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意思是......”

　　“阿古拉想打仗，他手下的牧民却记得朕不仅饶了他们一命，还发了三斗粮。”

　　赵政转过身后说道，“这种军队，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一半。”

　　他走下城楼，边走边说：

　　“但阿古拉是个莽夫。莽夫不会等，他会趁着大雪封山之前拼命抢一把，用战利品收买部落首领。”

　　沈渊跟上他的脚步：“陛下的意思是，阿古拉还会南下？”

　　“不一定南下。他不敢碰雁门关，但他可能会劫掠北境还没完全收复的五城。”赵政停下脚步，“所以他必须先死。”

　　当夜，城主府里灯火通明。

　　赵政把周猛、沈渊、林昭、术赤四人召到舆图前。

　　这幅北境舆图还是从赫连大帐里缴获的，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部落的牧区和兵力分布。

　　“阿古拉现在在这里。”

　　沈渊指着舆图上一处名叫黑石滩的位置，“距雁门关大约四百里，地形开阔，适合骑兵集结。他手里能打的兵力不超过两万。”

　　“两万骑兵，说少不少。”周猛皱眉，“如果正面交锋，咱们一万天策营还没训练好，硬碰硬划不来。”

　　“那就不要硬碰硬。”

　　赵政看向术赤，“术赤，你是赫连的旧部，你对阿古拉了解多少？”

　　术赤想了想：

　　“阿古拉打仗勇猛，但性子急躁。他最大的弱点是看不起人——以前他连赫连都不太服气，更不会把新编的天策营放在眼里。”

　　“他的营地怎么布置？”

　　“按北狄惯例，中军大帐在最中间，亲卫营围在大帐外面，再外层是各部族的骑兵。”术赤在舆图上比划着，“但阿古拉收拢溃兵之后兵力不够，他的中军护卫不会超过三千人。”

　　赵政盯着舆图看了一会儿。

　　他脑海中那块光幕微微发亮。

　　【唐宗·李世民(天策上将)】

　　【剩余使用时间:五天二时辰】

　　【临时天赋”长途奔袭精通”已激活】

　　【检测到可使用战术:精骑夜袭、奔袭斩将】

　　赵政的手指在黑石滩上点了点。

　　“朕要在阿古拉反应过来之前，一刀捅穿他的心脏。”

　　沈渊和术赤对视一眼。

　　“陛下，末将愿带天策营前往。”沈渊抱拳，“陛下需坐镇雁门，不可轻动。”

　　赵政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术赤跟我一起去。”

　　沈渊看了一眼术赤，“术赤熟悉黑石滩的地形，也熟悉阿古拉的营防布置。天策营虽然刚成军，但北狄降兵本就是骑兵出身，不需要额外训练。挑选两千精骑，一人双马，不带辎重，两天一夜即可抵达黑石滩。”

　　术赤抱拳:“末将愿随沈将军同行。”

　　赵政看着沈渊。

　　天赋“济世安民”在这一刻自动运转。

　　沈渊的能力、判断力、应变力，在他眼中一一浮现。

　　“好。”

　　赵政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给沈渊，“持此令牌，天策营暂归你节制。此去黑石滩，朕只给你一条军令。”

　　“什么军令？”

　　“带回阿古拉的人头。活的不带，死的不留。”

　　沈渊和术赤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出发前去找林昭领双马双甲，每人只带三天的干粮和水。”赵政站起身，“今晚就出发。”

　　沈渊和术赤退出城主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术赤跟在沈渊身后，忽然开口:“沈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让咱们只带两千骑，去杀一个有两万兵力的阿古拉。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术赤斟酌着措辞，试探的开口说道，“末将不是怕死，只是怕完不成陛下的任务。”

　　沈渊停下来，回头看着术赤:“你见过陛下亲自冲锋没有？”

　　“落星谷一战亲眼所见。”

　　“那你应该知道，陛下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说能杀，就一定能杀。咱们要做的事很简单，按陛下说的办。”

　　校场上，两千骑兵已经列队完毕。

　　沈渊和术赤翻身上马，两千骑悄无声息地出关，向北消失在夜色中。

　　赵政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队骑兵融入黑暗。

　　林昭站在他身后:“陛下，两千骑够不够？”

　　“够了。”

　　赵政说，“阿古拉手下那些兵，有一半是刚从咱们手里领了三斗粮放回去的。沈渊带兵冲到阿古拉帐前，他手下的人未必会拼命抵抗。”

　　他转过身。

　　“明天一早，朕亲自带兵去收复北境五城。雁门关交给你和周猛，给朕守好了。”

　　林昭抱拳:“陛下放心。人在关在。”

　　沈渊带着两千骑在夜间奔袭。

　　从雁门关到黑石滩，四百里路。

　　沈渊按赵政的行军习惯，亲自跑在最前面，术赤在队尾压阵。

　　两千骑在月色下奔行，没有人点火把，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踩在冻土上的沉闷声响。

　　天亮时，队伍在一片沙丘后停了下来。

　　术赤蹲在地上用匕首画出黑石滩的地形:

　　“这里，黑石滩北面是一片矮丘，南面是开阔地。阿古拉的营地扎在黑石滩正中，中军大帐在最里面，外面围了三层营帐。”

　　“他的亲卫营有多少人？”

　　“按北狄惯例，可汗亲卫营三千人。但阿古拉现在兵力不够，他的亲卫最多两千。”

　　术赤顿了顿后道，“不过有一点要注意，阿古拉本人勇猛，以前在赫连帐下时，他的营是出了名的敢死营。”

　　“敢死营也不怕。”沈渊看着地上的草图，“咱们不是来跟他硬碰硬的。咱们是来杀他一个人的。”

　　他指着草图上的矮丘:“从这里摸过去，离阿古拉的中军大帐有多远？”

　　“不到三里。”

　　“好。”

　　沈渊站起身，“全军就地休整，天黑后动手。”

　　两千骑兵在沙丘后藏了一整天。

　　没有人脱盔甲，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卸马鞍。

　　北风刮过沙丘，卷起的沙粒打在盔甲上沙沙作响。

　　术赤靠在沙丘上，手里攥着一块风干的羊肉，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沈渊蹲到他身边:“紧张？”

　　术赤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末将以前跟阿古拉一起打过仗。他这人，确实能打。”