是试图寻找屏障上的薄弱点。就像是用锥子钻孔一样，与其全面施力不如集中一点突破。

　　他感受到了。

　　在屏障的某个位置，似乎比其他地方稍微薄弱一些。那里的阻力明显小于周围，像是一块木板上的节疤。

　　就是那里！

　　李尘把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那个点上，发起了第二次冲击。

　　近了。

　　更近了。

　　他能感应到屏障在颤抖，在松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就差一点点！

　　只要再加一把力——

　　“啊！“

　　李尘闷哼一声，再次被弹了回来。

　　但这一次，他察觉到了些许不同。

　　屏障……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很细很细的一条缝，细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真真切切地在那里，而且正在缓慢地扩大。

　　“有戏！“赵老头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继续！它已经撑不住了，再来一次就能突破！“

　　第三次。

　　李尘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机会，立刻发起了第三轮冲击。

　　这一次他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渴望都灌注其中——对力量的渴望、对命运的不甘、对未来的憧憬，全部化作一股洪流朝着屏障涌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冲破那层膜！

　　然后——

　　“噗“的一声轻响。

　　像是气泡破裂，又像是薄冰碎裂。

　　那层困扰了他整整十八天的屏障，终于碎了。

　　刹那间，浩瀚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

　　清凉。

　　温润。

　　舒适。

　　这些词汇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感觉。李尘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块干涸了许久的旱地，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甘霖。那些灵气顺着他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触感——说不上是舒服，更像是久违的满足感，像是饿了十天的人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太痛快了。

　　痛快得他眼眶发酸。

　　眼泪真的流下来了。

　　不是痛苦的眼泪，而是喜悦的、释然的、如释重负的眼泪。

　　十八天。

　　整整十八天的努力，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咬牙坚持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报答。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引气入体！

　　他正式踏入修仙者的行列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灵气灌体的感觉才慢慢平息下来。

　　李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大石头旁边，赵老头蹲在一旁看着他，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醒了？“老头问。

　　“嗯。“李尘挣扎着坐起来，感觉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但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那是灵气充盈全身带来的变化。

　　“恭喜你。“赵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正式是感应期一层的修士了。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修为，但这意味着你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感应期一层。

　　修士。

　　这两个词落在耳朵里，让李尘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真的做到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星空的凡人少年了。他踏上了那条通往更高处的道路，虽然才刚刚起步，但至少……他已经上路了。

　　“感觉怎么样？“赵老头问。

　　“很……奇怪。“李尘斟酌着措辞，“身体好像变了一些，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

　　“那是正常的。“老头解释道，“第一次引气入体后，你的身体会被灵气淬炼一遍，排出杂质、强化筋骨、改善体质。这个过程会持续几天时间，期间你会感觉到饥饿、疲倦，搞不好还会发烧之类的症状，都是正常反应，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

　　李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但他能感觉到，这双手的力量似乎比以前大了一些，灵敏度也提高了不少。

　　这就是修仙带来的变化吗？

　　真的很神奇。

　　“对了。“赵老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的灵旋形成了吗？“

　　“灵旋？“

　　“就是灵气在你丹田位置凝聚成的漩涡状结构。“老头指了指他的小腹位置，“引气入体成功之后，进入体内的灵气不会四处乱跑，而是会在丹田处汇聚成一个旋转的气团，这个气团就叫'灵旋'。它是你修为的核心，也是你施展法术的基础。“

　　李尘试着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起初什么都看不见，但当他静下心来仔细感知的时候，果然在小腹的位置发现了一团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很小很小，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正在缓缓地旋转着，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那就是他的灵旋？

　　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灵旋？

　　“看到了。“他激动地说，“有一小团光在转！“

　　“那就没错了。“赵老头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还很微弱，但只要假以时日不断壮大它，总有一天它会成长到令你想象不到的程度。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你现在刚突破，身体需要时间适应，不宜继续修炼。回去好好休息，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李尘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腿有点软，差点摔倒。赵老头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小心点。刚引气入体的人都会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谢谢赵叔。“

　　“谢什么。“老头摆摆手，“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不过是稍微推了一把而已。真正关键的还是你自己——如果你之前没有打好基础，今天就算我想帮也帮不了。“

　　李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赵老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希望如此。“他说，“行了，快回去吧。别让你爹等急了。“

　　……

　　回村的路上，李尘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他腿软（腿是有些发软），而是因为他想好好感受一下这个世界。

　　同样的山、同样的树、同样的路，但在他眼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虽然还是很淡很淡，但能感觉得到，实实在在的。他能感觉到脚下土地传来的厚重气息，能感觉到头顶阳光蕴含的温暖能量，能感觉到身边草木散发出的生机勃勃的味道。

　　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以前作为凡人时看到的只是表象，而现在透过修仙者的眼睛，他才窥见了更深层的真相。

　　这种感觉真好。

　　真好到他想大声呐喊，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刻的喜悦。

　　但他忍住了。

　　赵老头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在修仙。至少在目前阶段，这是必须严守的秘密。

　　所以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表面上维持着平常的模样，一步一步朝家里走去。

　　推开院门的时候，小鱼正在菜园子里浇水。

　　看见哥哥回来，小姑娘立刻放下水壶跑了过来。

　　“哥！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跟赵叔聊了会儿天。“李尘摸了摸她的头，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聊什么呀？“

　　“聊……以后的事。“

　　“以后什么事？“

　　“以后你就知道了。“李尘神秘兮兮地说，“现在先不说。“

　　小鱼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也没有追问。她早就习惯了哥哥有时候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哦对了哥，“她忽然想起什么，“今天林婉儿姐姐又来了！“

　　“她又来了？“李尘有些意外。

　　“嗯！她说想谢谢你上次让她进来喝水，特意带了些点心来呢。现在正在屋里跟爹说话呢。“

　　林婉儿又来了？

　　李尘心里微微一动。

　　这才隔了几天而已，她就专门跑来一趟？说是为了感谢，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今天是他人生中大日子，不应该被杂事打扰。

　　“走吧，进去看看。“他牵起妹妹的手，朝屋里走去。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风从山那边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李尘深吸一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新的生活，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