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昏君无能?朕乃天策上将!

第8章 巨大的空漏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政顿了顿后,才继续开口。

  “够把朕这座皇城买下来。”

  李德海扑通跪下了。

  赵政没看他,继续查。

  查到第十一本时,他的手停了。

  这是兵部建安四年的军械采买账册。

  账面上写着:采买长枪三千杆,每杆折银二两,共计六千两。

  赵政记得很清楚,前文京营兵册里写着,那些长枪的质量烂得一批,枪头生锈,枪杆虫蛀。

  “李德海,拿纸笔来。”

  李德海手脚麻利地铺纸研墨。

  赵政提笔蘸墨,但没有立刻落笔。

  他在等。

  等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完全串联。

  建安二年到四年,兵部通过虚报兵额、克扣军饷、倒卖军粮军械、虚报采买账目等手法,总计贪墨银两超过八十万两。

  这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事。

  柳元常是经手人,但批条子的是户部,放银子的是吏部,销账的是工部。

  六部之中,至少四部有人参与。

  而所有线索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贤王府。

  但贤王很聪明。

  账面上没有任何一笔银子直接流向贤王府。

  所有的赃银,都通过隆盛钱庄洗过一遍,再以各种名义流入贤王控制的商号、田庄。

  查不到贤王头上,只能查到替他办事的人。

  赵政在纸上开始落笔。

  一个个名字写下来,一个都不漏。

  兵部:左侍郎柳元常,主事王琮,库部员外郎赵实诚。

  户部:右侍郎孙懋,度支司主事钱友亮。

  吏部:考功司郎中贺永年。

  工部:虞部郎中张继。

  还有京营那二十三个已经被砍了脑袋的营官。

  赵政停下笔,看着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

  一共四十一人。

  这还只是兵部账册里能直接对上的。

  还有多少藏在更深处的,暂时看不出来。

  “李德海。”

  “奴才在。”

  “派人去盯着这些人。”赵政把名单递过去,“别惊动,只要确定他们今晚都在府里就行。”

  李德海双手接过,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手一抖。

  这上面任何一个,拎出来都是能在六部里横着走的人物。

  “陛下,这......”

  “去办。”

  李德海不敢再问,弓着腰退出去了。

  赵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账册查完了,账也算清了。

  但现在动不了所有人。

  柳元常必须动,他是兵部贪墨的直接经手人,拿了他就能撬开整个户部的口子。

  二十三个营官的家必须抄,银子必须追回来。

  剩下的,暂时留一留。

  贤王的人还在朝中占着大半,如果一次性全动了,朝堂立马就会瘫痪。

  他还有十四天面板。

  这十四天,得打出仗来。

  等仗打完,手里有了军功,有了兵权,再回头慢慢收拾这些蛀虫也不迟。

  户部尚书孙懋一整晚都没睡着。

  下午校场的事传到户部时,他正在批公文。

  听到二十三个营官被当场砍了脑袋,柳元常被拿下,他的手顿了一下,笔尖的墨滴在公文上,洇开一片。

  然后他放下笔,端起茶杯想喝口水。

  茶杯磕在嘴唇上,发出轻微的颤抖声。

  孙懋把茶杯放下了。

  他在值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盯着墙上的舆图发呆。

  天黑之后,他换了一身便服,坐上轿子,去了兵部尚书朱庸的府邸。

  朱庸的府邸在城东,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门口两座石狮子,气派得很。

  孙懋的轿子到的时候,朱庸正在书房里踱步。

  他比孙懋更慌。

  校场上的事,他亲眼看着的。

  那二十三个脑袋滚在他面前地上,柳元常磕头的时候,地面上还留着一滩血。

  他当兵部尚书三年,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朱兄。”

  孙懋推门进来,也不寒暄了,开门见山:“那位查到你头上了?”

  朱庸摇头:“还没有。但他要我近三年的账册,全部送进宫了。”

  孙懋的脸色变了。

  吏部尚书贺永年也来了,三人一碰面,谁也没说话。

  贺永年进门第一句话是:“贤王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孙懋摇头,二人这才相顾无言。

  良久,孙懋开口了:“朱兄,账册上到底有多少窟窿?”

  朱庸伸出一只手。

  孙懋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

  朱庸没吭声,手也没收回。

  孙懋的脸彻底白了。

  “八十万两!?”他压低声音,声音都在打颤,“朱尚书,这笔账要是被查出来,咱们三个的脑袋加在一起也不够砍的。”

  “账不是咱们三个做的。”贺永年在一旁开口,“兵部那帮子人贪了多少,跟咱们户部有什么关系?”

  “说得轻巧!”孙懋转过身来,“批条子的是谁?你贺永年手里过的批文还少吗?”

  贺永年不说话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这事谁也跑不掉。

  “现在怎么办?”朱庸问。

  “找丞相。”孙懋站起身来,“崔丞相是贤王的人,贤王在朝中根基深厚,只要贤王肯出面,这位刚发了疯的陛下未必敢动咱们。”

  朱庸犹豫了一下:“万一贤王不保咱们呢?”

  孙懋没回答。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音。

  最终,三人还是坐上了轿子,一块去了崔衍之的丞相府。

  崔衍之的府邸比朱庸的还大。

  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照得门前石阶亮如白昼。

  门房见是两位尚书联袂来访,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传。

  过了好一会儿,门房小跑着回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两位大人......相爷说他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议。”

  孙懋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朱庸的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

  贺永年咬着牙:“你再进去说一遍,就说户部尚书孙懋、兵部尚书朱庸、吏部尚书贺永年求见。”

  门房被他的语气吓着了,又跑进去了。

  这次等得更久。

  门房回来的时候,脸上连笑都没了,只低着头说:“相爷说,他确实身子不适,还望三位大人见谅。”

  三人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一阵寒风吹来,才各自钻进轿子,灰溜溜地走了。

  门房目送三顶轿子消失在街角,关上了大门。

  崔衍之并没有歇下。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他的幕僚站在一旁,斟酌着开口:“相爷,这三位大人在朝中位高权重,您不见他们,会不会太不给他们面子了?”

  崔衍之吹了吹茶沫,没说话。

  幕僚又道:“尤其是孙尚书和朱尚书,他们手里管着银子,若是他们倒了,贤王那边......”

  “他们来找我,是为了让我保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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