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昏君无能?朕乃天策上将!

第9章 弃车保帅

  崔衍之放下茶碗,“但贤王殿下的意思是,柳元常可以丢,京营那二十三个废物也可以丢,兵部那几个也可以丢。”

  幕僚愣住了。

  “相爷,那孙大人和朱大人......”

  “看他自己的造化。”崔衍之闭上眼睛。

  孙懋和朱庸不是不想保。

  而是现在这个时候,贤王不能动。

  赵政今天在校场上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昏君了。

  贤王要等。

  等赵政北征,等前线败仗,等赵政死在边疆。

  到那时候,该清算的,一个也跑不掉。

  至于现在,必须让贤王立在暗处。

  后半夜起了风。

  孙懋回到府里后,一盏灯都没点,就坐在书房里发呆。

  他反复咀嚼着自己与贤王一脉的关系。

  他是建安元年入的户部,是贤王赵恪举荐的。

  那年头赵政刚登基,天天泡在酒里,朝中大事都是贤王在管。

  贤王为人做事滴水不露,用他的话说,“官场上,只要不过分,便从不上秤杆。”

  后来他才回过味来。

  贤王之所以跟所有人都不上秤杆,不是因为心善。

  是因为秤砣握在他自己手里,什么时候拿出来,他说了算。

  上回贤王宴请户部官员,席间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贤王忽然说了一句话。

  “孙尚书,户部的账,只要有本王在,就没人敢查。”

  他当时举杯敬酒,觉得这是靠山。

  现在回想起来,这话还有一层意思。

  真有人要查账了,贤王不会替他挡。

  但如今,查账的人就坐在金殿上,手里握着刀,刀尖已经顶到了他们喉咙眼。

  他能跑吗?

  跑不了。跑就是通敌叛国,死路一条。

  他能反咬贤王吗?

  咬不了。贤王做事滴水不露,没有一个账本上有贤王的名字。

  他能做的就是坐在书房里,对着忽明忽暗的蜡烛,等天亮。

  孙懋忽然想起一个人。

  工部虞部郎中张继。

  他提笔想写封信,笔尖还没落到纸上,又收了回来。

  现在谁敢传递消息,谁就是在给赵政送理由动刀子。

  他把笔搁下了。

  与此同时,朱庸的府邸里灯火通明。

  他不是在等人,他是在收拾东西。

  这些年贪来的银子,一部分存在隆盛钱庄,一部分换成黄金藏在家里。

  他把几箱子金条搬出来,让家丁往城外运。

  半个时辰后,家丁回来了。

  “老爷,城门关了......”

  “不是还没宵禁吗?”朱庸急了。

  “听守城的军士说,魏禀老侯爷今日傍晚进城了,一进城就接管了城门防务,所有进出的人和东西,都必须有宫里的放行文书。”

  朱庸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浑身凉透。

  魏禀。

  那个在天牢里蹲了整整两年的老匹夫,居然真的放出来了。

  被放出来第一件事,就是锁城门。

  朱庸跌坐在椅子上。

  他终于意识到,这场清查不是他以为的一时兴起,而是一场布局严密的清算。

  而他自己,就像那砧板上的鱼肉,等着被刀切。

  “是了,从校场到兵部,从天牢到这城门,每一步都是算好的。”朱庸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这一夜,整个京城至少有一半的高官没有合眼。

  而赵政睡得很踏实。

  他睡前吃了两碗面,喝了半壶茶。

  然后倒在龙榻上,一觉睡到丑时,又被李德海唤醒。

  “陛下,林昭将军来了。”

  “让他进来。”赵政坐起身,抖擞抖擞精神,眼中没有丝毫倦意。

  林昭身着盔甲,踏入殿中,单膝跪下,朗声道:“末将林昭,参见陛下。”

  “起来说话。”

  林昭站起身,看见赵政正在整理案上一份名单。

  “人都齐了吗?”

  “齐了。”林昭抱拳,“按陛下吩咐,新组建的亲卫营共计一千二百人,皆是从京营中筛选出来的寒门子弟,身世清白,武力出众。”

  赵政从案上拿起那份名单,递给林昭:“今晚,你带人去把这些人的家抄了。”

  林昭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兵部左侍郎柳元常,左卫第四营刘德茂,右卫第二营赵成业,前卫第五营钱大鹏......二十三户,一个不少。

  “抄家?”

  “有问题?”

  “没有。”林昭收好名单,“末将这就去。”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陛下,抄家之后,这些人怎么处置?”

  “银子充公,粮食入仓,家眷押入大牢。”赵政说,“柳元常单独关押,朕要亲自审他。”

  林昭领命而去。

  夜色沉沉。

  城东柳府,门庭紧闭。

  府里的仆人早已知道了柳元常被下狱的消息,人心惶惶,灯火一直亮到深夜。

  管家再三催促,才有人陆陆续续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天明就走。

  门被撞开时,管家正在骂一个小厮。

  “大人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

  他的骂声被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一群手持火把的军士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目清俊,神色沉稳。

  管家愣住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柳府......”

  “亲卫营,奉旨抄家。”

  林昭把令牌拍在管家脸上,管家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顺着门框滑了下去。

  一千二百名亲卫分成二十三队,同时行动。

  柳元常府,刘德茂府,赵成业府,钱大鹏府......

  二十三家,同时在抄。

  一时间,京城处处都是火光,处处都是哭喊声。

  柳元常的府邸最大,抄出来的东西也最多。

  白银十五万两,黄金八千两,粮食一万两千石,字画古玩三百余件,田庄地契二十七份......

  林昭看着清单上那一长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将军。”

  一名亲卫低声说,“这些东西,要全部运回宫里吗?”

  “运。”

  林昭说,“让兄弟们清点仔细,不要有丝毫遗漏。”

  话音刚落,一名亲卫从柳元常的书房里抬出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上了锁,锁是特制的,寻常工具打不开。

  “砸开!看看里面是些什么腌臜玩意。”

  一位伍长咽了口唾沫,高高举起手中的大锤,对着那锁头猛地砸了下去。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锁头被砸断。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摞厚厚的账本。

  林昭翻开的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账本。

  这是柳元常的私账。

  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每一笔赃银的流向,什么时候收的,什么时候转出去的,转给了谁,全部写得明明白白。

  贤王赵恪。

  丞相崔衍之。户部尚书孙懋。

  兵部尚书朱庸。

  吏部尚书贺永年。

  工部虞部郎中张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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