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里，林北正在检查系统面板。

　　他刚刚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用现有的10个生存点先兑换太阳能发电系统。原因是手机快没电了，如果没有持续的电力供应，他们将失去和外界联系的唯一手段。

　　他在心里确认了兑换。

　　兑换确认：太阳能发电系统（500W）——生存点：8。剩余生存点：2。物品生成中——预计生成位置：地堡入口外侧上方。请于天亮后安装。

　　“等等——系统，你说生成在——入口外侧上方？“

　　系统回答：是的。系统将自动在指定位置生成太阳能板。请于天亮后连接控制器和蓄电池。控制器和蓄电池位于地堡储藏室角落。

　　林北跑到储藏室，果然在墙角看到了两个箱子——一个写着控制器，一个写着蓄电池。他拍了拍箱子，感觉沉甸甸的。有了太阳能，至少不用再为用电发愁了。

　　但生存点只剩2个了。

　　他看了看任务进度：当前居住人数5/8。还有三个人。

　　他需要尽快找到值得信任的人。他拿起手机，给赵铁柱发了一条消息：“铁柱哥，雪小了一点。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等了五分钟，回复才到：“明天吧。今天路太难走。我先把东西收拾好。“

　　林北放下手机，忽然听到地堡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他警觉地竖起耳朵。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地堡里清晰可辨——是脚步声。有人在门外的楼道里走动。而且不止一个人。

　　林北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走到钢门前，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面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就在门外。

　　林北屏住呼吸，耳朵紧贴着冰冷的钢门。门外一片寂静。但他知道外面站着人——那种被凝视的无形压迫感透过八厘米厚的钢门传了过来。

　　苏晚看到他的表情，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林北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别出声。他继续听。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这家吗？“另一个声音回答：“应该是。七号楼三单元102——就是这里。““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

　　林北没有动。

　　“林北！林北你在家吗？“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但不是刀疤那种凶狠。林北皱起眉头——这个声音他有些耳熟。

　　他犹豫了一下，朝门外喊了一句：“谁？“

　　“是我！赵大军！大军建材！“

　　赵大军？赵铁柱的堂兄，那个卖建材给他的老板。林北示意苏晚后退，然后转动轮盘式门锁，打开了钢门的一条缝——刚好够他侧过身看到外面的情况。

　　门外站着两个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衣，帽子上沾满了雪。一个是赵大军，四十多岁的壮汉，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脸被冻得通红。另一个——是赵铁柱。

　　“铁柱哥？你不是说——“

　　“等不了了。“赵铁柱打断他，压低声音说，“我们那边出事了。“

　　林北把门开大了一些，让两人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锁好。赵铁柱一进门就靠在墙上喘粗气。他看起来比三天前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衣服上有几道被撕破的口子。

　　“怎么回事？“林北问。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说：“城南那边——乱了。彻底的乱了。前两天停电之后，城东和城北就陆续有人开始抢东西。开始是小偷小摸，后来直接明抢。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城南的便利店被人砸了，老板被打伤了，没人管。“

　　“警察呢？“苏晚问。

　　“警察？“赵铁柱苦笑了一声，“雪大得连警车都开不出来。而且——我听说有警察也加入了抢粮的行列。不是坏人，是真的没办法了——家里老婆孩子饿着，只能去抢。“

　　林北沉默了。末日倒计时还有六十多个小时，但这座城市的秩序已经开始崩塌了。

　　“大军哥，你怎么也来了？“林北看向赵大军。赵大军搓了搓冻僵的手说：“铁柱说你这有个能避难的地方。我不信，过来看看。“他环视了一圈地堡内部，点了点头：“行，你小子没骗人。这地方确实能住人。“

　　“那你能不能也待在这里？“赵大军直截了当地说，“我可以干活。修东西、搬东西、做饭都行。我仓库里还有一批建材，如果你们需要，我也可以去搬过来。“

　　林北没有说话。他在心里打开了系统面板。当前居住人数5/8。加上赵铁柱和赵大军——7人。还差一个。

　　“可以。“林北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在这里，所有人都要遵守规矩。食物配给，用电限制，进出地堡必须经过集体同意。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

　　“能做到。“赵大军打断他，“这年头有地方住、有口饭吃，就是天大的恩情了。我赵大军不是没良心的人。“

　　林北点了点头。苏晚带着赵铁柱和赵大军去储藏室安顿行李——其实就是在地板上铺两个床垫。林北站在钢门前，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当前居住人数7/8，任务进度87.5%。还差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同事、朋友、同学——但这些人在末日面前他信不过。他需要一个他了解、信任、同时这个人也有生存价值的人。他的手机屏幕停在一个名字上——周强。苏晚家的表弟。做物流的。路子野，认识的人多。以前帮苏晚家搬过东西。

　　林北记得这个人——他见过他一次，在一个家庭聚会上。周强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很干练。当时他们聊了几句，周强说自己跑长途物流，全国到处跑。这个人能不能信任？周强认识很多人，路子野，这意味着他可能也认识刀疤那种人。风险很高。但如果不冒险——他就永远凑不够8个人，拿不到那15个生存点。没有生存点，他就无法升级地堡。

　　“你在想什么？“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北转过头，看到她站在储藏室门口。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周强。你表弟。“

　　苏晚的表情变了。她放下东西走过来：“你找他干什么？“

　　“我需要更多人。地堡还能再住一个人。周强——他能信任吗？“

　　苏晚沉默了很久。“他是我表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不是坏人。但他身边的朋友——有些不太干净。“

　　“比如说？“

　　“他跑物流的，认识的人多。有些是正经做生意的，有些——我就不说了。“

　　林北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担心的。

　　“但如果你要找他——“苏晚说，“我可以打电话。我跟他关系还不错。“

　　林北想了想：“先别打。“

　　“为什么？“

　　“我需要先确定一件事。“

　　他走到赵铁柱身边，压低声音问：“铁柱哥，你认识周强吗？“

　　赵铁柱正在铺床垫，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苏晚家那个表弟？““对。““认识。但不熟。“赵铁柱皱了皱眉，“他怎么了？““我想叫他来地堡。“

　　赵铁柱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小林，这个人——怎么说呢。他不是一个坏人，但他跟什么人做生意，你未必清楚。“

　　“我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会不会跟刀疤那帮人有联系？“

　　“这我说不准。但他的圈子确实挺杂的。“

　　林北走出储藏室，靠在墙上。他需要做出决定。信任周强，或者放弃这个任务。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苏晚给他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一个粗嗓门，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周强？我是林北。苏晚的——“

　　“我知道你是谁。“周强打断了他，“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林北停顿了一秒：“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交易？什么交易？““现在这天气，你在外面待不住了吧？我有地方。吃的住的保暖的——都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说真的？“

　　“真的。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告诉我——“林北的声音变得冷了一些，“刀疤是不是找过你？“

　　电话那头是更长的沉默。然后周强说：“你怎么知道？“

　　林北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找过苏晚家。他想要地堡的位置和粮食。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没告诉我你的位置。他想要我帮他找到你。但我没答应。“

　　“为什么没答应？“

　　“因为我姐——苏晚——是我姐。我不会害她。“

　　林北沉默了。他不知道周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现在是赌一把的时候了。

　　“好。我相信你。你过来。我发地址给你。“

　　“现在？“

　　“现在。“

　　挂了电话，林北看着手机上周强发来的确认消息，心里说不上是踏实还是紧张。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决定会把一个未知变量带进地堡。是好是坏，只能赌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